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险时刻,颜暄却处于精神崩溃的状态,万一被叶凛所杀,那这么多年他的谋划岂非功亏一篑?
并非他无情,他本是佛陀,早已看淡生死,就是他自己死了,也不会觉得悲伤,但那件事如果做不了,牵扯的生命何止千万?他必须保持理智,所以虽然早在内心跟颜暄坦诚相交,此刻却无暇去顾及她的伤痛。
小金佛一咬牙,开口道:“颜暄,你冷静点,再耽搁下去,你也会死。”
颜暄神识游移,低语道:“我活着,会害死更多的人吧,爱我的人都会死。”
小金佛勃然大怒:“你要送死?颜暄,你以为你死了就完了?你身上有这世间最恶毒的谶劫,只要你一天不反抗,就会有人不断为你死!你是一死了之了,你让裴华白死,你让殷栖枫白死,以后还会有更多的人死,如果你要送死,就他妈现在去死,老子就当选错了宿主,压错了赌。”
他刚说完,便闭目再也不言语。
一直都没告诉她,是怕把她吓坏,现在她都要放弃了,他还顾虑个什么?
颜暄只觉得头脑里轰鸣,半晌才愣神道:“谶劫之咒?”
殷繁城眉毛一跳,她知道了?
他不由分说将她抱了起来,口中道:“阿暄,别怕。”
别怕,要是怕了,还怎样去抗争?与我一起抗争。(未完待续。。)
...
第191章初次信任
从玄阴堂牢中牢逃出来已经有一个月了,那日她激发了三修之力,魔,道,佛达到空前融合,近乎疯狂的发泄着自己的感情,被誉为无坚不摧的牢中牢也在激斗中化为一片废墟,叶凛被打成重伤逃了,她也昏死过去。
等醒来便在这里,这是炎族的地盘,当日暗鸦一直在外接应,炎族离得最近,感受到颜暄传承玉戒发出的危险信号,倾巢而出,和残留的玄阴弟子斗了整整七天七夜,并将她接了回来。
记忆里仿佛殷繁城一直抱着她,跟她说别怕,一切有他。
她努力睁了睁眼,只觉得眼皮很重,外面传来争吵之声,是阮妙妙,好像在冲谁大吼大叫。
“我姐姐被你害成这样,你还在这里做什么?”
“不要进去,她不想见你!”
紧接着门突然被推开,他挡住了一大片光,颀长的身姿逆着光线居然显得有些纤细,眸色依旧深沉不明,看到她醒了,开口道:“算日子,是今天要醒了。”说着便走了过来,坐在她床畔,伸手抚上她的额头,沉思片刻才收手微笑道:“灵气充沛,可见是好了。”
颜暄还是怔怔盯着他,他的长发有一缕柔顺的垂到床沿,近距离的看,容貌还是无可挑剔的美丽,皮肤被光影照的通透,让刚刚的微笑都简单明亮起来,没有以往的慵懒气质,长眉和缓,凤眼温柔。倒是让人不自觉放下了戒心。
他身后阮妙妙跑了过来,想要开口说话,颜暄已道:“妙妙,你先出去。”
阮妙妙心中气恼,却知道硬留下来也是没趣,只得应声出门了,待神识察觉到她已远去,颜暄方开口道:“殷繁城,我们谈谈吧。”
殷繁城似乎早有所料,点了点头:“你问。”
她思索了一会儿。方开口道:“万年之前。你在上界四处挑起征战,为了什么?”
殷繁城回忆道:“万年之前,我还是神魔之身,有次在周游宇宙之时。在一处浮隙里看到了一个人……”
他的语调柔和平淡。仿佛在讲述一个不关己身的古老故事:“我不知道那个人的名字。我曾查阅上界各族飞升名册,都没有他。他精通阵法,而当时在布置的是一个叫做‘灭天混沌阵’的凶阵。”
颜暄眉毛一凝。这个阵法她没有听过,但听名字,知道是个非同小可的。
殷繁城微微一笑:“所谓‘灭天混沌’就是打碎现有秩序,重建新的宙宇,据说是当年盘古老祖所创,阵法早已失传,我亲眼目睹他用此阵灭过一个小世界,才肯定这就是那个阵法。”
他见颜暄目光惊骇,点头道:“当初我也如你一般骇然,不过我生性自负,并不肯求助他人,为了阻止他,穿梭在宇宙浮隙里一路追杀,他却隐藏的极好,所过之处总能引起各界争斗,没有人知道他,这个黑锅当然由我来背,终于在骷山约战之时,中了他的暗算,星阑和神秀恐怕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们当年不过是被人利用了。”他自嘲一笑。
颜暄一愣,内视丹田,见小金佛目光闪烁,半晌也未置一词。
颜暄道:“所以当初上界混乱,其实是那个人造成的?”
