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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意_第3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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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尉府的密室里,张汤和汲黯看着眼前光滑的石枕。

“就是这个?”张汤疑惑地问。

中尉殷宏肯定地一点头:“整个鸿宝苑只有这一只石枕,是放在一张石床上的。如果一定要找‘苑中枕’的话,应该就是这只了。”

张汤拿起石枕,颠过来倒过去细看,忽然发现石枕反面有一个小孔,从孔中可以看到,枕中似乎装有东西。他伸指抠了一下,够不着,一咬牙,举起石枕往地上一摔。

“砰!”

石枕被摔得四分五裂。

一卷写得密密麻麻的帛书出现在碎石之中。

张汤捡起帛书。

“写的是什么?”殷宏急切地道。

张汤看着帛书,一呆,递给汲黯道:“是先秦古文,你学问大,你来看吧。”

汲黯接过一看,便皱起眉头,道:“是六国时的韩国古文。”

张汤道:“你能看懂吗?”

汲黯道:“只能看懂七八成。”

张汤道:“这里面讲的什么?”

汲黯不答,只是细细看着。

约过了半个多时辰,汲黯才长叹一声,抬起头来:“想不到,竟然是这样!”

张汤道:“这到底是什么?谁写的?”

汲黯道:“是张良写的,后来张默做了一些注解——他好像预感到不会善终,所以把他所知道的都写在这上面了。可是从黄帝到赤松子、黄石公、张良……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也许是我太过愚笨,就算看了,也不知道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但黄帝战蚩尤的事应该是真的。

黄帝倾举国之力与蚩尤交战,屡战屡败,损失惨重,蚩尤一方其实人数并不多,不过兄弟八十一人,但他们有着铜铁般的身躯,以沙石子为食,这样的军队,就算付出尸山血海的代价,也无法抵挡。更何况蚩尤还会使用一种散布迷雾、倏忽来去的妖法,这使黄帝的军队更加被动挨打。

如果没有一位“九天玄女”的帮助,也许今天的世界,就是由蚩尤一族统治了。

没有人知道九天玄女是何方神圣,或许她和蚩尤都不属于我们的世界,他们不过是过客,借我们这些凡人之手彼此较量,解决他们之间的恩怨。

玄女教给了黄帝很多东西,包括铠甲,包括战车,包括阵法,包括指南车,包括《咸池》……

在战事的最后阶段,蚩尤又一次使用妖法,企图逃脱,而黄帝以最为坚实的夔皮做鼓,以雷泽巨兽的骨骼为槌,击起《咸池》之乐,声震百里,在震耳欲聋的鼓声中,蚩尤忽隐忽现,穿行于高空悬崖之间,九遍《咸池》之后,黄帝大军擒杀了蚩尤。

千辛万苦终于获得了胜利,黄帝看着蚩尤的尸体,产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也许,他能设法获得蚩尤的异能!

他肢解蚩尤,反复炼烧那些奇怪的硬块,尝试添加不同的矿石,直到有一天,其中结出了一些圆珠。

他有些犹豫,不知道这些圆珠吃下去会有什么后果。

第一个尝试的,是他的臣子赤松子。

由于天下大旱,按当时的习俗,人们将雨师赤松子押上柴堆,焚烧献祭。

极度痛苦的死亡即将来临,赤松子没有选择,他服下了一颗刚刚炼就的“仙丹”。

在熊熊燃烧的烈火中,赤松子飞升了!

他竟然成功了!

很快,黄帝也服食了这种“仙药”,和他一起服食的,还有七十多名小臣。

黄帝很谨慎地没有给他的家人服食这种仙药,因为他不知道飞升之后的生命到底是什么样的。他宁可他们获得一个确定安全的普通人生。

许多没能得到仙药飞升的臣子和随从号啕大哭,他们认为自己错失了永生难以再得的机遇。

而事实上,飞升的代价高到无法想象。

要知道为什么能飞升,首先要知道为什么会下坠。

我们会下坠,不是因为我们太过沉重,而是因为大地太过沉重——不,甚至也不是因为大地沉重,而是因为大地沉重到使它所在的空间为之扭曲!这种扭曲无法用图形来描绘,如果一定要譬喻,或者可以想象:平直的空间变成了一只巨碗,这个空间里的所有的物体,都像豆子处在碗壁上,有向下滑落的本能。

