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人身后,一边笑着一边问道:“前辈这有什么好茶...”
“我这有清明前采摘的高山云雾茶,还有七夕采摘的无涯毫针茶,哦,最让我喜欢的还是前日小婿给我送来的重样松谷毛峰茶。”
中年人也是好茶之人,一看穆丰的模样就十分喜欢,忍不住跟着吹嘘起来。
这三种茶看中年人的模样,显然都是好茶,可惜,穆丰都未听说过。
岳鹏举却是不同,听到中年人的炫耀,两眼都冒出火花来,嘣嘣嘣直闪。
“名茶,都是名茶,从来只是听闻,还没见过的名茶呀?今天有幸,可是有口福了。”
“哈哈哈...”
中年人一阵得意的大笑起来。
“那是要前辈破费了。”
岳鹏举这么一说,穆丰也听得两眼冒光,拱着双手连连作揖。
“那里,那里,不管他名茶不名茶的,没人欣赏供在哪里,就是浪费。真是好东西,就要有人分享,有人欣赏才是。”
中年人一脸与有荣焉的样子,得瑟得满脸都开了花般。
有共同喜好的人,都是这个样子。
淘到好东西,从来都不是吝啬的藏起来,而是拿出来与有共好的人分享。
客人越是喜欢,他们越是高兴。甚至得到夸奖和赞同,更是感觉到荣幸万分。
中年人有幸结识到穆丰、岳鹏举,而这两人有都有品茶这个喜好。
虽然岁数小一点,但中年人久历江湖,一对眼眸毒辣的狠,一眼就看出这两位绝非池中之物。
不是大世家大宗门出身,也是有不同寻常的传承,特意交好的同时更欢喜他们还有共同语言。
顿时更是开怀,乐不可支的将两位领到了后院。
整个成衣铺并没有挂牌,只是屋里挂着几件衣物摆放在哪里。
看似寻常,可等穆丰他们走到后院,眼前豁然开朗。
走过一个小过道,然后是四间通开的大房,两个平台,几个挂饰与一堆制衣刺绣用的工具,显然,这里是两个小丫头的工作间。
贴着一边绕过,是一个供人休闲的庭院,有小巧玲珑的假山,有袖珍可爱的池水和凉亭。
再绕过一道红墙拱门,落入眼帘的就是翠阁曲溪,山林田园,看上去,竟然能占据半条街道大小。
这可不是普通人家能够拥有的。
穆丰愕然回头,扫了一眼中年人,这不是寻常商贾,寻常商贾不可能在城里占据如此大面积,造房居住。
而且,他也不可能是下人,下人不可能将外人随意领进来。
“这是尤家的翠园,前辈是...”
穆丰不知道这是那里,岳鹏举显然知道,有些诧异的叫了一声。
中年人笑着一拱手:“尤太忠,桐城关尤家家主。”
穆丰一愣,随即也一拱手:“兴德府西峡郡,伊川穆丰。”
岳鹏举恍然一笑,拱手道:“岩州安阳岳鹏举。”
尤太忠一愣,看了看穆丰,又看了看岳鹏举:“兴德府、岩州,两位小友交游广泛啊!”
穆丰笑向南指了指道:“我是意外闯进天涯内域,费了两年时间才走出来,出来就到了桐城关。又遇到点小意外,幸得岳兄帮助,才结识岳兄的。”
“天涯内域!!”
岳鹏举双眸连连闪动,听穆丰一说,连连摆手。
“那里,那里帮到你了,就李定、黄稠那俩家伙也能为难到你。”
“哦,又是德源当那档子事吧?”
尤太忠恍然,无语的摇了摇头。随即眼眸闪了闪,看着穆丰。
“跟六扇门人会面了,动手没?”
穆丰一笑,摇了摇头道:“六扇门没傻子,还不至于当街动手。”
“是,对对对,哈哈哈,六扇门没傻子,说的对。谁要把六扇门人当傻子看,谁才是真傻子呢?”
