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越来越壮大,颜暄叫苦不迭。
正在这时,左侧忽而冲出一个人来,看到颜暄后吓了一跳,道:“暄姑娘,你受伤了?”
是裴华,他怎么来了?!
这么一定神的时候,两根丝线分别缠上她的脚踝,颜暄头皮一麻,手腕刚要动,又两根丝线紧接着缠住了她的两个手臂。
她的头脑瞬间空白,眼睁睁的看着流光溢彩的细长丝线扑面而来。
“躲开!”
她仅有说这样一句话的时间,侧头闭眼,如同赴死。
只是过了片刻,那想象中的万劫穿身之痛并没有袭来,似乎有人闷哼了一声,颜暄睁开了眼。
面前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高大的身躯,和她面对着面。烈日当空,他挡住了大半的光,逆着光的脸颊让他眉目有些模糊,却有种奇异的温柔,四周风声呜咽,他张着手臂的样子像是护雏的鹰。
颜暄整个人都被他遮在阴影里。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开合了两次才发出声音:“暄……姑娘……快……快走!”
无数的丝线艳红无比,从他胸膛穿过,上面还滴着血珠。
一时之间,仿佛一切都静止了,颜暄只觉得那风声突然大了起来,喧嚣一般从她耳朵里灌入,将心塞的沸腾起来,风如哭声,又如怒骂。
“裴裴!”颖木凄厉的惨呼从耳畔传来。
颜暄一个激灵,警醒过来,她的目光定在血红色劫力丝线之上,嗞——,一滴血从丝线上滴落,坠入沙子里,凝在了一起。
一股复杂的愤怒从心底蓬勃蹿出,直冲到脑海,颜暄大步走了过去,手上一招,直接往劫力丝束抓去。
裴华是普通修士,万劫穿心!万劫穿心啊!他活不了了!
她此刻满脑子都是这几句话,反反复复,来来回回。
这万劫穿心之灾本来是她的。
他终究是为我而死……
颜暄不知道为何会如此悲伤,她以为他有颖木了,那谶语便不会成真。
她的手顷刻握了上去,一用力,将劫力拽了出来。
裴华吐出数口血,直直倒了下去,颖木将他抱在怀里,哭道:“裴裴,你怎么这么傻,她不爱你,你不知道吗?你不知道吗?……说什么今生挚爱,只此一人,你当她是今生挚爱,她却视你为尴尬和麻烦。”
颜暄听闻,望着颖木摇头道:“你说什么?你们不是道侣吗?”
颖木惨淡一笑:“他不过怕你为难,撒了个谎罢了,也只有你会信。”她双手此刻用力按在他的胸膛,试图堵住那不断喷涌而出的鲜血,脸上却满是绝望。
颜暄本就激愤的头脑嗡的一声,混乱的情愫席卷上来,强烈的愧疚将理智盖住,她不顾手上传来刺骨的痛,将劫兽紧紧握在手里,越收越紧,直到浑身颤抖,尤其是那箍着劫兽的手臂,抖的厉害。
然后大力一甩,居然将劫兽扔出数丈,狠狠摔在石柱上,劫兽无实体,这样并不能伤它,颜暄却不等它扑上来,跨步走过去,手上金光大起,又将劫兽捞起。
没有人看到,此刻她的眼眸是金色的,耀眼而妖异,像是悲悯的圣佛之瞳,又像是暴虐的神魔之眼。(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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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9章裴华之死(2)
颜暄周身无上真佛之力弥漫,坐卧在丹田深处的小金佛也被惊动,双眸刷的睁开,闪烁着莫测的金色光芒,良久才叹了口气,几不可闻道:“终于来了。”
《大衍经》等梵文佛语灌入识海,一个个的金色字符像是虫子,钻入她的灵脉里,劫兽被她死死握着,一个奇怪又可怕的念头从她脑海里生出。
既然杀不死,我便吃了你!
