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嘛去了?大晚上别到处乱跑。”
“到时候让人家看见了不好。”
闻知点了点头,匆忙回到自己的小桌子前坐下。她嘴上没说话,心脏却还是砰砰砰跳个不停,还没有从刚刚的状况中缓和过来。
此时,房间里很安静。一丁点儿别的声音都没有。
女孩儿看着书本上的字,脑海里却还回荡着刚刚脑海里的钢琴声,以及贺屿之弹琴时的背影。
她之前只知道贺屿之篮球打得很好,游戏水平也不差的样子。
但没想到他钢琴居然也弹得这么好。根本不像初学者,而是信手捏来。
别看贺屿之这个人平时冷冷的,说话又拽,有时也会骂一两句脏话。但只要不生气不皱眉,也不表现出不耐烦,只是安静坐着做某一件事的时候,整个人就和平时都不太一样,好像在发着光。
想到这里,闻知心里却莫名酸涩了一下。
暗恋真的是一件奇怪的事。
明明是主动的,却更像是被选择。理智上知道不可能,却又忍不住会被不断吸引。一方面希望对方是更好的人,但另一方面又有些抗拒。
仿佛对方越优秀,自己就离他越遥远。
他的光越强。
她就变得越黯淡,越是灰扑扑……
闻知捏着笔,看着课本上的字,有些学不下去。后来静了一会儿才开始背。
孙慧平时白天没时间,晚上回来才有空洗一洗母女两人的衣服,顺便打扫一下屋子里的卫生。
“那个书包已经干了,你明天可以重新背了啊。”孙慧像是突然想起来这件事,从盥洗室冒出头来说了一句。还从床上把晒干了的书包给她看。
“还是先放家里吧。”
闻知想了想,小声说:“我现在用这个袋子装书就挺好的。”
“双肩包背起来不是更省力吗?既然有为什么不用?”孙慧觉得奇怪。
闻知没有办法实话实说。
那个书包对她的意义就是已故的父亲。而学校对于闻知现在来说并不再算安全稳妥。如果只是需要装书功能的话今天用的布袋就可以了。
把书包放在家里反而踏实些。
但这个缘由她没有办法跟孙慧讲,不想再增加母亲的负担。
“因为每天要带回来的书也不多。而且平时不用还可以折起来放抽屉里,蛮方便的。而且我们学校现在又很多女生都是用这种单肩背的袋子,比较流行。”
闻知思忖了一下,这样回。
或许是她表现的还算自然,理由听上去也合理,孙慧并没有察觉出异样,只是嘴里嘟囔说:
“行吧。反正我是不懂这些流行不流行的。要我说都是个轮回。”
“那这个我先帮你收起来放柜子里了啊。”
对方说着,不知从哪找出来了个大塑料袋套在书包上,收进了柜子里。
闻知看着她放心去,心里松了一口气。
—
别墅三楼。
贺屿之刚把校服外套脱了,随手扔在椅子上。
他刚一回来老师就已经在家里等了,没来得及换。因为不喜欢钢琴,以前也是被家里逼着练得。过了十级就像完成了政治任务。
前段时间老师回国了一段时间,这一个来月就再没坐上过琴凳。
他进了衣帽间,将校服里面穿了一天的衬衫解开放到旁边,露出少年特有的宽肩窄腰,以及皙白紧薄的肌肉。
虽然没有刻意去练过健身,但因为平时运动得多,反而有些底子,壁理清晰。属于天然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
少年换了件略微宽松的T恤出来,往电脑桌前一坐,望向外面。
贺屿之不笑的时候就显得有些冷,像是有烦心事,生人勿进似的。
落地窗外已经是深黑浓重的夜色,穿过花园看向远处能看到错落有致的楼宇,耸立着的CBD大厦,以及混合在一起光怪陆离的城市光景。
他进来时没开灯,但窗帘未拉上,外面透进来的月光和灯光已足够照亮卧室这片区域。
此时,被放置在桌面上的手机亮了下。
少年低眉,浓密的羽睫垂了垂,视线很自然地从窗外收回来,又落到一旁的手机屏幕上。
直至他伸手拿过来打开时,上面早已经积攒了不少带着红色感叹号的讯息。
“妈的这比罚抄我是一个字也写不下去了。”
“上次找了五个人给我写结果自己太明显被老师说,我觉得这实在对我有失公正。”
“我可是花了钱的啊!那不也是有所付出吗?”
程良在群里说。
“抄也抄不完,作业根本没时间写啊。算了,物理化学随缘了……”
“屿哥,有个不情之请。闻知的数学和英语作业可否给小弟看一下子?[发呆][发呆]那卷子选择多,大题我随便写两道就行了。”
“哥!哥啊!!”
