一家人吃了顿饭才回来。
而孙慧正好周六有一天的休息,就准备带着闻知去看看。
虽然早就说了会去看望,但真要来临的时候还有些紧张。
孙慧跟贺家老爷子在电话里通过电话,但毕竟没见过,对方又是那样在权力圈中心的人。北城的势力网原本就是出了名的水深复杂,犹如蜘蛛网一样盘根错节。
但几乎每一根似乎都跟他有着或多或少的关系。
就算年纪大了,早就从集团一把手的位置上隐退下来交给儿子,但仍余温尚存。
孙慧虽然没读过什么书,但人际关系这些弯弯绕绕多少还是懂一些。她原本就晓得贺家的话语权其实还在老爷子手里,所以对这件事便更重视。
原本说周六过去,周五晚上就在给自己和闻知选衣服。
“等过去之后你进门先叫爷爷好,要主动一点儿知道吗?”
“不要跟平时似的就站着不说话,主动一点才招人喜欢。谁都喜欢开朗的,不喜欢沉闷的。”孙慧又开始叮嘱她。
这样的话闻知不知道听过多少遍。
可一个人开朗与否是多方面决定的。她当然也想开朗起来,变成像宋晴那样八面玲珑的女生,可是她做不到。
就凭脸上这块胎记。
别说开朗了,能让她不自卑都很困难。
但闻知还是坐在那里点了点头:“我知道……”
她看着孙慧在挑衣服,嘴里嘟囔着颜色太花不好,太鲜艳也不好,要庄重,还要显得正式点。闻知忽然觉得有些累。
其实母女俩的衣服挑来挑去都是那几件,也不多。
孙慧很省钱,不舍得买;闻知的衣服也都是邻居家姐姐送的,很少有完全合身的情况。最后选来选去,也只是选了一件米色的短袖跟牛仔裤。
紧张的一夜过后,终于到了周六。
孙慧早早就把闻知叫了起来,让她穿衣服洗漱扎头发。连早饭都没怎么吃。
贺家老爷子的疗养院在距离贺家公馆很远的城郊。像贺先生和左雪岚他们要过去的话,有司机,也还算方便。
但对于孙慧跟闻知来说就有些困难了。
他们第一次来北城的时候不懂,叫了辆出租车,花去了一大笔钱。
后来还弄得孙慧心疼了好久。
闻知有时候不理解妈妈为什么要那么省,什么都不舍得买。虽然她平时上学会坐公交上下学,但孙慧则是但凡三站地以内,能走路就纯走路了,连坐公交车的两块钱都不愿意花。
闻知跟着母亲坐了好久的地铁,又转到大巴车,过了很久才到。
老爷子所在的疗养院就在这边很有名的景区的山上。
其实不用想,只看地理位置就知道在这所疗养院能进来的人,肯定都不是一般的身份。
这老板能在这个地界开上一家疗养院,肯定也是有些门路。
而且还不是一般的门路。
这儿根本就不是为了赚钱,也没打算从普罗大众的手里赚钱。人家面向的就是这些曾经有头有脸、即便退下来也能在各地说上话的人物。
闻知一开始还以为是养老院之类的地方,后来进去才发现完全不是。
她确实没有见过世面。
这里分明就是一栋栋小别墅,花园倒是连在一起的,水池喷泉假景树木一应俱全,像是把苏州园林搬了过来。
虽然在郊区,但设施看上去比北城市中心还要好。所有的医护人员也都是彬彬有礼,统一穿着白色制服,看起来客气的样子。
疗养院的看守很严,没有预约和里面人的同意书很难进来。
孙慧在来之前就跟老爷子在电话里面预约打好了招呼,来了之后还要先在山脚下登记报姓名,然后才被专门的人引着上来。
闻知一路跟在孙慧的后面,两只手捏着,手心出了汗,略微有些紧张。
她满脑子想着见了面要打招呼的事,甚至一路弯弯绕绕,都忘了具体是怎么过来的。
直到进了一栋别墅里,上到二楼才看到那个传闻中很厉害的贺家老爷子。
跟想象中不同,闻知觉得这样厉害的人肯定是杀伐果决。
却没想到对方竟意外地和蔼。
明明是疗养院,但一进去闻知便感觉贺家老爷子肯定是把这儿当成家来过了。
她进去便注意到墙上有各种提的毛笔字,还有各种国画挂在墙上,裱在玻璃罩里。路过时凑近看了眼,闻知甚至被有几幅画里印章上的字给吓到。
这些都是真迹吗?
她小心翼翼地看了看,画都是有些年头的了。贺老爷子这种身份应该也不会买假画挂在这边吧?
