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那一向老实厚道的模样便多了一丝小人气质,那种气质让她十分熟悉,但此刻头脑混乱,自然是想不到了。只听周文冷冷笑了笑道:“颜暄,把我的储物戒还给我。”
储物戒?
颜暄依旧没懂,周文又扯起嘴角看着远处的毕方:“还有我的灵兽。”
颜暄一惊,突然明白了过来,她指着周文不可置信道:“你是黄鹏?!”经过这个惊吓,她神智又恢复了一些,良久方道:“你居然……夺舍了周文!”
黄鹏哈哈一笑,目光却透出阴毒之色:“这也得感谢你,在我走投无路之时,放了他出来。”
当日未能将黄鹏元婴击杀。颜暄怕他夺舍了别的修士。不好追捕,便派了周文去出了骷山之穹去通知景和,没想到黄鹏居然未曾走远,半路截杀了周文。夺舍了他的肉身。
颜暄想到这里。心生愧疚。周文当时不过是金丹修士,修为还弱,她明知道黄鹏急寻适合夺舍之人。还只派了周文一人去报信,是她害了他。
她也终于明白,为什么当初周文回去不久就进阶了元婴期,又为什么跟他探讨交流元婴心得,他一个刚结婴的见解却甚是不俗,也终于明白为什么他如此三番四次的要求留在她身边只为做一名侍卫,说什么无意权利名声,原来本就是冲着她去的。
想到黄鹏用周文的身份隐在十六域这么多年,还当了自己的近侍,她就后背冒冷汗,若非看她有三修之体,修为高深,让他顾虑,只怕早糟了毒手。
颜暄想明白了这一切,凝眉问道:“你潜伏我身边这么多年,是为了报仇?”
哪知黄鹏却目光微敛,剑一动,又往颜暄脖颈中压了一分道:“把戒指给我!”
颜暄的脖颈上鲜血立即流了下来,她盯着他的眼睛道:“你要那封信,还是那个机关匣子?”
她只是试探一下,没想到黄鹏双眸里透出异常痛苦的神色,俄顷察觉到颜暄的试探之意,一剑刺向她的肩头,口中道:“少废话,给我!”
颜暄之前跟众多神念幻体几番激斗,本就疲惫,又被谷怀接连重伤,且灵脉逆转,痛楚不已,此刻哪里有反抗的余地,她被刺的闷哼一声。
不远处的阮妙妙也悠悠转醒,见到如此情况,居然开始悄然后退。
黄鹏看颜暄动作迟缓,心中恼怒,长剑一起,又要往她腿上刺去,忽而闪过一道白光,他的长剑顷刻断为两节,黄鹏双目圆瞪,话还未来得及说出便吐出一大口血,倒在了地上。
颜暄也被那光亮闪到了眼睛,刚微微恢复视力,便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里。
熟悉的味道,她未看清来人,已喃喃低语道:“殷繁城……你来了……”
殷繁城这才将她放开,从头到尾将她看了一遍沉声道:“我来晚了。”
颜暄微微一笑,刚要说话,却发现他身后还立着一个人。
雪白的广袖儒衫在这四处都是杀戮的气氛里显得格格不入,依旧是长身玉立,气质出尘的样子,颜暄刚看到他的脸,便发觉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她身上,突然的对视,他的目光依旧清清淡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对上颜暄的眼睛后,便垂了眼睑。
镜雪在他身后看了一眼他手里兀自捏着的一枚冰刃。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干脆的杀人,印象里千年前的傅拾雪碰到讨厌的人只会放出灵压让他们见之逃窜。
但看到在殷繁城怀里的颜暄时,她笑了笑,只是心中为傅拾雪有些叫苦,这家伙真是倒霉,居然喜欢上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女人。
至于那个女人……她看向颜暄,手指掐弄一番,摇了摇头,暗道不在一起也好,这姑娘命里劫大于福,牵扯太深对他也不好,傅拾雪这种人,还是顺顺利利飞升做他的闲散仙人比较好。
殷繁城察觉到颜暄神色有异,也侧身看去,颜暄这才发现了镜雪的存在,问道:“傅拾雪,这位就是你的那个故人吗?”