“都是兄弟,难道你要见死不救吗?!”
刚刚贺屿之没时间看手机,估计程良以为他是已读不回,连发了一整页的消息。
“你有这个发信息的工夫不如抓紧写你那五十遍。”杜时泽说。
贺屿之看完消息,其实都不太想回,但还是耐着性子打了句:
“刚没看手机。”
确实没看。甚至现在才注意到手机电量都只剩百分之九了。
贺屿之自认不是脾气好又有耐心的人,尤其厌恶被规定着,在什么时间要做什么事的感觉;更讨厌计划被打乱——除非是他自己愿意。否则任何外力因素都会影响心情。
他今天忘了钢琴课的事。
本来打算回来打游戏的,结果乱了计划。虽然课已经上完,但好像也突然失去了想打游戏的念头。
因为上次打架的事传到了贺宏盛耳朵里,害得他装了半个月的好学生。
但时至今日,已经快装不下去了。
人的欲望总是无止境。
以及这些生来就处于社会金字塔上层的人们总是无意识产生的,高高在上的残忍——
富人永远不可能共情穷人。
最近晚上要去一楼找闻知拿作业的事已经让贺屿之有些烦躁。再加上今天的特殊情况,比起自己下楼去要,他此刻更希望闻知把他需要的东西给送到他手边。
可惜那女生连手机都没有。
他甚至因此而有些怪罪对方。
正因为闻知没有手机,不方便联系,以至于他才要每次都麻烦地下楼,而不是想要什么的时候就发条信息,让她给他送上来。
贺屿之至今都无法想象对方的生活。
在这个时代,没有手机该怎么办?
就像他不明白,为什么贺家给她妈开的工资并不低,甚至没有叫她家交房租,怎么闻知还会穷到连一个可以上网的手机都没有。
更不理解那个女生为什么会为了一个破书包哭个没完。
这只让他觉得反感。
贺屿之皱了皱眉。
他看着手机已经见红了的电量,拉开抽屉找充电线。可视线扫过时,却意外瞥到了抽屉角落里的一样东西。
是一部手机。
贺屿之手机换得很勤,只要出了新款就会买。所以有时都会忘了旧的有没有扔掉。
少年的视线落在那部手机上,眼底沉了沉。
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那个女生梦寐以求也无法得到的,对他来说却只是一件忘记扔掉的垃圾。
作者有话说:
看评论!!感谢在2023-03-02 22:36:24~2023-03-03 23:28:2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鹤烟 1个;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来颗芒果糖 2个;梨梨草上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来颗芒果糖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1章
◎“漂亮星球”◎
闻知背了一会儿书,门外才传来熟悉的声音。
原本好不容易平稳下来的心脏又开始激烈跳动,脸颊也有些红。
这一段时间以来,闻知已经对贺屿之的脚步和敲门声都有所熟悉。她自觉且习惯性的拿了今天的几套卷子过去。
开门时,正对上贺屿之的那张脸。
对方此时已经换了衣服,不再是她刚刚在客厅偷看他弹琴时的校服。
少年换了身干净宽松的灰色T恤,露出白皙流畅,又隐隐有些肌肉的小臂。
他一过来,空气中好像就多了一种干净的雪松调气味,不闷不腻,有种夏夜里泳池的清爽感。连路过的风都带着丝丝凉意。
在面对贺屿之的时候,闻知的大脑总是因高温而有些卡顿。
她看了对方一眼,然后很快低下头把卷子递了过去。手刚伸出去一半,手里的卷子就被抽走了,随之眼前是贺屿之递过来一样东西。
是一部手机和充电线。
“这个拿着。”她听到对方说。
“以后联系用,我就不下来了。有wifi自动连,你注册个号去班群里加我。”
“到时候你也可以自己去办个电话卡。”
闻知愣了愣,虽然还是有些对方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凭借直觉摇头。
“我不能收这个。”
她刚说完,贺屿之便肉眼可见的有些不高兴。
他蹙了蹙眉,干净流利的眉眼间染上一抹愠色,直接拉过闻知的手腕把手机塞到她手上,语气不耐:“让你拿着你就拿着,哪儿那么多废话。”
尽管她已经极力往后退,但还是没有拉扯过。
贺屿之把手机塞到她手里就走。那人长得又高腿又长,等女孩儿反应过来想要追上去的时候,对方已经上了楼,看不到背影了。
闻知只得先拿着那个手机回房间。
她手拿着,仿佛在拿着一块儿烫手的山芋。
刚回到房间,孙慧便在盥洗室探出头来问:
“他最近怎么总来找你?”