尤太忠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起来。
看向穆丰的目光更显欣赏。
简单两句话,尤太忠已然知晓穆丰底气十足,但不管穆丰有多大底气,如果他当街与六扇门人动手,即使没吃亏,也只能说明穆丰后台够硬,本人却不过泛泛而已。
可说出,六扇门没傻子这句话,却尽显穆丰本人的优秀来。
这时,尤太忠看重的只能是穆丰本人。
“来来,尝尝小婿送来的,重阳新制的松谷毛峰。”
尤太忠大笑着招呼穆丰、岳鹏举走到一处水上凉亭。
而这时,根本无需尤太忠吩咐,一对侍女飘飘然走了过来。
扯着细沙将凉亭围绕,仔细擦拭石桌石凳,铺垫上锦绣蒲团,燃起铜炉,洗簌瓷杯。
一切的一切尽显华贵。
岳鹏举瞪大双眼,新奇的看着一群绝美侍女忙前忙后的。
穆丰却十分淡然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平静的眼平静的脸没有丝毫波动。
眼前这种奢华,他经历的多了,并不能让他心境有些许波动。至于,岳鹏举的心情外露,只能说他没有经历过,感到稀奇而已。
因为无论是穆丰,还是尤太忠都没从岳鹏举眼神中看到什么羡慕、嫉妒、不忿,还有什么因此激起的奋斗、渴望的感觉。
“哈哈,好了,好了,你们都下去吧,茶水,我亲自来弄。”
尤太忠也是妙人,感觉到穆丰、岳鹏举的想法,立刻将所有人都赶了下去,整个凉亭只留下他们三个,清清爽爽的无拘无束。
“就我们三个,太好了。”
岳鹏举更是直爽,看到莺莺燕燕的一帮人全部走了,高兴的叫了一声。
“来,老伯,我给你们露一手。”
说着挽起袖子,在铜盆里洗了洗手,就要表现一下。
“你行吗?”
穆丰的话里充满了疑问。
“什么话,还我行吗?别的不敢说,在无塊山哥们别的没学到,煮茶那是一流的手法,无上的道行。就这,我师父都服我。”
说着,说着,岳鹏举的脸上露出一丝晦暗。
“无塊山,你是山中老人的弟子?”
尤太忠眉头一挑,几乎用着肯定的语气问着岳鹏举。
“啊,老伯认识先师?”
岳鹏举一愣,抬头看着尤太忠。
尤太忠叹息一声,点点头道:“虽不熟识,但神交久已。”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桌上瓷杯道:“就这癖好,喜好人虽多,但能称之为大家的,只有三两人。我们曾通过野山老翁之手,交换过几道名茶,都很喜欢。”
岳鹏举干干的一笑,低头不语的洗涮着茶具。
刚才的话似乎勾起尤太忠的心事,叹息一声道:“惜乎,吴兄仙行,某在远行,未能相送。唉,神交数年竟未能一见,憾事,憾事啊。”
岳鹏举默言不语的将三个杯子放在三人身前,待水沸后,盛茶,注水。
悬壶、高冲、激荡、侵润。
分杯敬客。
举止间尽显恬静、安然之气,又显至清、至净、至洁、温文尔雅,风度翩翩。
“好气、好势、好茶!”
尤太忠端起茶杯,也不管茶水滚热,仰脖一口倒进嘴里。
半响后,才眼眶湿润的赞了一声。
“是好茶!”
穆丰默默的一口吞下,感悟着茶水间的香味,低声赞了句。
品茶,往往很多时候品的不是茶,是人生、是感觉,也是感情。
他与岳鹏举没曾交往过,更不认得山中老人,所以品味不出尤太忠的感悟。
一沏、两沏、三沏茶水过后,岳鹏举停下了手。
“好茶不过三分,足矣。”
穆丰将茶杯向前一推,表示到此为止了。
岳鹏举也一脸满足的将铜炉熄灭:“自从师傅过后,好久没有这么舒心的泡茶了,过瘾。”
尤太忠闭着双眼,一脸回味悠长,半响才睁开眼,看着岳鹏举道:“贤侄,以后如何啊!”
岳鹏举一呆,随即站起身,抬头望着北方,半响无语。
“北方,那是云中吗?”
穆丰肃然站了起来,举目望着天空。
“想去云中,此时那里战事正酣。”
尤太忠看着眼前两个少年,一时心情澎湃。
他没有想到,他看重的两位少年竟然都对北方入侵如此关注。
第六十二章秦煌
?“云中战事,两位贤侄可曾了解?”
尤太忠神色郑重的看着穆丰、岳鹏举问道。
穆丰耸了耸肩头:“只知有战事数年,其余一无所知。”
尤太忠眉头一蹙脸色变冷,微微摇了摇头,没有说什么。
他虽然没有说话,心里却对穆丰的看重变轻几分。
成年、老成之人做事,与少年的那种满腔热血容易冲动,最大的区别就是想法。
他们做事严谨,思前想后,甚至是面面俱到。
因为他们信奉的是,想法虽好,但须量力而行。最看不上的就是脑袋一热,不管不顾。
事前想不到,事后顾不到。
这样的人真出了事,不仅伤己,更会伤人,是典型的好心办坏事。
尤太忠表情变化微妙,穆丰却全然看在眼里,甚至连尤太忠内心细微变化他都能够想到,只不过他全然不在意。
扭头看着岳鹏举:“岳兄也想去云中?”