殷繁城笑着嗯了一声。
颜暄道:“为什么不肯告诉其他各界大能实情呢?”
他笑了笑道:“我在上界可是臭名昭著,他们哪肯信我,何况背了那么多黑锅,还未走到人城池,只怕都要被打出来了,不过当年骷山一战,我虽落的被逼解体,那人只怕也伤的不轻,即便不死,也要跟我一样,坠落下界飘浮万年。”
原来事情是这样……
他讲的这一切实在颠覆她的认知,她一直以为殷繁城所图谋的必定是大奸大恶之事,相处这么久,她居然从未信任过他。
颜暄抬眼去看他,他的目光依旧温柔,她一时之间居然生出了愧疚之感。
殷繁城却未在意她的情绪,接着道:“那人功法神奇,我估算他不会那么容易死,如果如我一般坠入宇宙浮隙漂泊,只怕最近也要苏醒了,所以对这下界,定要早日握权,动用所有人力去把他找出来,趁着他现在还虚弱。”
颜暄皱眉道:“你的目的如此正大光明,为什么当初要瞒着我?”
殷繁城微微一笑:“你信我?”
颜暄愕然。
是,她从来都不信他。那么现在,信他吗?
他和小金佛所言截然不同,应该信谁?
她禁不住又问:“为什么现在又肯告诉我了?”
正当这时,外面一阵剧烈的爆破之声,炎族所在的位置有许多火山口,利用地火是他们修炼的主要途径,想必是哪个火山又爆发了。
这种事情要靠机缘,不少炎族弟子都已经赶了过去,颜暄想了想,将毕方也放了出来,毕方甚是欣喜,看也没看殷繁城,就直接从窗户钻出,随着炎族弟子往火山喷发处飞去。
殷繁城起身站在窗边,看着外面星星点点的修士像是朝圣般往天边极亮之地赶去。
外面耀眼的火光将他全身映照的一片火红,闪烁的光不断在他脸上变换形状,他的凤眼此刻也赤红如火,长长的睫毛遮盖住一半,将那抹妖红敛去几分,反倒奇异的迷人。
他看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在骷山,我的一丝真魔之气被星明击入你体内,当时我便察觉出你有三修之力,且在你体内还发现了谶劫之咒,能被种下谶劫的必非凡人,那时我便确定,日后若是我力不足,要跟你联手方有胜机。”
他说着扭过头来,火红色的眸子认真注视着她,颜暄刚要说话,他便笑了:“现在还不是时候,就当今日我未跟你谈过这些,等有朝一日若我没能成功,自会有人来接洽你,这件事情,总是要有人做的。”
殷繁城说完,无奈笑了笑便往门口走去:“阮妙妙应该没有那么好心,你警醒着点。事情说完了,好生休息吧。”言罢便要推门而出。
颜暄忽而开口叫住他:“殷繁城!”
就相信他一次吧……
她想起殷栖枫临死时说,如果喜欢,就勇敢点。
为什么要这般畏首畏尾呢?
就,相信他一次吧。
颜暄解脱般清浅一笑:“我信你。”(未完待续。。)
...
第192章梳理
自那天畅聊之后,颜暄和殷繁城陷入一种奇妙的默契之中,大约是百年心结终于解开,知道他非贪图权势之人,她也终于暗自安心。
颜暄温柔一笑。
殷繁城曾说,当年他坠落在宇宙浮隙之中,魔核也掉落到了下界。
左侍灵月和右侍柳山一路追随,上界和下界的连接通道里有极为可怖的空间风暴,灵月受伤颇重,柳山亦然,但他惦念着殷繁城的魔核一直强撑到死。
魔核上星阑和神秀的封印经过下界空间风暴之力已经削弱了很多,柳山为怕别人窃取魔核之力,又加了一道封印,便是如今的真魔遗迹。
大约这场磨难让他遇到了倾慕他的鲛族女子,于是留下了后代,也就是现在的殷家,他立下了世代守护真魔遗迹、等待王者归来的祖训。
柳山是个极富谋略的人,一方面担心别的势力察觉到真魔遗迹,一方面也知道殷繁城重新凝结魔力复活则要千万年之久,在这千万年内,自己的后人也难保不会觊觎真魔之核。
所以他将后支两位传人分成两个势力,以殷问秋为家主的血脉宗族负责韬光养晦隐匿起来守护真魔遗迹;另一个则在外界用障眼法和诸门派周旋,也就是殷栖枫为家主的镜像宗族。
他甚至还留了后手,分给两个家主各有一物,一个是真魔之气造就的封印钥匙,一个便是《质明图》。得到这两个便可以打开真魔遗迹,获取魔核。
对自己后人都如此不信任,柳山对人心的捉摸透彻如斯。
事实上他也的确智慧过人,还不足万年,血脉宗族和镜像宗族便起了分歧,在这数千年的等待之中,再严厉的祖训也终于被磨灭了威严,新一代的家主殷问秋贪图真魔遗迹中的力量,一心图谋《质明图》,设计陷害了殷栖枫。
若非当初柳山一分为二的计谋。魔核定然无法在万年之后的今天。尚且保存完整,封印犹在。
柳山本就在空间风暴里受了重伤,下界魔气微弱,更难以养伤。等布置好了一切已是油尽灯枯。终于在下界不足百年里呕血归西。
颜暄想到这里。暗叹一声,虽然是万年前的人物,但她只听殷繁城说一遍。便油然生出了尊重,能够为其主做到这种份上,岂是一句殚精竭虑能概括的?
