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捧着酒瓮小心翼翼的给两人斟满,然后期期艾艾看着穆丰,一副想说又不敢说的样子。
“有什么就说嘛,一个大男人为何做此小妇人模样!”
穆丰没说什么,花陌在一旁不愿意了。
谈公雅苦笑一声:“这不是心有疑问,却又怕唐突了吗?”
穆丰一声轻笑:“此事在你,如果你感觉唐突怕拒绝,就不要问。如果不怕。那就问,摆出一副拘禁的样子,你以为我还能主动告诉你啊。”
谈公雅抬头看了眼穆丰,心头泛起一阵无奈。
他真搞不懂这位,明明不比他大多少,怎么偏偏给他一种面对父亲的感觉。
堂堂城守府大公子,在他面前拘谨无比,真如小辈一般。
其实不仅是他,花陌看到穆丰这副模样也是奇怪无比,根本琢磨不透穆丰的气势从何而来。
居移气,养移体,自古就有这种说法。
本意是指地位和环境可以改变人的气质,奉养可以改变人的体质。
所以花陌才不明白,穆丰这种气质由何而来。他更不知道,穆丰无论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从来未居人之下。
第二百三十三章断言
上一世,穆丰生长在开平王高怀德后裔府上,虽然王府已然落魄,但大世家的气派和规矩是没有变化的,否则也不能百年之后再出高宠这位天下第一猛将。
再说,后来穆丰进入岳家军,凭借高宠的恩荫,再加上他举世无双的战力,受诸位哥哥的宠爱还来不及,哪里会有人欺负他。
这一世,即使十五年前是在谿谷重狱受难,可是,不说那七位顶级猎食者和梁丘邑、吴孝子等人对他的照顾,只说他当年那一夜流血也没有几个敢欺负他的。
就更别说其后桐城关那三年多,荀洛、柳东篱是他的靠山,就连身份地位都与古台府守谈开崖平起平坐的桐城关城守黄鹏岳,对穆丰也是言听计从。
那三年,穆丰完全大权在握,万千人随他指挥,瞬间让他找回了前世的风采和气度。
要不怎么会说,男儿不可一日无权呢?
风采、气度,完全就是靠权财撑腰。
穆丰无一样有缺,他为什么不能有超人一等的气势呢?
其实不仅是他,谈公雅也是一样,古台府守大公子,谈家嫡系继承人,除了修为差了点,也是无一样有缺的人。
有家族底蕴支撑,无论气度风范在同龄间也是首屈一指的人,聪明侃快。
在穆丰一句调笑下,他索性直接问了出来:“刚才前辈有所思,是不是跟公雅有关?”
穆丰缓缓抬起头,看了眼谈公雅,眼眸一转又看了一眼花陌。
花陌的脸色也有些紧张,眼神带着一抹凝重看着他。
他是想听听穆丰的话,与自己的猜测对应一下。
如果他二人的猜测能对应上的话,那事情真就八九不离十了。
瞬间,穆丰就懂了,脸色一苦,叹息一声:“其实,刚才我真想马上离开这里。”
“什么?”
谈公雅一愣,脸色有些茫然。
“什么?”
花月娇也是一愣,她也想过许多,但没想到穆丰会这么说。
花陌也是一声苦笑:“如果不是真有事,其实我也想马上离开这里!”
“什么?”
“什么?”
谈公雅、花月娇几乎同时又一次发出惊呼。
呆愕的看着穆丰、花陌。
穆丰缓缓的扭过头,认真的看着花陌,轻启双唇吐出两个字:“白翎!”
花陌脸色一白,也异常凝重的吐出一句话:“白翎军,古台府!”
谈公雅瞬间脸色变得苍白,毫无一丝血色:“白翎军,前辈看到白翎军了?他们要攻打古台府吗?”
穆丰指了下花陌道:“阜陵,白翎军起事,花兄说过,公雅没听说?”
谈公雅愣愣的看了眼花陌。
花陌微微颔首。
谈公雅有些诧异的看着穆丰和花陌,道:“阜陵,白翎军起事,古台府早几天就曾听闻。可是,阜陵在古泾河对面,有古泾河相隔,他们不可能觊觎古台府的。应该,也没那个胆子啊!!!”