两手蓦地收紧,将劫兽狠狠往掌心压去,密集的真佛之力早就为她铸就了金刚一般的身躯,劫力渐渐被她压的变形,巨大的线束又被团成了团,颜暄像是炼丹一般的召出三股三修之力,赤、金、蓝三色扭在一起,将线团牢牢包裹在里面。
劫兽试图抵抗,却没想到颜暄的修为似乎比刚刚激增了数倍,尤其是真佛之力充沛精密,将它箍的水泄不通,到后来,居然被重新融合的三修之力给制住,像是被鲸吞了一般,巨大的光球漂浮在半空之中。
“裴裴!”颖木的声音从耳侧传来。
颜暄慌忙走过去,此刻裴华因为失血过多,脸上苍白无比,似乎刚刚恢复了一丝神念,浑浊的双眸渐渐聚集了一丝神采。
她突然想起在十二岁时,见到的那个天真良善的少年,眉目清秀,气质温和,即使在一群人的包围里,也能一眼看到他。
那时候她刚摆脱追杀,对修道之路尚有诸多迷茫。对人心也有许多恶意的揣测,所以最初接触他时,带着不单纯的目的的。
她也想起在后来十万宝刹一行,两人几乎都是九死一生,患难之中,她已在内心深处将他当作挚友,只是碍于他的心意,不便表述。
两百年了,从雀州相识到无艮沙漠的重逢,她成了一派之主。有了自己的一方势力。还成就了三修之体,修为和身份在风源大陆都算不可小觑的存在,本以为再没有东西能够轻易伤了她,却突然发现自己根本无法面对裴华的死。
不。他不能死。
颜暄立即抬起双手。一手捻起他的手掌。一手摁住他不断涌出鲜血的胸口,真佛之力源源不断的被她压了进去。
裴华微微牵动了一下嘴唇,断断续续道:“没用的……暄……姑娘。我的……元婴……已……已经碎了……”
颜暄又何曾不知?刚刚碰到他的手腕灵脉,真佛之力进入他的身体根本无从着力,通过神识,她能看到他的元婴血肉模糊,静静躺在丹田里,如何也唤不醒。
天才如他,却居然落得这个境地,还是为了她。
她只是不愿相信。
修道之人,元婴死,则神魂皆灭。
她近乎偏执的不断调用真佛之力,却感觉手上一暖,裴华握了上来。
他眸光涣散,想努力看清颜暄,却只有模糊的轮廓,明明有许多话想要说,临到嘴边却变成了一句:“暄姑娘,此生能遇见你……我很庆幸……”
她双眼一阵酸胀,双眸带着雾气,摇头道:“裴华,不要死,再坚持一会儿,我恢复些力气就能救你。相信我,裴华,你再坚持一会儿……”
金色光芒通过她的掌心全部转入裴华的身体之内,毫无成效,她却没有一丝停下的意思。
裴华双手像是安慰一般拍了拍颜暄的手背,虚弱的脸颊牵动着的嘴角轻轻展开,带着如旧日一般的温暖微笑道:“今日……之事……裴华……并不后悔……”
说着目光又迅速涣散,他似乎极累了,眼睑缓缓阖上,嘴角似乎还有碎语,颜暄脸色一白,赶忙凑上,只听裴华轻声道:“暄姑娘,不要为难自己……”
只这一句,颜暄凝聚已久的热泪瞬间滚落,她痛哭出声:“裴华,别闭眼,裴华……”
他的手掌顷刻从她手背滑落,体内的元婴瞬间成灰。
他终究还是死了……
惊鸿一顾,相思刻骨,明明是他的死劫,却被他视作最美好的遇见。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本应是惊才绝世的一生,却死在这样充满污秽的沙漠;本是心地纯良的赤子,却生受这世间最为罪孽的万劫之劫。
不,他不该是这样的结局,他几乎没有做过任何狂妄残暴之事,他对每个人都像是春风,宽厚而温暖。
他不曾苛待这世间一人一物。
这不公平!
她忽而一拳重重击在自己的心口,骂道:“神秀!你给我出来!”这一拳用力极大,她却似乎感觉不到痛。
小金佛叹了口气,从丹田飞出。
他看了一眼裴华,悲悯之色一闪而过,闭眼道:“颜暄,我知道你在想,按照佛门因果,裴华未有过错,为什么要生受劫苦。”
颜暄紧紧盯着他道:“你料到他会死,对不对!”
小金佛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
颜暄瞳孔蓦地一缩,手上真佛之力暴增,将小金佛揪了起来,口中怒道:“你混蛋!”
小金佛却似乎并不在意,他看着颜暄道:“你知道这劫兽为何在此?万年前魔神司延犯下多少杀孽?劫兽便由此诞生。”
颜暄浑身一颤,失声道:“是殷繁城?”
小金佛幽幽道:“你身上有魔神司延的真魔之力,劫兽当你是那个恶魔,它身具万人之怨,岂会顾惜你的一个小小同伴?”
颜暄扑通一声跌坐在地上,良久喃喃道:“我是牵连了他……”
小金佛叹息一声道:“你也不必太过自责,这是他的命数,你没办法改变。”
颜暄忽而冷笑,带着泪光的眸子里却满是嘲讽:“命数?什么狗屁命数,裴华何辜?我又何辜?!”
她跌跌撞撞的推开小金佛,踉跄的往石阵外走去,三修之力包裹着的劫兽也跟着她飘荡在身后,她肩头鲜血滴落,在地上画出一道暗红色的线。
她不断的喃喃:“为什么要修仙,为什么有命数,为什么……为什么……”
没有人回答,小金佛站在原地看着她,目光里满是怜悯。
呜咽的风声像是唱着世间最悲哀的离歌。
颖木在后面大叫:“颜暄,你去哪儿?”
