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随着矮个子汉子讲解,穆丰和云从天都懂了。
商行,是拥有一定武力能够守护一行而组建的势力。
有瓷器一行,有纺织一行,有珠宝一行,有....很多行业。
太息庄是瓷器商行,他垄断了岳州所有关于瓷器的行业,掌控岳州通往韵州的一切商业流通。
为首的就是鬼天大豪翟广人、翟广利兄弟。
而且,他不独朝堂上有雄厚的靠山,江湖豪客武林侠士也蓄养一大批。
十二杰就是其间最为著名的好手,威吓整个岳州以及半个韵州边境。
大小厮杀不知多少,从无败绩,真真是不可一世。
哪知道,昨天因为翟大少惹下两名娇小女子,竟然被人一怒抹杀了一半。
人其实是翟二爷亲自出手擒拿的,听到因为他手下留情而使得十二杰折损一半,险些没吐血而亡。
这还不算,那两个女人还一怒之下放了把好火,险些没把太息庄化为灰烬。
她们是潇洒的跑进山里,翟大爷却怒不可遏,直接追杀入山。
他人以为鬼天大豪亲自出手,还不轻如探囊取物。
哪知道,整整一天一宿,三人不见踪影。
翟二爷感觉不妙,于第二日拉起整个山庄人手封锁乌鞘岭,撒网般去搜寻。
哪知,又过了一整天,三个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仿佛飞天了一般,渺无音讯。
第三百九十六章另一种战争
矮个子汉子接连用三个哪知道来形容他以及太息庄的惊叹,说明事情的发展出乎所有人意料。
现在,事情发展到这种地步,已经没有人认为那两位女子仅仅是翟大少调戏民女,而是两位女子有预谋的图谋太息庄,是攸关太息庄生死存亡的大事情。
所以即便用上封山这种耗时耗力的蠢办法,也没有人会有怨言。
篝火哔啵哔啵的响着,破屋内没有人说话。
邱士豪是小人物,面对另外三个人,没有他发话的权利。
矮个子汉子坐在那里,阴沉的脸隐在篝火后,在火焰欢快跳跃的映照下,显得他的脸色明晦不定。
“他在怀疑我们?”
云从天歪头低低的跟穆丰说着。
穆丰侧过头看了矮个子汉子一眼,看着他瞪着一对小眼睛,扫了扫穆丰,又扫了扫云从天,不由笑了。
其实也不怪人怀疑穆丰、云从天两人,实在是他们出现得太过突然,在这个非常时期,不能不让人怀疑。
穆丰云从天又不能也不想显露出他俩非人的能力。
怀疑,那就怀疑吧?
云从天、穆丰随意的低声说笑着,任由矮个子汉子猜疑。
而后,随着憨厚汉子和疤脸汉子扛着一只野猪回来,疑虑似乎更加严重了。
两个汉子把野猪扔给邱士豪,然后分两侧坐在门口处,和矮个子汉子形成一个箭头模样,把穆丰两人堵在里面。
邱士豪似乎也感觉到有些不对劲,但他什么都没说,提着尖刀飞快的把野猪分解。
看他麻利的手法,剔骨分肉,精细无比,确实是个好猎户。
穆丰俩人也不在意,本身是酒饱饭足来的,随意挑了一块大肉挂在树枝上,细细熏烤起来。
另为三个汉子显然是饿了,三口两口将野兔消灭掉,稍稍缓解一些后,也挂起几块大肉烧烤起来。
破屋外就是凋林,弄些干燥的树枝是很简单的事情。
篝火烧的通红,满屋热气。烤上几块大肉,撒上盐巴,满屋飘香。
在这么冰天雪地的地方,有这么一个场所是很暖人的事。
经过一开始的猜疑,三个汉子没问,穆丰两人也没说,而且还十分安稳,让惊疑不定的三个人稍稍放下戒心。
破屋内竟然一种其乐融融的感觉出现。
待到后来,连邱士豪都吃得满口香时竟然有人遗憾起此处无酒来。
穆丰似乎天生有种亲和力,即便对他满是戒心的人,只要不一开始就大打出手,都能让他感染,将一切放下。
“你们是亲兄弟...”