可如果是真迹,就这样大大咧咧放在这边……
虽然她不知道那些画的具体价值,但只看画家和题字者的名号也知道定然便宜不了。但凡这里有哪个员工心怀不轨,偷去了这么一幅去卖,那钱估计也是够普通人挥霍几辈子了。
进去后,闻知按照母亲的要求先问了好。
对方跟孙慧寒暄了几句,说了说闻知爸爸过世,以及老一辈的事情。闻知就乖乖地站在旁边听着,不时抬头小心打量着周围的一些陈设。
她发现这个贺爷爷好像不仅喜欢书法和绘画,还挺喜欢木雕的。
客厅里面有好多栩栩如生的木雕作品,而且还都是整个儿的,很大。也不晓得创作者要弄多长时间……
正想着,却不料话题已经转到了她这边。
“这就是你女儿吧?”
贺占年忽然问,“叫什么名字来着?”
“叫闻知。”孙慧赶紧说。
贺占年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那双眼睛看着闻知。
闻知站在那儿,莫名有种被看破的感觉。
贺占年跟贺屿之给她的感觉完全不一样。贺屿之看她的时候,她只能感觉到少年或愤怒或烦躁或平静的情绪。
但贺占年看她的时候,她就感觉浑身都被看破了,尴尬又低微。
“听说学习不错,嗯,一看也是个乖孩子。”
“好好学习,以后考个好大学就留在这边了。再找个好工作,你爸爸还有你爷爷奶奶也都高兴。”
“在这边上学还习惯吧?有没有不适应的地方?”
贺占年问。
闻知赶紧摇了摇头,小声回:“没……没有,谢谢爷爷。”
“没有就好。”
对方很爽朗地笑了笑,“对了。我那个孙子跟那你一个班,叫贺屿之,你知道吧?”
闻知抬头,看着贺占年那张慈祥的脸,微微愣了一下。
她没有想到对方会提到贺屿之。而且还是在孙慧在场的情况下。
女孩儿身体绷了绷,有些紧张。
“嗯,我们一个班。”她点头。
“那小子平时对你怎么样?”
“我这个孙子吧,人还可以,但那臭脾气我还是知道的。”
“我让他在学校多照顾照顾你来着,他有没有照做?”
贺占年问。
闻知有些如临大敌,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更何况孙慧就在旁边。
她不知道该说真话还是假话。
照顾?
说实话,贺屿之能不欺负她就已经是万幸了……
作者有话说:
推推预收《恶犬嗅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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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姜家千娇百宠长大的小公主,姜憬循规蹈矩的人生里,唯一的意外便是顾衍。
她曾救过他一次。
后来,野兽般不驯的少年便总是不言不语的跟在她后面,眼神偏执阴郁。
直到她怕了,向父亲求助。对方将少年送到极偏远的地方,断了其一切经济支持。
可那时,谁也没有想到。
五年后,那个人人敬而远之的疯狗,还会在她订婚前夕回来。
“看见我完好无损的回来,你是不是很失望?”
男人将她抵在化妆台上,微凉的指腹寸寸拂过缀满珍珠刺绣的婚纱,漆黑的眼里近乎癫狂,冷笑着:“可惜。”
“又被我抓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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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是个怪物。
好斗,冷血,暴躁,是旁人避之不及的怪物。
他和姜憬的初遇,是在大雪纷飞的小巷。
地下拳场从不养废物,他失手跌落擂台,被丢了出来,躺在阴冷的青石砖上苟延残喘。
雪花簌簌而下,只有纯白的少女俯身蹲下,打着把漂亮的小红伞,指尖柔软,眼神担心又紧张。
于漫无天际的黑暗和血污中,
他抬眸,望见了月亮。
公主生在高塔,同他这样的烂泥,是无法跨越的天壤之别。
后来顾衍倾尽全力,只妄想能将这无暇的明月拉下。
可临了——
“能不能放过我?”她央求着,惊惧到发抖。
明月近在眼前,他低头看着她,却始终不舍伤她分毫。
顾衍单膝跪地,将人揽进怀里,小心翼翼抚去她额前凌乱的发,再不见此前狠厉:“不要怕,不要躲。”
“到我怀里来。”
【象牙塔公主X偏执欲恶犬】
第26章
◎“蜜糖陷阱”◎
“他对我还是挺照顾的。”闻知犹豫了半天才硬着头皮说。
“男孩子吧, 太皮了,不好管教,所以我一直都想要个女儿或是孙女来着, 可惜没那个福气。还是女孩儿好啊, 文静又省心,学习还好。你看我家那个孙子, 没法说。”
贺占年说着,狠狠叹了一口气。
闻知嘴笨, 一时不知道说什么,还是孙慧反应快,赶紧说:“哎呀也不能这么说,男孩也有男孩的好处。”
“而且你家那个小孙子长得多帅气啊,一看就有很多小姑娘喜欢。”
但孙慧的话好像不仅没安慰道对方,反而勾起了贺占年的某种不满,甚至嗤之以鼻, 干脆摆了摆手说:
“有什么用?别提了。”
孙慧有些尴尬,就只好又干笑着补充了句:“孩子们身体健康就是最重要的,其他都次要。”
“嗯, 这倒是。”
贺占年点了点头,总算是有些赞同的语气。
闻知站在旁边听着。自己跟母亲说话都小心翼翼, 仔细听着对方的语气,生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惹得对方不满。
其实单看贺占年的话, 只觉得他是那种有点文化、又很和蔼的老爷爷。如果不是知道对方的背景, 闻知完全无法将眼前这个人跟贺家曾经的掌权人联系在一起。
后面孙慧又跟贺占年寒暄了几句, 闻知则站在那边看旁边放着的木雕。
直到贺占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怎么样?喜欢吗?”