颜暄抬头西望,阳光刺的她有些睁不开眼,远处的山丘变幻莫测,在这灼热的空气里,她却觉得寒冷,寒入骨髓的冷。
我没有朋友了……这世间唯一真心相待的……朋友……
她拳头握的紧紧的,指甲都陷入掌心,一片血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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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0章裴华番外相思
这一年气温极好,齐物观院内的扶苏树早早就抽芽了,一名身穿湘色襦裙,束着黛紫缎带的少女正坐在后山看满山坳的野花发呆。
她眉目清秀,一双大眼睛极为明澈,看起来颇有灵性,长发挽了一个小巧的飞天髻,坠着碧色的花簪,虽只有十五六岁的模样,却显出了几分盛颜的苗头,想来长大会是个一貌倾城的美人。
她不知想到了什么,轻轻叹了口气,从地上坐了起来,捏了个辟尘诀,便绕到了前门。
一路上齐物观的弟子们都冲她垂手行礼,尊敬唤道:“半夏姑娘。”
她只是轻微点了点头。
如此转过几次回廊,方在一处院门前停下,她抬头看院门上的匾额上写着“奇巧天然”四个字,怔怔站了许久,方推开门进去。
院子里有一棵很大的扶苏树,这里的芽子抽的最早,她一阵恍惚,仿佛看到树下站着那个身材颀长的男子,正认真而专注的调试着树旁边的冷暖锁。
半夏的目光里渐渐蒙上一层温柔。
原本齐物观是不长扶苏的,这里冬日严寒,灵气稀少,只有在大明岛南面呆不下去的才会被排挤到此处,当初齐物观就是被佛修逼到了这边。
自从他来了,一切都变了,他一手绝妙机巧,像是造物的神。
大明岛的苦寒之地有了四季;巨大的聚灵阵调节了分布不均的灵气;后山本是冰层的阴暗坳谷成了花海;精纯异常的灵币让修士的进阶事半功倍……
他甚至还专门为那些被修士视为蝼蚁的凡人做了许多不需要灵币发动的机巧。
这大明岛的天下翻天覆地,也许会有人不知道定禅寺方丈之名。却没人不知道他——奇巧公子裴华。
上至各派掌门,下至贩夫走卒,谁见了他都要行礼称一声公子的罢。
可是他,怎么就走了呢?舍掉了这里的一切……
半夏抚摸着扶苏粗糙的树干。
还记得齐物观迎来第一棵扶苏的时候,她刚被指派过来做他的婢女,心中还有许多惶恐。
是夜,他就站在树下等着它抽芽,朝露伴着嫩黄的芽破出苞的那一刻,他的眉目里满是恬淡的温柔,当时天边尚有几颗稀星。微弱的天光映照的他一脸疏朗。
那时她就知道。这万人仰慕的绝世奇才裴华裴公子其实是块暖玉,和那些性格乖张的机甲师全然不同。
次年,北寒之地,漫山生机。这里便成为了扶苏之乡。
她还跟着他去过乡村。看他如何手把手教那些农民摆弄机甲。那个面对佛门诸派逼上大门都泰然自若的奇巧公子,却见到凡人争相跪拜遥称“天神”而尴尬不已。
那些人是真心把他当作神明的,还记得有许多家都要把女儿送给他做婢女。想起他当时窘迫的样子,半夏轻轻笑出了声。
但是紧接着,她眉头却蹙了起来,她知道他心中有人。
当年不少有身份前辈推荐伴侣给他,他全都推拒了,其中不乏容姿绝色,神赋异禀的天之娇女,他却看也没看一眼。
他的机巧台上一直摆着一只机巧兔,极尽细巧,甚至可与人言,他做了数十年都未曾完工,修修改改不厌其烦。
有次她忍不住问:“公子的这个机巧兔从图稿到完工改了几十遍了,是个很复杂的东西吗?”
他却只是笑笑道:“只是个小玩意,并不是什么精密制物。”
她不解:“既然不复杂,公子如此仔细,是要送给很重要的人吧?”
他当时摩挲着兔子的脑袋,嗯了一声道:“暄姑娘,是很重要的人。”那时候厅堂很亮堂,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瞬间变的柔和美好,如同万物春发,机巧兔似有所感,柔顺的贴平了耳朵,任由他抚摸。
半夏心中渐渐生出一丝惆怅。
她总是在想,那个暄姑娘,究竟是什么人呢?这世间还有比公子更好的男子吗?她怎么舍得让他等了她那么久?
直到有一天,戴左来的时候,才从他口中知道,那位叫做颜暄的姑娘,早就是别人的妻子了。
她什么样都不当紧,甚至可以丑,可以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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