她身材纤细,一身雪白的云雾绡更是将体态勾勒的曼丽无双,一头黑缎般的长发未束尽数散在肩后,已拖曳在了地上,她颜色一般,偏偏一双眉眼极为脱俗,眉长眸清,让人见之心静。
此女无论是容颜,神情,或是气质,都透出一种清澈明透之感。傅拾雪曾说“镜雪”一名是她的自号,取“明镜如雪,犀燃烛照”之意,她精通玄学,是个洞察彻悟的奇女子。
颜暄刚想到这里,真气混乱,又掩嘴吐了起来,手上已是鲜红一片。
傅拾雪正要迈步上前,镜雪忽然偷偷拉了拉他的袖子,笑道:“我来吧。”
她盈盈走去,看了一眼殷繁城,目光闪过一丝惊奇,但很快被她不着痕迹的隐了下去。
扭头不再看他,捻起颜暄的手腕,右手指沉在她的灵脉上,微笑道:“我也略懂医术,跟拾雪偷学了也有个数百年,让我试试。”(未完待续。。)
第205章故事
颜暄冲她道了声谢。
傅拾雪皱了皱眉,却也没再上前。
镜雪沉吟片刻道:“你体内居然有三修之气,现在混成一团,且受了不轻的内伤,要想痊愈必须先疏通三修之气,之前都是靠他的药物之力引导,现在不如试试我的方法?”
颜暄不由往傅拾雪处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殷繁城却仿佛了然一般放开颜暄,站在了一边,镜雪冲他笑了笑,远处传来牧风和毕方的吵闹,这二人一见面就不对劲,也不知道又怎么了,不过现在也无人有心去管。
灵月老老实实的站在殷繁城身后,只是看着镜雪,露出戒备的神情。
镜雪闭目了一会儿,突然睁开,那双眼睛蓦地深邃起来,古井一般让人心生迷离。
她口中不断念出奇怪复杂的咒语,手指掐弄,真气从指尖迸发而出,行云流水一般在地上画出古怪的符图,然后身形一转,换了个方向又画出一幅怪符,到后来已是双手在不同方向一起画符,左右手所成之符却截然不同,她步法玄妙,行动敏捷,俄顷便觉得有些眼花缭乱。
各个符形成一种其为特殊的阵法,而颜暄就在阵心。
阵外之人尚无所觉,颜暄却只觉得惊涛骇浪,因为随着符阵逐渐完善,内里居然凝聚了许多天地元气,且自有一种流动法则,偏偏这个法则和她此刻混乱的灵场十分契合,且逐渐强大起来。渐渐渗透进她的灵脉,一波一波的洗净戾气,调理三修之力。
待到阵成,镜雪则微微一笑道:“姑娘只需打坐入定,对元气趋势莫做抵挡,三五日便可好了。”
颜暄听闻,阖眼宁心,由着被她调动的元气一点点带动三修之力归于正轨。
傅拾雪是药石之力,镜雪则通过符阵磁场调动天地元气引导和影响病者周围灵场以达到治愈目的,颜暄也是第一次受这样奇异的治疗方法。倒有些类似傅拾雪曾用过的祝由术。
虽然不认得镜雪。但她对傅拾雪十分信任,她既然是他的朋友,她便也放下戒心,由着她去控制周身气场。
镜雪在阵内不断调整着符文。也到了物外之境。
殷繁城却站在了傅拾雪身边。二人皆注视着阵心闭目入定的颜暄。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从不远处传来一声委屈的声音:“姐夫,妙妙受伤了~”
殷繁城听闻便侧头对灵月道:“你送她回天鲛域。”
灵月点了点头,哪知刚走到阮妙妙身边。她就急忙摇头道:“我不要走,姐姐和姐夫都在这里,我不要走!”
灵月不由她说,直接拉着她便上了飞剑,阮妙妙兀自挣扎,但她修为本就不及灵月,何况现在还受了重伤,哪里拗得过,登时便被灵月抓着消失在了天际。
待阮妙妙走了,殷繁城忽而冲傅拾雪道:“我要进去探探虚实,若三日之内还未出来,请务必将她带走。”
傅拾雪微微皱眉,扭头看了他一眼,未曾言语。
殷繁城自笑一声,道:“是我多言了,你既然来了定然会照顾好她,不过我还是要多谢你。”
他知道傅拾雪不会答复,便冲牧风点了点头,二人往碑林内去了。
傅拾雪半垂眼睑,几不可闻的自嘲一笑。
三日后,镜雪终于停下,她手掌随意挥动,所有的符图都随风化去,扭头看到傅拾雪正对着一个参天长碑入神,便走了过来,这碑上居然写着一个故事。
书者是个叫林曼的女子,其言是魔域御兽宗门的大小姐,上书曾喜欢一个饲养灵兽的学徒。
那学徒总是会尽力喂养出最优秀的灵兽送给她,为了讨她喜欢,甚至不惜割血喂兽,但他却不表露半分心意,自卑又软弱。
她年少骄傲,不愿主动吐露心声,后来追求者渐多,那个学徒总是在远处偷偷看她,不敢过来,她讨厌他的懦弱,赌气之下便离开宗派,出门历练,并放出话来,日后若有人想要娶她,必须通过至圣碑林的证道之地。
时光飞逝,没想到数百年后再见,他已非当初唯唯诺诺没出息的饲兽徒,而成为了魔域第一大派玄阴堂的领事长老,她却仍是金丹期,阳寿将尽垂垂暮矣。
身份立场逆转,这次换做她自卑了,面对他依旧灼热的感情,她逃了。
没有几年阳寿好活,何况她也无法再像以前一样颐指气使的面对他。
她拿他尚未通过至圣碑林作为借口,但那句话她说的特别没有底气,她只是需要一个借口而已,强撑那个已经不值钱的脸面和骄傲。
后来他费尽千辛万苦得到了至圣碑林的秘图,只为了尽快通过碑林和她结为夫妻。
没想到直到现在他还将她奉为第一位。
但这一年是她快要离世的一年,她偷了秘图,并凭借此图闯到这里,虽有秘图却也九死一生,到这里时已经油尽灯枯了。
没有了秘图他应该不会来闯阵,永远也看不到此碑吧,她也不想让他冒险。
临死之际想起与他种种,絮絮而书,此生不知是谁负了谁,谁又误了谁?