要说起来,她也算柳山的后人,殷繁城不知有没有一丝感念柳山的原因所以对自己略有不同呢?
至于牧风,殷繁城说也是最近才看到他,本是他上界的好友,牧风生性洒脱,喜欢游览山水,上界幅员辽阔,事发之时他正好去了异世界游玩,等赶回来时他已经死了,没想到牧风居然一气之下也跑到了下界,若非遇到灵月,只怕要把这风源大陆翻个底朝天。
不过牧风经过空间风暴,力量也被削弱了一大截,何况下界对上界之人为了制约和平衡,本就有较大的力量压制。
想到这里,颜暄突然有些羡慕殷繁城了。
虽然他背了不少黑锅,还被算计沉寂万年,但有如此尽心尽力的部下,又有如此高情厚谊的好友,若是她,已经知足了。
至于灵月的忠心,她只见过一次便已经看出绝不会输于柳山的忠诚,她也能看出,灵月对殷繁城并不仅仅是部下对主上的感情。
颜暄微微叹了口气。
从殷繁城处知道那个封印钥匙他已经得了,只差《质明图》,她将《质明图》递给他,他却笑笑未接,只说《质明图》只有殷家后人才有用,意思是另外那半壁钥匙,只有她来参悟这本书了。
不知道当年父亲有没有看出点什么?
柳山也真是小心谨慎,设置如此环环紧扣,只是为了等候殷繁城重生,守护他的魔核。
同样的事情,若交给她,定然做不到如此周密,无怪乎殷繁城曾言,灵月擅长剑术法器,柳山有经天纬地的谋略之才,得左右侍者如此,是他的幸运。
想到祖宗是这等奇人,颜暄再看看自己,暗叫惭愧,跟先人相比,她也差了太多了。
这几日小金佛倒是一句话也不说,大约是殷繁城所言的真相对他冲击太大,颜暄每次内视,都见他目光闪烁,不知道在思索些什么,她倒也不去打搅他,小金佛既然如此,可见殷繁城的话也确实可信,否则不至于让小金佛都开始思考人生了。
这日颜暄理了理头绪,刚一出门便见到殷繁城,他在院子里背对着她,察觉到推门声,方转过身来。依旧是长风而立的英俊样子,看的她一阵恍惚。
颜暄浅浅一笑,问道:“你在等我?”
殷繁城嗯了一声:“你是要去找傅拾雪?”
颜暄点了点头:“我知道你现在不让我参与,是看我功力还浅,且《质明图》若想解开,必须尽快进阶,无论怎么说,我都要去一趟至圣碑林,在此界活得最长久的,除了他,我也想不出第二人了。”
殷繁城若有所思的道:“至圣碑林相当危险,我让牧风跟你一起?”
颜暄赶忙摆手道:“他看我不顺眼,我的灵宠也看他不顺眼,还是不要了。倘若我连至圣碑林都过不了,又如何应对将来劫力之灵呢?”
她身上的谶劫之咒便是劫灵所下,这是这些日子小金佛唯一跟她透露的消息。
传说中的劫灵书写各人命运,玩弄人生,有少数人会被他下了死咒,便是这最恶毒的谶劫之咒。中谶劫的人双亲寡淡,情人不合,挚友反目或是生离死别。
当初听到小金佛说出来的时候,她久久不能回神。
无论是和养父养母的颜家,还是亲生父母殷家,她果真双亲寡淡,几乎从未享受过父母之爱,而与殷繁城则一直都在猜忌当中,裴华作为挚友为她而死……
生离死别……
这世上,还有一个人,她视为挚友,颜暄突然有些害怕,到底该不该去北曲山?万一……万一日后也因为自己,害死了他。
倒是小金佛点醒了她,若你处处顾忌,那和屈服有什么区别?
只有反抗到底,才有可能揪出劫灵,她也没有第二条路可选。
殷繁城见她目光落寞,知道她心中所想,忽而走上前将她揽入怀中,手却是抚上她的背,轻声道:“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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