闻知不敢说是对方每天都管她要作业抄,只好也用了跟搪塞左雪岚时一样的说辞:“我们学校弄了学习小组,要一起做展示内容,分工不一样所以很多事要交接和讨论。”
她不是擅长撒谎的孩子,解释完就有些心虚,赶快回到书桌前坐好。
“噢。”
孙慧在另一头应了一声,没再怀疑。
闻知把手机放到桌面上,然后伸手台灯往上抬了抬,亮度调大,凑过去仔细地看了看。
这个手机很新,几乎没有使用痕迹。
在她的印象中这手机的牌子好像很贵的,而且这个型号也是主打的,平时走在路上都能看到宣传的广告牌。
闻知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旁边的键,屏幕也随之亮了起来。
她心脏一紧。
手机的屏幕很干净,那种清晰度是闻知此前几乎没有接触过的。虽然孙慧也有手机,她需要查东西或者加学校群的时候也会拿孙慧的手机用。
但感觉完全不一样。
孙慧的手机是当时电视销售图便宜买的杂牌子,能用倒是能用,但很慢,也不智能。
但贺屿之的这个不同,打开来像学校信息室的电脑一样,不仅清晰,反应也快。手机被她打开后便停到了主页面,壁纸是宇宙中地球的一个角。
屏幕左上角wifi的小标志,已经是连接好的状态。如果只是上网的话,现在就可以用了。
可是她根本不敢乱碰。
这一个手机保守估计起码要四位数吧?
她确实很想要一个手机,但贺屿之给的太贵重了,她没办法心安理得的接受。
虽然心里有激动紧张的一面,甚至因此心跳加速。但闻知也知道,一个手机对于她来说可能很昂贵,但对贺屿之来说可能只是件便宜东西。
他给她手机并不是突发善心或是怎样,而是为了更好的“使唤”她。
闻知没办法自己做决定,也不敢冒然用。最后纠结了半天,心里慌慌的。她也不可能偷偷把手机留下来用,肯定会被妈妈看到。
她想了想,最后还是关了机,拿起手机去跟孙慧坦白。
“贺屿之给了我这个……我是不是最好还是还回去?”
她抿了抿唇,站在洗手间门口说。
此时,孙慧正在里面专心地擦洗手池的台子跟镜子,听到声音才转过来看。头顶的白炽灯照在她头发上,将发顶的几根银发照得更加明显。
“这?”
当看到闻知手上拿着的东西时,孙慧眼睛睁得大了大。
她赶紧把抹布放到一边儿然后洗了手,草草拿毛巾擦了下,随后小心翼翼地手机接过来。
“这手机很贵啊?贺屿之怎么平白无故地给你这个?”她问。
闻知脸红得像番茄,支支吾吾地:“可能是为了方便联系吧……因为他们都用手机发信息。但我的话就要他下楼来找我才行,可能就比较麻烦。”
“哎,说的也是。”
孙慧叹了一口气:“咱们觉得贵,但也就是人家贺屿之几天零花钱。”
“不过再怎么说这也是人家的东西,不能随便拿。何况要是被贺先生跟贺太太知道了咱们也不好解释。”
“本来就已经受人家恩惠了,别在这种事情上拿人手短。”她教育道。
“你现在就给你同学还回去。”
“要是学校实在需要用手机,你就先用妈妈的。反正我现在也没什么机会能用到,倒是你每天去学校,有个手机确实安全也方便些。”
闻知点了点头。她本来就觉得私自收下不好,不管怎么样都应该先跟妈妈说一声。
但听了孙慧说的这些话,心里发慌更甚。
虽然其他同学都有,她没有确实在各方面都不方便一些。但也不至于到非要不可的地步。
如果这部手机被左雪岚或者贺宏盛知道,从而对她和妈妈产生负面影响,那她当时宁愿不要。
“好。”
她抿了抿唇,拿着手机出门准备去还给贺屿之。
有了上次在二楼不小心遇到左雪岚的教训,闻知这次上楼小心了很多。看二楼没有人的时候就加快脚步跑上了三楼。
闻知站在门口,捏了捏手里的那部手机和充电线,心跳忐忑如擂鼓般。
她深吸了一口气,鼓起勇气敲了门。
贺屿之应该又在打游戏,一开始还没过来开门。闻知又敲了一会儿那人才过来。
对方应该是没料到闻知过来,看到是她语气就有些不好。
“你来干什么?”
少年皱着眉,一脸冷淡。
闻知一看到贺屿之这副冷脸的样子就有些畏怯,但还是鼓起勇气把手机递过去:“这个太贵重了…………”
她垂下眼帘,咬了咬唇瓣:“我不能收。”
贺屿之没立即说话,而是站在那儿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贵重?”
他笑了笑,眼底有一丝不屑的嘲讽和凉意:“你没事吧?”
闻知能感觉到他的视线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