其实,这样的譬喻也是谬误的,因为这扭曲无处不在,也就是说,我们所在的山川河流、城郭田野、每分每寸、每丝每毫都是向着地心倾斜的“碗壁”。

如果没有这沉重的大地,如果空间是坦荡而平直的,每个人、每件物体都能轻易飞升,或者说,那不叫飞升,只是停留在任意地方。

所以,只要在这大地之上,飞升就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没有人能使大地消失。

但是,再光滑的碗,也会有肉眼看不到的细微凹凸,豆子也许站不住,但一条蛞蝓却可以轻松地爬上爬下。

仙丹的功能,就是增加人这个“豆子”的黏附力,使之能在“碗壁”的任何一个地方停留。

一个服用了仙丹的人,便具有了黏附一切空间纹理的本能,就像蛞蝓、守宫能附着在看似平滑的墙壁上。如果那“纹理”足够大,大到形成褶皱,甚至是深沟峡谷,他便能钻进去,甚至带上外界的凡人隐身其中。只有某些特殊节律的震动,才能将这些“空间蛞蝓”从“碗壁”上震出来。

古往今来,总有那么一些人,说自己遇过神仙、到过仙境。他们从那“仙境”回来后,却再也无法带人找到原来的地方。

如果“空间褶皱”这么容易被进出,还要丹药干什么呢?

当然,如果人们知道服用丹药的结果,可能就不会在意那点蛞蝓般的异能了。

对空间纹理的极度敏感,不仅带来了任意飞升的自由,也带来了许多意想不到的后果。

比如,飞升者的视觉、触觉、味觉都发生了变异,他们看到的世界,再也不是原来的模样,到处是斑驳凹凸、重影暗沟,他们再也无法欣赏如画般的高山幽谷,再也无法享受女人光滑柔软的肌肤,再也无法品味香甜可口的美食……

而更可怕的是,随着时间的流逝,服药者的身体会变得越来越冷、越来越硬,就像当初的蚩尤一族,有着铜铁般坚硬的肌肤,只能以同样坚硬的沙石为食。

并且,这种过程是无法逆转的,一旦开始,便意味着以全身硬化告终。

在没有任何外力阻挠的情况下,硬化会一直发展下去:从外而内、由四肢到心脏,直到全身肢体无法动弹,化为一块冷冰冰的毫无生命迹象的岩石……

这就是成仙得道者很少为外人所知的原因——他们生命的最后阶段太危险,也太脆弱了。如果让敌人知道,等于倒持太阿、授人以柄。所以,大多数服食过“仙丹”的人,最终往往选择在人迹罕至的山林中结束自己的生命。

黄石公弃履于桥下,当张良拾起双履,跪在他面前帮他穿上,他才确定这是一个可靠的孺子。他告诉了张良一切。

张良本来不想服药,他凭自己的智慧也可以获得足够多的东西,然而,当他看到了高祖要杀尽功臣的决心,为了避祸,只能服下这注定带来不幸的“仙药”。

张良智慧卓越,心地纯良。他本是韩国人,效忠的是韩王,可是在乱世中,他最终选择了高祖。高祖外表放诞粗野,却能听懂他的每一句话,无条件地听从他的每一个建议——也许,高祖不是真正的粗俗,只是为了迎合那些人数最多而又思维简单的庸众,才伪装成和他们是一类人。他是枭雄。

张良辅佐汉王,却因此给自己的故主韩王带来了灾难——项羽为了报复,杀了韩王。

张良认为自己是有罪的,他再也没有回头路可走:既然已经以如此高昂的代价选择了汉王,便只能竭尽全力辅佐汉王建立起一个完美的朝代,才不负这份沉重的血债。哪怕后来许多事情都变了,哪怕高祖不再是原来那个汉王……他也无法回头了。他已经负了一个君主,如果再负第二个,那么他的一生将全无意义。