穆丰、花陌四目相对,均不约而同叹息一声。
古台府这么想,或者说不仅是古台府这么想的,所有清楚古台府实力,清楚古泾河港口状况的人几乎都是这么想的。
古泾河,东陵第一大河,宽广辽阔,宽的地方长大数里,窄点的河面也在百丈之间。
远远望去都不敢相信这是河,因为它恍如一面湖泊般静立在哪里,仿佛随随便便就可以来一场浩大的海战。
而且就古泾河面这宽度,从河这头到那头绝不是想过就过的。
突袭,简直就是笑话。
用战船的话,还没到就会被人发现。用小舟偷渡,更是难于飞天,都不用打,随便一个浪过来就能给拍灭掉。
古台府就在古泾河畔二十里外,他的地理位置太过优越了,尤其是古泾河港口的位置。
穆丰从哪走过,用战略的眼光来看,这个港口几乎符合易守难攻的一切条件,无论是内部还是外部。
外部,东侧有巍峨数百里的翠屏山倚河而立,西侧虽无高山,却有高岗像个老牛背一般静卧在哪里。
古泾河港口就夹在翠屏山、老牛背之间。
哪里,入口宽不过百丈,出去港口外其余地方礁石遍布,战船连靠近都不可能。
再说内部,随时都有一个卫所把守。
虽然一个卫所不可能所有人都驻扎在哪里,可即使是轮换,每日也会有百人驻防。
就更不用说平日在港口里刨时,装卸使唤的汉子每日也有数百。
在港口里刨食的苦力,身体没有差的,差的也吃不了这个苦。
而他们,别看平日是苦力,可真要有战事来临,给把刀就是战士,一样能杀人,敢杀人。
就是因为这个,别看所有人明知道对面有白翎军起事,还真不怕他们敢觊觎古台府。
所以,听到穆丰和花陌担忧白翎军过河,谈公雅才有些诧异。
穆丰叹息一声道:“不是我和花兄杞人忧天,主要是匠师交易大会即将开始。”
“匠师交易大会和白翎军有关系?”
谈公雅略略犹豫了一下,随即低头陷入沉思。
如果这种担忧是普通人的话,谈公雅根本不屑一顾,可是穆丰、花陌不是普通人,他们说的话他必须慎重思考。
结果,几息之后谈公雅就抬起了头,眼中有一丝惊骇,直盯盯的看着穆丰,声音都有些颤抖:“可是为了兵器?”
穆丰长长叹息一声:“白翎军起事,初起了了,不过疥癣之疾。如果那时,朝廷能在翻手之间将他覆灭,影响虽有,但绝不大。可现在,经过三年的时间酝酿,他们不仅没有被朝廷覆灭,甚至还如星星之火般在九州开花。”
花陌、谈公雅、花月娇同时点头,但没有人说话,继续听穆丰再说。
穆丰手指轻轻叩了叩桌子,酝酿一下道:“就是因为这个,阜陵骤现白翎军,必然不是盲从,而是早有预谋。按我猜想,绝不会仅是韵州,应该是九州共同响应的一个前奏。”
说着穆丰的目光落在谈公雅脸上,十分认真的道:“虽然白翎军早有预谋,可朝廷也不是吃素的。即使是失败,有些东西也绝不会给白翎军留下。兵械、粮草、钱物,短时间内应该都是短缺,急缺的。而解决的办法能有几个,古台府...必然在他们图谋之中!”
穆丰斩钉截铁的做出断言。
谈公雅、花陌、花月娇脸色同时色变。
第二百三十四章失神
谈公雅不是无知无脑之辈,穆丰说的话再他脑海里一过,瞬息就明白过来。
古台府因为有铁犁山的存在,有每年一次的匠师交易大会存在,不仅有各大世家豪门常驻,还有朝廷大军驻扎。
如此一来,无论是山贼草寇,还是恶霸流匪,不管是独行大盗还是帮派势力,没有任何人,或任何势力敢于觊觎他。
不,不应该说是觊觎,连闹事的人都很少。
所以说,古台府承平已久,自持奇高。再加上韵州国白翎军声势不大,因此阜陵有白翎军起事,即使他们早就知道,却没有人认为白翎军会不怕死的来图谋古台府。
故此,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里。
可现在穆丰一分析,谈公雅的冷汗就出来了。
“不行,我得去禀报父亲!!!”
想到这里,谈公雅嗖的一下站了起来。
咣当,因为身起太急的原因,沉重的古木圆桌竟然被谈公雅带的一晃。
“啊!”
谈公雅失声惊呼,手迅疾的将桌子按稳。
他的反应极其快捷,再加上穆丰三人的反应也是不慢,桌面唯一摇晃就瞬息稳定下来。
即便是这样,谈公雅的脸色仍然涨得通红。
“抱歉,公雅有些毛躁...”
谈公雅一张俊脸满是通红,几乎不敢抬头去看对面三人。
可恰是因为他的急躁,让穆丰、花陌三人不断加重对他的好感。
“没事,没事,你去你的...”