戒心一旦放下,都是江湖人,很容易就凑在一起,三言两语说说笑笑的打成一片。
如果有酒,再喝的晕晕乎乎的话,在旁人看来,说他们是老朋友,看他们是亲哥们都有人信。
“啊,乌鞘岭下三兄弟,栾氏三兄弟说的就是咱们哥三。”
疤脸汉子大拇哥一竖,在穆丰眼前晃了晃。
“是挺厉害,我这个大哥,转悠半天才弄回两只兔子,你们哥俩才多长时间,就弄头野猪回来。”
说着穆丰还挑衅似的瞅了眼云从天。
云从天有些苦笑不得,这冰天雪地的能猎两只野兔就不错了。他即便是太玄大能,还能跟职业猎户比。
疤脸汉子得瑟的一甩头:“乌鞘岭,除了老邱,还没人能跟我们哥仨比的。”
幸好没喝酒,他还知道有比他们跟厉害的人,而去还就在眼前。
邱士豪狠狠的咬着野猪肉,任由油腻顺着嘴角淌下:“我不行,功夫比他们哥仨差,还一个人。”
他憨憨的回了一句话,疤脸汉子得意的笑了。
“你也不差啥,至少有商行护着,打了猎物没人敢白占你的。”
邱士豪狠狠一点头:“这倒是,乌鞘岭这头谁不敬着翟大爷的。”
穆丰眨了眨眼睛,凑了过去跟四个猎户聊了起来。
别看这四个人是社会最底层,可从他们口中却能听到上层人口里听不到的东西。
而且,人所处的层次不同,看事情的方向角度就不同,往往来自底层人眼中的事情才最真实。
再说,一番闲聊邱士豪他们四个也知道,穆丰云从天来自韵州,并非中州人士,不仅如此,他们还是走进中州第一天,对这里的一切都不熟悉。
人,好为人师,此乃本性。
你说他是炫耀也好,是爱慕虚荣也好,反正陌生人放下姿态来请教,只要不是秘密,很少有人能够一字不露,推脱出去。
四人接连开口,穆丰云从天对中州有了些了解,尤其是岳州,甚至穆丰能隐隐约约猜测这个太息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中州是东陵王朝的王州,是东陵大帝亲身掌管之所在。
这里没有绿林大豪生存的空间,但有绿林出现,都会被神机府一力剿杀。
不独是没有绿林,就连帮派生存的空间都很狭小,憋憋屈屈窝窝囊囊的存活着,连温饱问题都很难解决。
没办法,这里九州有名的大世家大豪门大宗门无一差漏,全部都有。
这样一来,中州九州府,到处都是神龙出没,宵小避退的局面。
无他,太可怕了。
不过这些势力也不是没有名人旨点,他们缩小了目标,形成以商业为中心的商行。
他们进入各行各业,把持住人们生活必须品的经营,在某种程度不通过武力就能与各大世家相抗衡。
或句话说,就是在朝廷压制下,在另一个层次与各大世家宗门进行一场不见刀光血影的搏杀。
这种搏杀十分隐秘,同样也十分文雅,不见锋芒不伤筋骨。
如果是寻常百姓无意剿杀进去,也许稀里糊涂都不知如何死去的,可对与世家宗门而言,动辄谋略千百年,小小商战亏的只有金钱,是入不得人眼的。
太息庄就是某一势力组建的商行,运营的是瓷器,掌控的是韵州、岳州间的流通。
也是因为这个,翟氏兄弟的一个山庄能跟南阳一府相提并论。
而事情闹得这么大,显然也绝非翟家大少调戏一两个良家少女这么简单。
莫非,是那个势力下的那个商行欲要挑起一场战争,关乎生死存亡的商战。
第三百九十七章矛盾
穆丰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问的。
哪知道,栾老大摇了摇头,看了眼栾老二。
而这一眼让穆丰惊奇的发现,这三兄弟里主事的竟然是个头矮小如同顽童的老二。
栾老二咂了咂舌:“可惜,没酒啊!”
“没酒,我去取...”
云从天嗖的一下站了起来,提着宝剑顺着两兄弟间穿了过去。
取酒...
云从天的话和动作让屋里除了穆丰外都感到很惊奇。
其实,从栾老二的话里能听出来,他是不想讲给两个外地人听。
有酒没酒?
这么长时间,半只野猪都吃进去了,还能不知道有酒没酒。
可这个外地人竟然跳起来叫着取酒去,难道他还能下山去买不成。
穆丰没说话,他知道云从天就是下山买酒去了。
虽然是黑天虽然外面乌云遮天盖地,可对太玄大能来说,并不比白日晴空万里差到哪去。
倏然而去,倏然而回,时间都用不了一炷香,浪费的时间还是在酒店小二取酒时耗费的。
等云从天举着两大坛酒走进来时,栾氏三兄弟和邱士豪都有点傻眼。
“这还有几个碗...”
云从天放下两个酒坛,顺着背后掏出一个大包裹来。
栾老二捧着酒坛赫然发现,酒坛竟然是温的,并非冰寒刺骨,心中忍不住发毛。
老天,他是从那里拿来的酒,绝对不是外门藏着的。
这么冷的天,外面放着的酒凉得都能冻死人。
如果不是...
