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一点一点的深入,深入,继续深入。
他不只是深入到地下,深入到山腹,还用挖掘出的岩石土屑将入口封死。
如此一来,似乎安全了好多。
事实也是如此,当他刚刚隐入山腹地下,大批量的灵禽异兽赶了过来。
他们嗅着山谷内的气息,疯狂的嘶吼鸣叫着,似乎要寻得气息的来处。
可这气息哪能是那么好嗅到的,不但有厚厚的山壁间隔,还有穆丰神魂劲力的遮隐。
而随着穆丰卖力的挖掘,山‘洞’越挖越深,气息也越来越淡薄。
渐渐的,气息隐匿,使得它们连最后的一丝一毫都嗅不到了。
到了这时,灵禽异兽们终于失去了理智,癫狂起来,满山遍野的冲撞着,逃窜着,厮杀着,不管不顾。
‘混’‘乱’,一天一夜。
这一夜,大衍山灵禽异兽闹的动静好大,深深的吸引住苦行道、白翎军邑州、岳州的所有目光。
贪念暴起,他们毫不犹豫的把两州好手派了进去。
然后,损失惨重,使得邑州和岳州近乎脱离了他们的掌握。
这一夜,幸运逃过一劫的元氏王终于与后面的追兵拉开了距离。
经过六扇‘门’的打探,才知道追袭他们的全部折损在大衍山。
苦行道、白翎军的人完全失去了他们的踪迹,再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去了那里。
似乎,他们的好日子终于来了。
而这时,所有人都忍不住想起穆丰来。
他去帝都了,东陵九州现在最危险的地方。
不知道,他此时,现况如何。
担忧的不仅有背嵬军那帮兄弟,还有元氏王、六扇‘门’、神侯府这帮兄弟。
天下消息最灵通,莫过于六扇‘门’、神侯府、烽火。甚至论起传递消息,烽火还不如六扇‘门’来的快捷。
所以当帝都,皇宫大内那场大战过后,不到半日的时间传到元氏王他们耳。
瞬间,所有人都呆滞了。
先是无灵觉出手,还不止一位。
东陵王室所有凝魂境尊者全部被斩杀,无一存活。
后来,司礼监提督太监高枫竟然出手弑君,东陵大帝被一刀斩去头颅,死的凄惨无。
高枫是蛮人‘奸’细,他竟然在东陵王朝窃据如此高官!
耻辱啊!
而后荀洛出现,悍然斩杀高枫。
蛮族三圣同时出手,‘欲’要坑杀荀洛。
风雷斩向百陌、州神捕凌雪峰同时出手相助,最终荀洛却是被穆丰救走。
不过,据说在帝都城墙之,有苦行道的束都道尊、张姒道君,还有魔窟之主九方‘阴’一起拦截。
荀洛重伤,还是数度重创,甚至不得已的情况下用出了断臂残血的手段,才带着穆丰逃脱。
如此一来得出的结论是荀洛危矣,穆丰状况似乎也不太好。
瞬间,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第六百八十章出山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随着冰雪消融,河流水位上涨,一个月后的大衍山内桃红柳绿,一派春光,早就看不到一个月前,这里被鲜血尸骸铺满整座大山的恐怖景象。
许是冬末春初被鲜血和尸骸滋润,春风一夜吹来,大衍山是千树万树梨花开。
春风吹拂着大地,带起腥重的泥土气息扑面而来。
暖阳柔柔的把光和热铺洒大地,花草欢乐的摇曳着枝叶,将春的气息顺着风儿传递到四面八方。
磕磕...
一连串微弱的声音响起,紧接着就是噗通一声巨响。
烟尘扬起处,一道身影从山壁上跳了出来。
穆丰抬头看了看天空,“都这个时候了...”
他叹息一声,感觉时光流逝的这么快。然后从地面拾起跌落的石块,将他刚才破开的山壁仔细的封死。
下面,他凿穿数十丈岩石层,打通到地下水流,才在一块十分理想的地方把荀洛埋葬。
他用一个月的时间,仅凭个人的力量,不辞辛苦的建筑了一个地宫。
这是他能为荀洛做的最后一件事。
“其实,荀大叔不会在意这些,他在意的唯有婶子和儿子...”
穆丰鼻翼翕动,用力嗅了嗅。
有地下水流,还有他那身异兽皮衣皮甲,看起来他还不算太狼狈。
地下水再如何,毕竟跟地上水不同。
一个多月的时间,衣物都没怎么换洗过,穿起来终究不会太舒服。
“咳咳...也不知道婶子和小弟怎么样了?现在这个世道,唉,不可能平静...”