岳鹏举也是妙人,尤太忠和穆丰间些小改变他同样看在眼里,只是嘴角含着笑,不言不语。
尤太忠因为一句话对穆丰看低,他可不会。刚才穆丰有理有据有勇有谋的将六扇门捕头吓退的风姿可是全落入他眼里,他可不相信穆丰会是一个莽撞的人,什么都不想不管不顾的冲进云中。
此时听到穆丰的话,点了点头:“今日其实是岳某守孝三年期满,原准备一番去云中看看。”
说着岳鹏举满怀激情的仰头一声长叹:“跟先师学艺十几年,又逢大世,怎能不展露一番。”
“大世???”
穆丰一呆,随即嘴角流出一丝苦涩。
大世,其实就是乱世。
唯有乱世,混乱不安定的时代,才会有英雄吼叫着:大丈夫生于乱世,当带三尺剑立不世之功。
和平盛世皆是平平静静,那有那么多的激流让英雄们闯荡。哪有那么多事件让英雄们展露英姿,一试身手。
就如,南北宋之交那样。
没有经历过乱世,不知盛事之好,经历过乱世的人,再不会希望乱世降临。
因为他们已经没有激情在去经历一遍群魔乱舞的世界了。
穆丰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乱世又要降临了吗?
可惜,俗世他经历的太少了,繁华隐藏的动乱他是丝毫没有感觉到。
举目眺望北方,穆丰呆呆的有些木然。
“是大世。”
岳鹏举有些激昂的看着北方。
“鬼车犯边,本为两族之间延续千年之久的惯例。早在开国之年,东陵大帝原有举手平之想法,但怕后世之人懈怠,而留下一个强敌磨砺,要知道‘知生于忧患而死于安乐’并非妄言。”
尤太忠扫了一眼穆丰,又用着欣赏的目光看着激气昂扬的岳鹏举,接口道:“鬼车犯边虽为惯例,但也仅是三年五年一次而已,这一次却接连犯边,五年不止。”
说着他伸指沾着茶水在桌面画了一副地图。
“这里是绥陵郡,东临岩州,北临南禺。这里是云中郡,东北小部分临南禺,西北大半与鬼车接壤。最后整个是北舆郡,与绥陵、云中成三角相互扶持。看明白了吗?”
尤太忠手指点着鬼车、南禺,又点了点云中,抬头看着穆丰。
“前几年战事都发生在哪里?现在战事又发生在哪里?”
穆丰上身一伏,压在桌面,仔细看着简陋的地图。
尤太忠一愣,他没想到穆丰会这样问,而这个问题却又精准的切中了要害。
身子一正,挑战坐直了腰身:“前两年他们是从南禺开始挑逗,然后一年年的向西推进,沿着绥陵向云中来袭,五年,换了五个方向。今年,冬季来临前,一定会再度寇边,只是不知道会从何处选择。”
穆丰手指按在岩州,然后一点一点的像古州方向移动。
绥陵、云中。
当当当的,穆丰手指一下一下叩着石桌,眉头渐渐锁了起来。
“怎么?”
尤太忠一脸稀奇的看着穆丰,心里对穆丰的看法再度发生了改变。
他很奇怪,短短一盏茶的时间里,眼前这个小家伙竟然让他再三改变了看法。
要知道,对于一个老江湖,尤其是身为一家之主的老江湖来说,几乎是很难的。
因为到了他们这个年岁,眼神何其毒辣,阅历何其多,很少有人是他们一眼看不透的。而眼前这个少年,竟然用着浑然天成,毫不做作的姿态让他一时三遍。
有意思!
“一年一变,五年五变,鬼车诸国一定有阴谋酝酿。只是,没到现场堪舆,只是凭这个,晚辈还看不透。”
穆丰并没有直接回答,而是思索半响后,给出了一个空的答案。
不过,这个空的答案让尤太忠挑起了眉头,乐了。
没有妄语,更没有逞能的夸夸其谈,十分诚实的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肯定有阴谋,什么阴谋,不知道。
“很好!”
一句看不透让尤太忠再一次提高了对穆丰的印象。
“很好吗?什么事让尤老哥如此开怀。”
骤然一声朗笑从远处传来,接着就是一阵沉重的脚步声向凉亭走来。
穆丰随手在石桌上一抹,然后面色淡然的转过头。
“好细腻的心思!”
尤太忠目光从石桌上一扫而过,暗自赞叹一声后站了起来。
“不用问,听脚步声我就知道是秦无宥秦老弟。”
尤太忠一边大笑着一边当先走了出去。
穆丰和岳鹏举同时站起,一转身就看到庭院外大步走来四个人。
“是他们?”
两人目光仅是对外一扫就笑了,淡然的微微侧首,相互对视一眼。
状似豪放,大声朗笑的是一个身材极其魁梧的黄袍大汉。
跟在他后面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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