细思极恐啊,栾老二到了一碗酒,仰头灌了下来。
你们想知道什么,我就给你说什么,绝对不带隐藏,也不敢隐藏啊。
栾老二虽然还没到能知道太玄大能的层次,但云从天这番表现让他清楚的知道,了不起,是超越他很多很多层次的大人物。
这是小市民的狡猾,往往在关键时刻能保护他们性命的根本。
栾老大、栾老三还有邱士豪虽然不懂。
但是,刚刚什么都不说,狡猾如同一只老狐狸般的栾老三,如捣蒜一般把所有东西都倒了出去。让他们知道,栾老三绝对发现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才能让他如此。
中州,其实跟其他八州一样,掌权势的还是朝廷、世家、豪门、宗门。
区别在于,朝廷世家们隐在高处,即便有些什么举动,有些什么影响天下大事,千万人民生,下面的人也是不知。不只是现在不知,就是过去几十年上百年也一样不知。
真正能让百姓接触到的是什么?
是商行,一个触角伸展到百姓生活方方面面的地方。
其次是社团,又称村社。
是一个以乡村镇为基础延伸出去的势力。
这个村社十分复杂,复杂到商行、世家、豪门都无法完全掌控的地步。
他们有以村镇地缘划分组成,即方圆六里为一社,有以人口村户划分而成,即二十五家为一社。
因为中州乡村组成很复杂,他有单一家族组成的村落,有以亲族联合组成的村落,还有杂姓移民聚居而成的村落。
内部结构复杂,还各自有各自的生活习俗。
不过,虽然村社组成十分复杂,但由村及乡,由乡到镇,在从镇至县至郡至府至州垂直而下的结构却从未改变。
恍如隐藏在朝廷之下的另一个阶层。
能让他们如此诡异的存在,甚至不为朝廷所忌惮是因为他们极其排外。
别说跨州跨府管不了,就连上一层想要剥削下一层都不会有人搭理他们。
这就跟家族权利经常会超越朝廷法律一般,是宗族式管理。
如此一来,很多商行在州府郡县能作威作福,可一旦到了乡村就会遇到抵制。
就拿太息庄来说,因为他掌控着岳州所有瓷器买卖。
在州府,他能跟南阳府相提并论。
可到了百里外的二里岗乡却遇到了难处。
二里岗乡是个不到百人的小村,人口不多生活条件艰苦,唯一的出处就是二里岗是一处上佳成窑的粘土矿。
其土白色细腻,肉眼所视能看到有白色丝绢状的光泽,银光闪闪。是制陶、制瓷最上等的原料。
太息庄掌控岳州瓷器买卖,无论如何都绕不过二里岗乡的粘土矿。
往日,翟家没有在意二里岗如何如何,因为他买卖的是成品,而非自制成品。
可从去年开始,一些商行偷偷潜入二里岗,想要将他全部拿下,进而限制陶瓷成品数量。
翟家其实早就感觉到下面的鬼魅,只是没有理会,毕竟他们走的是商路,你贵我就贵,水涨船高而已,因此而大动干戈不值当。
但他们没有想到,这般忍让竟然成了纵容。让那些人认为太息庄怯懦可欺,甚至开始垄断二里岗瓷器出窑。哪知道,他们越是如此,太息庄越是不在意,甚至到了后来全然舍弃了二里岗陶瓷。
翟家做事大气,毕竟他们掌控的是整个岳州,一个小小二里岗全部换成陶瓷又能有多少,有能给全州带来多少冲击。
初时,二里岗因为有第三者插手,能让他们多赚几成利,了不得让人插手。可等太息庄将他们抛弃的时候,陶瓷没了太息庄出手,尽管生产却无法销售时,所有人都慌了神。
进而让二里岗乡与外来商行发生了口角,甚至动起手来。
这也就是穆丰、云从天,在客栈遇到求助那位白爷说的事。
二里岗归南阳府管,费爷就是二里岗乡村社,南阳会首。
平日里掌管整个南阳府平日社戏、节日祭祀,天旱祈雨啦、烧山啦,还有庙会日的献供,拜神,或是某些村社的春秋赛事等等。
同时个村社的修桥、补路、挖井、建渠、防灾疫、办义学,也有抚恤孤寡老弱救济等。当然还要协调个村社的利益、矛盾和冲突。
二里岗乡粘土出窑之事正归他所管,这也是现在中州最典型的商行与村社间的矛盾。
一言不合,大大出手,然后费爷被打断了一条肩膀。
既然被打了,自然要找回场子,费爷看的很明白,找场子很简单,寻几个助拳的好手就可以,可是这解决不了二里岗粘土窑的事。
于是,助拳名单上多了太息庄翟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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