花陌不在意的挥了挥手。
谈公雅抬起头,看到花陌毫不在意,又看到穆丰充满温馨的眼,偷偷的嘘了一口气。
双拳一抱拳,他刚想离开,突然心神一动又扭过身,看着花陌略有些迟疑,随即抬起头郑重的看着花陌:“世叔来古台府,父亲知道吗?”
花陌一愣,随即笑:“你是想让我介入此间吧?”
谈公雅有些尴尬的一笑,但他没有低头,没有躲避,更没有胆怯撒谎,而是紧张中带着沉稳,看着花陌坚定的点点头:“公雅是有此意。”
说完他还侧过头,看着穆丰。
缓缓的抬起手,向花陌、穆丰郑重的一稽首。
花陌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我们倒是想,可惜是不能啊!”
谈公雅一呆,不知所以的看了看花陌,又扭头看了看穆丰。
穆丰也是满脸无奈,手无意识的转动着酒爵:“不只是不能,即使能其实也是没用啊!”
花陌微皱下眉头,看着穆丰不爽道:“如果不是有武修议定,我堂堂太玄境,怎么可能没有用。”
武修议定,谈公雅瞬间恍然。
他到是忘记了,武林曾有议定,不许太玄境及以上武修插手世俗战争。
如有违背,天下武修共伐之。
这是因为千年前,刘良大帝崛起,横扫天下。那个时期是不禁武的,各种奇人异士尽皆出手,几乎杀的天崩地溃,遍地荒野。
要知道,太玄境是有大能之美誉,飞天遁地霸气一击,太玄以下,尤其是以普通武者为主的军队面对他们,就是灾难。
什么军阵变阵,士气围杀,尽皆无用。
直到火拼,无限的个人与个人,门派与门派火拼之后,世俗是千里无人烟,中野何萧条,武林则是千林无一才,后继没有人。
所有人,所有世家门派都慌了。
要知道世俗,普通人虽然面对武修是底层,可若没有了底层武修也就断了根。
自此武修才感觉到,太玄境对天地、对人伤害太大了,必须约束。
和才有了武修不得参与世俗征伐,即使参与也只能太玄对太玄之一议定。
也正因为如此,刘良大帝才得以建立千年不世之霸业。
“太玄大能不允许参与世俗杀伐,即便参与也不允许对普通武修出手,花世叔有顾忌,那穆前辈呢?”
谈公雅双眸热切的看着穆丰,想要知道他会怎么说的。
穆丰揉搓着酒爵,叹息一声道:“花兄,你以为白翎军会有多少太玄大能。古州、岩州闹得轰轰烈烈,水州、烈州、韵州又蠢蠢欲动,这么大规模的起事,又需要多少太玄大能压阵?其实白翎军比朝廷跟不愿意挑起太玄之争。所以,短时间内,我们只能看着,什么都做不了!”
花陌哑然。
谈公雅却骇然看着穆丰。
我们只能看着...我们只能看着...
此时他脑海中一直回旋着穆丰说的这六个字。
我们...
到了这个时候,谈公雅才清晰的知道穆丰的修为境界。
竟然是太玄...
他竟然是太玄大能!!!
谈公雅看着穆丰,心神一阵慌乱,都来不及说什么,就这么迷糊的推门而出,走了。
“这家伙被打击坏了!!!”
花陌有些心痛的看了眼门都没关就消失在楼梯口的谈公雅。
穆丰无奈的耸了下箭头,有些无奈的道:“我没说啥呀!”
花陌不喜的瞪了穆丰一眼道:“你还想说什么?”
花月娇轻笑一声道:“其实,谈世兄资质根骨和努力都不坏,天罡巅峰啊,在哪里都是个小天才!”
的确,十八岁天罡巅峰,努努力,二十岁天罡巅峰大圆满,然后为突破太玄境瓶颈而努力。
这种程度,这种路子,跟当年出世游历的苏云差不多,到哪里跟谁比都不能说是差。
若是跟穆丰比,就完全不行了,二十多点,如果准确说应该是二十二三岁的太玄大能。
整个东陵,能有几人?
花陌、花月娇都不知道堪称武修巅峰宗门绝顶的三山九天有没有?
穆丰嘿嘿的低笑了两声,这半天一系列事,其实都是意外,都是他不想管甚至都不想知道,却阴差阳错偏偏赶上的。
如果能帮得上的话,看在谈枕霞的面子,管也就管了。
偏偏囿于武修协定他不能插手,那就跟他无关了,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把两个小家伙的事解决后就马上闪开吧。
不过,那两个小家伙的事,很棘手呀!
穆丰把玩着酒爵,无意识间,人又溜号了。
花陌看着穆丰的眼神又左右飘忽起来,化为一片茫然,不禁无奈的吐了一口闷气。
第二百三十五章花月娇
花月娇抬眼看到父亲的样子,忍不住咯咯低笑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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