张良不想让自己的子孙饮下那杯“成仙”的苦酒,更不想让他们用那异能威胁他苦心辅佐建立起来的国家,所以,他最终将那黄石带进了自己的坟墓。

张良死后,朝局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终于有一天,有人破坟而入,想要将他的尸体拎出来羞辱,张良的儿子赶到时,只见到满地黄石,父亲的遗体已踪影全无,于是愤怒地提剑向盗墓贼砍去……

逮捕、判刑、关押……

一代人杰的墓地,从此败落在荒郊野外,再也无人问津。

直到很多年后,他的一个后人被一位皇族所救,才得以回来祭拜先人,重修墓室。

在整理的过程中,一块像是人的拳头状的石块掉落在地上打碎,里面现出了一份帛书。

张良是一个知恩图报、虽死不悔的人,他的后人也是如此。

现在已无法衡量,张良的遗书,到底是福是祸。

他留下了极度危险的丹方,又严令子孙不得威胁汉帝的生命……

谁知道呢?也许他不想让这可怕的事物再流传下去,所以当初才默默地带进坟墓;也许他对那源自远古的传奇充满敬意,不忍在自己手中中绝,所以才写下了一切;也许他早就预料到了这一切,毕竟他那么聪明,曾经精准地预测过无数次战事……

张汤、汲黯、殷宏三人陷入了沉默。

许久,张汤忽然站起,抓起那块帛书,走到火盆边上。

“你……”汲黯道,“你想干什么?”

张汤道:“留着干什么?若是给陛下看到,动了心非要炼这‘仙丹’,便是国之大难。若是落到别人手中,难道再来一次寿宫之祸?”

“可……”汲黯欲言又止。

殷宏沉思了一会儿,道:“我赞成!”

张汤道:“右内史?”

汲黯看着那帛书,想了很久,一咬牙,道:“好吧……”

张汤手一松,帛书轻轻地覆盖在通红的炭火上,一缕青烟升起,帛书渐渐变得焦黑,终于化为灰烬。

“砰”的一声,密室的门被撞开。

“父亲,不好了!”张安世气喘吁吁地道,“陛下又不见了!”

尾声

长安城外,两匹骏马拉着一辆精致结实的辎车向东疾驰而去,车中坐着一男一女。

那女人叹道:“想不到,你竟然真的做到了!”

那男人笑了笑道:“出来前他晕过去了,我跟他换了身衣服。”

那女人“啊”的一声,一时说不出话来,许久,才道:“你扮得真像,我还以为真的是他,你下旨给他疗伤时我还有些诧异——那不是他一贯的做法。”

男人想了想,脸上忽然露出忍俊不禁的神气。

女人好奇道:“你想到什么事这么好笑?”

男人道:“我在想他大叫大嚷自己才是真的,然后张汤怒气冲冲剥光他衣服验伤的情景。”

女人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笑毕,又摇摇头,道:“其实你有这份聪明,这次又舍掉半条命救他,如果不是为了我,也许高官厚禄都有了。”

“高官厚禄?”男人摇摇头,道,“得了吧,我看不出当官有什么好处。”

女人一笑,道:“好处?你总知道卫大将军吧?当朝第一高官,三子封侯,富贵震动天下,何等风光。”

男人淡淡地道:“我在廷尉府蹲的那间监室,听里面几个老狱吏说,很久以前也关过一个大将军。”

女人一怔,半晌,才道:“我朝到现在,一共才封过两个大将军。”

“是吗?”男人漫不经心地道,“他们说,那个大将军,跟皇帝下棋老是赢,皇帝问他:你看我能带多少兵?那大将军说:大概能带十万。皇帝又问:那你能带多少呢?大将军说:多多益善。皇帝就把棋子一扔,说:好,那我送你去一个地方,看你还怎么赢我!然后就让人把他关到这监狱里来,脚上戴了几十斤重的铁镣。那大将军在里面无法动弹,只能在地上画个棋盘自己跟自己下棋,后来出去的时候脚已经不能走了,是被抬出去的,却还笑嘻嘻地看着远处未央宫的方向说:‘陛下,我下了一局好棋,你知道吗?’每个人都说他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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