穆丰轻咳一声,拎着大夏龙雀,按了按怀中包裹,飞身遁起,选了一个方向,随意遁走。
一个月的时间里,造地宫还来不及,穆静妃的异元终于对他造成了伤害,从新伤变成了旧疾,而且伤及的还是五脏之肺。
如此重要的脏器,稍不注意的话,不只损害身体,还有可能伤及根基,造成突破时绕不过去的屏障。
要知道,天下武修有多少天才中途殒落,半路夭折,不是资源不足,不是功法不行,而是因为逞勇斗狠留下不可修复的伤势。
穆丰不可能不知道,他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对自己有把握有信心才这样做的。
他体内的伤势是穆静妃造成的,而穆静妃的元力中蕴含着她的神魂。
都是勾魂集修炼而出,穆静妃不知道,穆丰能不清楚。
所以他没有着急化解这道异元,就是想用它来磨砺自己的神魂。
至于异元,虽然偃月铭修炼出来的异元与他的冥寂玄通功不同,但在荀洛消磨大部分的情况下,对他还是造不成什么威胁。
再说了,如果是以前,他只敢稍加磨砺,毕竟凝魂尊者的神魂即使在微弱渺小,也不是他能够觊觎的。
只是想不到,风火焰这位无上灵觉秉性如此乖张,竟会因穆丰窥得他半张面孔就痛下杀手。
谁曾想,穆丰双手上的牵机异常玄妙,让风火焰无意中损失了一丝神魂。
当然,损失一丝神魂是风火焰特意而为之。
灵觉境的神魂雄厚到了不知何等地步,损失的这一丝恐怕还没有他自行恢复的快,一增一减,也许还能让他神魂更加凝炼。
可灵觉境与太玄境相距如天壤之别,他这一丝神魂在穆丰魂海里翻涌,险些没把穆丰魂海撑破,借助牵机才险险躲过。
这些过去的事情,穆丰现在想起来还有些后怕。
不过也正因为这样,他感知起魂海,时不时还有些欢悦。
危险与机遇常常是相依相伴的。
天下没有掉馅饼的时候。
想要得到什么,就得付出些什么,没有付出哪有收获。
此时穆丰的魂海,可不是他初入太玄时那一丝缝隙,而是宽阔通畅,一望无际的大海。
现在的穆丰,绝对的太玄境巅峰大圆满,稍加沉淀就能自行突破,想压都压制不住的突破。
而且因为他神识的凝炼,等他突破到凝魂境,直接就能抵达凝魂中期,甚至好一好都能抵达凝魂末期。
“蛮族三圣、束都道尊、张姒、九方阴...”
穆丰默默呼吸两下,心头泛起一个个凝魂尊者。
哦,想来他要是突破到凝魂尊者,张姒、九方阴对他再构不成威胁了。
九方阴,还是留给师弟吧!
穆丰双眼一闭一张,人已经到了大衍山外。
山上山下,似乎风景完全不同。
山上野花开遍,山下却分外萧条,冬天虽然过去,可冬之气息还是那么浓郁。
山野空旷,看不到一丝人烟。
不,不是看不到一丝人烟,根本就是看不到一个人影。
穆丰眉头微蹙,有些踌躇起来。
想要知晓林如碧和荀岩的消息最好还是找六扇门、神侯府和烽火。
穆丰手里有夏老侯爷的神侯令,有向百陌给的神捕令,有烽火的瑜白令。
任何一块令牌都能让他寻得帮助,只是...
穆丰犹豫了一下,最终没有选择任何一块令牌。
他获得这三块令牌时,东陵王朝还完好无恙,他可以随心所欲的选择,想用那块就用那块。
现在却是不同。
东陵王朝帝都被蛮族攻破,东陵大帝被弑杀。
听荀洛的话讲,东陵九州一帝八王,似乎除了元氏王之外已然没有刘姓血脉。
到那时,东陵王朝还是东陵王朝吗?
不会的绝对不会的,那将是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的混乱景象。
谁知道,谁会是谁一方。
穆丰好不容易从元氏王势力里脱出,可是不想在参与进去。
他想来想去,最终还是取出了宝仙九室天那块真传铭牌外门行走的令牌,吊在腰间。
宝仙九室天可不是小势力,是九天之一。
虽然听荀洛的话讲,九天是七大禁地晓月阁所属,可实际数千年过去,晓月阁还有那么大的威势吗?