石碑的最后是一句诗。
“一心抱区区,惧君不识察。”一声依旧有些虚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傅拾雪转身看到颜暄正盯着石碑的尾句,她脸色依旧苍白,在天光之下几近透明,他的目光良久停在她身上。
镜雪也将故事看完,然后目光从石碑上移到横尸一边的黄鹏,幽幽叹了口气。
颜暄自然也看了一眼黄鹏,她几次都忘记调查林曼的身世,一直以为敢独闯至圣碑林之人必定不是无名之辈,没想到却是这样。
黄鹏也确实得到了秘图,只是却被林曼偷了,那个机关匣子看来是个空的,那他潜伏在自己身边那么多年,究竟是为了什么……一封信?一个人?一次至圣碑林的胜机?
她自第一次见黄鹏,便心生厌恶,此刻却感慨良多,没想到他还有这样的历史,从饲兽徒到魔域第一派大长老,他不知经历过什么才成了那样的讨厌模样,不过看林曼所言,他本身就不是什么磊落的君子,唯独对情至深。
颜暄却不知道她刚刚念那句诗时,另一个人心里早起了波澜,在她念的那一刻,也随之在心中默读。
“一心抱区区,惧君不识察。”(未完待续。。)
第206章陆舟心
林曼石碑出现在此处想必是因为刚刚石碑位移之时将她的碑移到了这里,只是黄鹏直到死也没有看到她的碑。
颜暄叹了口气,四处看了看,毕方早就进了她戒指里修养,这里除了她只有傅拾雪和镜雪,殷繁城哪里去了?
似乎看出了她的疑虑,傅拾雪淡淡道:“他和那个风灵往碑林内去了。”
颜暄听罢一惊,立刻就要往碑林内去,傅拾雪要迈步出去,便被镜雪拉住,她笑道:“这么久我倒有些想念北曲山了,不带我回去看看?”
傅拾雪刚皱起眉头,镜雪便传音道:“我刚占了一卦,她此行没有生命风险,你难道想跟进去看人家夫妻二人亲亲我我?”
傅拾雪脸色沉了下来,不过步子却也停了。
颜暄此时也想起还有他们二人,她又冲镜雪道了声谢。
镜雪本就是刚凝结重生,内息虚弱,又经过三日布阵,这种阵法极耗精力,颜暄能看得出来,傅拾雪更是知道她的情况,终究是冲颜暄到了别,和镜雪往碑林外去了。
路上镜雪看他闷闷不乐,啧了一声,傅拾雪却是先开了口:“你身体尚且虚弱,便动用符阵,不要命了吗?”
镜雪笑着摇了摇头:“傅拾雪,你在这里也滞留够久了,如今我已重生,这次回去便飞升去吧。”
傅拾雪一顿,扭头看她,镜雪的神情依旧平静而通透。他没有接话,只是微垂着头似乎是在思考。
他又何曾不懂,镜雪是在提醒他,跟颜暄并无缘分,不如早日飞升不见不烦。
镜雪看他沉默了,便拍了拍他的肩膀叹声道:“老友,为情所困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傅拾雪了。”
傅拾雪眸子一闪,微微笑了笑:“等找到你的魂心,再谈飞升之事吧。”
镜雪便知道他是放下了,即使没完全放下。以傅拾雪的性情也不会太过偏执。虽然他此生可能再也不会喜欢上别的女子,但他依旧是那个洒脱闲人。
镜雪和傅拾雪之间的对话颜暄自然不知,经过天地之元的疗伤,她此刻身体内的三修之力空前和谐。且在三日内借由天地之元已进阶到元婴中期。
一路上神念幻体并不如何出现。大约是被殷繁城破了。还需要些时日才能重新凝集。
只是碑林内神识无法铺开,找人便不那么容易了。
她一步步走着,前后左右都没有人。到后来已有些慌了,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颜暄试着叫了几声。
除了几句回音飘了回来,四周又恢复了寂静。
忽然撞上一座碑,那石碑亦是高耸入云,上面却只有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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