闻知回过头来才发现对方在跟她说话, 一时又有些紧张不敢言语。
她点了点头, 说:“做工很漂亮, 感觉有点神奇。”
她这样说完,贺占年好像来了兴趣,眼里亮了一下。他原本坐在沙发长椅上,手里住着一根拐杖,后来特意从另一边起身过去,到了那块木雕的旁边。
“看看,你能猜出来这个雕的是什么主题吗?”他指着那一整块的木雕问。
闻知皱了皱眉。她能看清上面大概雕的好像是什么古代的神仙故事,但又有些不确定。
“是……白蛇传吗?”
她想了想,然后说。
其实闻知也不太懂。上面也并没有很明显蛇的标志,只是一个女生要把孩子递给一个男人,旁边还有一个和尚似的人,所以才这样猜。
但贺占年却一副很惊喜的样子:“对对对!不错不错,真不愧是学习好的孩子。
“你这小姑娘眼力挺尖。”
“我那傻孙子怎么就看不出来?”
闻知也没想到还真的被自己瞎蒙到了,心里小小高兴了一下。
不过这个还比较好猜,只要耐心下来看看就知道了。以她对贺屿之的了解,对方猜不出纯粹就是不想猜——
他对除游戏和篮球之外的任何事都没有耐心。
不知道是不是闻知的错觉,自从聊了木雕之后,贺占年的态度又比最开始时更热情慈祥了些,看得出心情不错。
“这个是爷爷您做的吗?”闻知问。
“哎,那当然不是,我手艺哪有这么好。”
贺占年解释说,“别小看,这可是国际木雕大赛金奖作品!之前在一直南省博物馆展出来着,去年我才让人拍了带回来。”
他说的很随意,就好像在唠家常一样。
“来来来,咱们有缘分。给你看看,这边这些才是我做的。”老爷子提到木雕就兴趣十足的样子,像个小孩儿把闻知拉去了旁边的一个屋子,孙慧也跟着在后面。
一进屋,满满当当都是木刻所需要的工作台和器械工具。
当然还有旁边展示柜里放着的一些完成品。
“哇,这些也做的很棒啊。”
闻知站在展示柜前面看着那些完成品,不由得惊叹道。
里面的东西不似刚刚外面那个作品那样复杂且宏大壮观,但完成度也算很不错了。
大多是一些小动物还有人物雕塑。
孙慧一直在旁边,也像是进了大观园一样东看看西看看。
没想到贺家老爷子这么一个曾经叱咤商海的人物,爱好居然是简简单单的刻木雕……
木雕这种爱好要坐下来锯型、定位、精修、打磨,一个作品完成期间可能要数十,甚至数百个小时。
耐不住性子的人肯定不行。
但很奇怪,像贺占年这样有耐心又有手段的长辈,居然会有那样连半分耐心都没有的儿孙……
闻知暗暗想。
贺屿之除了那张帅气英俊的脸,好像还真没遗传到贺家的什么优点。
—
顺利拜访完贺家老爷子,母女俩一直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老爷子高兴,以后闻知上学的事也就不用担心。
今天周六,孙慧好不容易休息,把闻知送回家之后便准备出门去逛逛。
她不想让闻知陪着,念叨着学习重要,就先把闻知送了回来让她先回家学习。
其实这样也好。闻知本来也是不喜欢逛街的人。
逛街就势必会遇到很多人。而她不喜欢、也不习惯别人看到自己脸上的那一块胎记时会投过来的目光。
那样会让她感到自卑。
因为早就做完了作业,交给了贺屿之,闻知就可以利用一整个下午来看贺屿之塞给她的那些资料和辅导书。
她看得很入迷。
每当看到觉得很好的地方时还要在本子上记一下,生怕等还给贺屿之之后自己就会忘了。
直到太阳落山时,孙慧才回来。
孙慧是个省钱的人,但毕竟母女俩来了北城这么久也没添置过什么新东西。家里很多比如洗衣粉、肥皂之类的日常物品都已经快用光了。
虽然是在贺家住,但总不好在主人眼皮底下拿东西。
孙慧去买了很多日常的必须用品回来,大包小包的,看上去累得不行。但还是一把那些方便袋放下就过来给闻知说:“知知,快来。”
“你之前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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