穆丰想到他在宝仙九室天见到的那位老道士,天明师叔祖,忍不住摇摇头,笑了。
虽然他没有看到天明老道士出手,但就那威势,风火焰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而天明也绝不会是宝仙九室天最强。
第六百八十一章宗门有令
大衍山在邑州东、岳州北,距离靖庐雅士施光也的东蒙山不远。
东蒙山位于邑州平邑府外,是泰沂山的一个分支。
泰沂山不小,是一头搭在邑州、切过帝都把另一头搭在燕州的大山。
西北行进千里就是大衍山,所以算一算东蒙山和大衍山的距离,最多也不过是千里。
穆丰目光眺望西南,看了看邑州又看了看岳州,想起了背嵬军的一众人马,想来他们大部分应该会投到元氏王麾下。
不过,应该不会再叫背嵬军了吧!
我不出山,背嵬军将成为绝响。
穆丰脸上带着些许晦暗,回头看了看大衍山迷迭谷方向,一声长叹,向东北方向走去。
东蒙山在邑州边界,靠近岳州。大衍山在它北部,也是邑州边境却是靠近帝都,迷迭谷更是在大衍山临近东北的方向。
走起来,是两个方向。
皇朝争霸什么的,跟穆丰无关,他急需找到距离大衍山最近的城市,找到宗门的人。
寻觅对别人也许难点,对太玄大能来说,实在是小事。
再说了,穆丰的脑海里有着帝都到大衍山万里方圆的地图。太细致的也许记不住,主要城市记住还是没有问题的。
“在帝都夏石客的暗器有毒,荀岩毒伤,铁女林如碧万里追杀夏石客...迄今为止,全无消息...”
历城,宝仙九室天一位中年道士看着穆丰,双眼闪烁着好奇的光芒。
穆丰蹙了蹙眉头,这位道士从看到他时就是这幅模样,一个时辰过去了,还是这样,看的他心头发毛。
“师兄...”
穆丰轻呼一声。
中年道士连忙单手一立:“师叔,使不得...”
穆丰一愣,脸色一苦:“那个,你叫我师叔?”
道士点头道:“您在羽化天宫是太字辈,在宝仙九室天是理字辈,我是生字辈,您正好比我高上一辈。”
说着道士又抬起头,眼眸间带着一抹羡慕道:“再说,您还有天明祖师赐予的道号,在两宗门里都是无上尊崇!”
穆丰眼眸一闪,心底忍不住暗叹。
到底是九天,世间人尊敬他是因为背嵬军,可宗门里却只看天明祖师,一个赐予道号就压过一切。
此间差别,实在太大了。
这些不过是穆丰心头一瞬所想,然后就被他完全抛却,“额,生源师侄...”
穆丰把外门行走的令牌轻轻放在桌上,向生源推了推:“此令能让宗门多少人为我寻找铁女和荀岩?”
生源道士身子向后微微一退,低头道:“外门行走,是行一州,令一州,您在中州就能令行一州。”
“令行一州!”
穆丰徐徐吐了一口气,狠狠的一点头。
“生源师侄我在这历城休整两日,两日内给我铁女母子的确切消息,好吗?”
“是,师叔,没有问题。”生源道士重重的一点头,想了想又道:“其实,荀大侠的名头在九天内也很令人景仰!”
生源道士似乎想到荀洛的殒落,深深叹息一声,才离去。
穆丰抬头望着生源的背影,也叹息一声。
他在外行走不断的时间,见识的人也不少了,可提起来一口一声大侠的,似乎唯有荀洛一人而已。
其他人,即便被人尊称一声大侠,不过是称呼而已,唯有荀洛这个侠名,名副其实。
只是,人好为声名所累。
虚假的名声还好,若是如荀洛这般,言行、表里如一的人就不同了。
他们为人处世讲究一个随心而行,率性而行。
言谈举止绝对不会违背内心。
人格很伟大,行为也很让人敬佩,就是活着太累,很多人敬佩他们,自己却学不来。
其实在穆丰看来,就是因为学不来,才会对他们感到敬佩,乃至信服。
反正,穆丰是做不得,就如同前一世的岳飞那样。
忠心报国,耿直到宁可赴死。
轻轻咳了两声,穆丰环抱着大夏龙雀呆呆的看着天边。
春季的风吹拂在脸上,暖暖的,让他连动都不想动。
自从肺脏受创,穆丰整个人都懒了许多。
一方面是需要调理脏腑,一方面也是为了省却消耗。
肺脏清虚而娇嫩,吸之则满,呼之则虚,为脏腑之华盖,百脉之所朝会,不耐寒热燥湿诸邪之侵。
肺又主呼吸,上通鼻窍外合皮毛,与天地相通,易受外邪侵袭。
穆丰的肺腧穴受创颇重,能少活动尽可能少动,一切还是以静养为主。
这一静修就是三日,直到生源道士面色沉重的走了进来,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情况不妙吗?”
穆丰看着生源道士,心猛的一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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