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中打败令尊的将领,由于太多,我不能一一列出,不过只提一句,光是一位叫做莫仁的千夫长,一个人便打败了令尊十六次,然而薛公子大概未必知道这人的名字。”
薛定锷听到这些脸色已经开始发青,但他意识到吴锋并没有说谎,因为其中一些败绩,他也知道。
“令尊在夺取天子峰大权之后的败绩,似乎是少了些,不过……”
吴锋带着揶揄的神情,长声道:“这几次比较醒目。十三年前在秦岭上与傲世王发生领土争端,傲世王当时仓促难以召集军队,带着一千四百人痛击令尊的两千兵马,令尊不敌溃败,事后进入关中负荆请罪,得到原谅。还有三年前,令尊试图将势力渗入西凉,遭到年仅二十四岁的玄黄教世子陆承祯打击,三千汉中精兵被一千西凉骑兵一冲即溃,损失不详……”
第一百三十九章贬敌之道
吴锋所说,全部来源于宋山内提供的调查资料,句句属实,几乎没有一句假话。
正因为如此,薛定锷听着吴锋侃侃而谈,脸色从青到红再到白,半句话都说不出来。
如果只听吴锋所说,那么薛衣人不但算不上名将,简直就是一个废物了。
其实这里吴锋玩了一个常见却极为有效的小把戏。
薛定锷吹捧自己的父亲,是泛泛的吹捧,也是说书人常见的套路,一通溢美之词,说得天花乱坠。
相信这种话的人,往往是所谓的脑残粉。
对于脑残粉,最好的方式是数据打脸。但是数据打脸也是最方便矫枉过正的。
只需要把对方的黑历史全部拿出来,不考虑局势和环境地单调陈列,就能让旁听者感觉这人简直就是个垃圾。
实际上战争有天时地利人和,胜败乃兵家常事,再优秀的将领,也不可能一生不败。吴锋将薛衣人一生的战史,拆分成一次次很小的战斗,把战斗不利的情况全部拿出来强调。
但战争的胜负,还在于结果,进攻战本来就不好打,强大的阵法和险峻的地形,很容易就让攻方损失惨重,战局不利简直再常见不过。薛衣人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最终达到了自己的战略目的,击败了敌人,扩大了自己的势力,哪怕中途有所挫折,结局也往往不错。
至于城固之战,薛衣人表现看似一塌糊涂,攻城一年才攻下,期间被打退四十三次,遭到奇袭战败十五次,其中惨败四次,中败两次,小败九次,总共损兵两千多人。
然而那无能的表现,其实是薛衣人养寇自重的做法,故意显得攻城无能,不断要求增加援兵,来扩大自己的势力,因此在帮助师傅嬴无疾夺取天子峰掌门位置之后,薛衣人立刻有了足够的实力,把师傅囚禁起来。然而这事情并不光彩,所以一般说得比较模糊,连薛衣人的儿子薛定锷都不太清楚个中细节,吴锋是通过自己的分析才得出如此结论,于他的立场当然不会说出来。
吴锋说的损兵两千多人,并不只是正规武士,而是包括民兵和运粮的民夫,而且战争中累死病死的也给全部统计进去,才有这个数据。
两千一百七十三这个数据,也是吴锋随口编的,宋山内在汉中也就呆了几天,靠着走街窜巷问老人来调查,怎么可能精确到个位数?这么说只是让薛定锷震惊于自己的调查能力,不明觉厉罢了。
其实要论证薛衣人用兵强于苏梦枕,并不困难。薛衣人一生也有深入敌境的时候,但纵然惨败,却总能收拾败兵,保存实力,苏梦枕屡战屡胜且准备充分的五千精兵,被薛衣人以临时召集起来的六千武士击败之后,一路追杀,竟然损失接近三千,苏梦枕只能孤身逃走。
须知歼灭战是最难打的,不能歼灭敌军大量有生力量,打再多胜仗也不顶用。当年的长平杀神,也常常以多打少,但一生经过百战,歼敌数量总和竟然达到一百六十多万,所以才成就万古战神之名,无人能够超越。
吴锋当然心底亮堂,知道自己满口都是片面之词。但是贬敌的技巧,就在于说片面之词的时候,要装作底气十足,说得不紧不慢,暗含嘲讽,最大程度地打击辩敌的心理,令对方如被雷击,气势上完全被压制,没有一一反驳的勇气。
当年称霸北方的一代霸主,被人当面指斥“丞相驱兵到处,战必胜,攻必取,松亦素知。昔日濮阳攻吕布之时,宛城战张绣之日;赤壁遇周郎,华容逢关羽。割须弃袍于潼关,夺船避箭于渭水:此皆无敌于天下也”,也只是恼羞成怒,并不能拿出话语反驳。
如今薛定锷就被吴锋气得全身发抖,完全说不出话来。
他似乎已经被吴锋打脸打得神志不清了,感觉到往日心目中天神一般的父亲,形象就要就此崩塌。
邓爱侯则面现异色,惊异于吴锋这犀利如电的攻势,但又担忧这毕竟是结盟的密议,要是薛定锷不堪羞辱,拂袖而去,应该怎么收场。
吴锋却明白,薛定锷无比嚣张,正要一击打掉他的气焰,才好谈事。
话说到这里,有必要给薛定锷打一打圆场了。
“刚才言辞可能冒犯了些。我说这些,也绝没有瞧不起令尊的意思。然而胜败乃兵家常事,成功人物的头顶,都有一层被神化的光环,当年的三河剑派李清号称三十岁之前便能取得天下,结果一轮乱箭射成筛子,光环瓦解,也就那么一回事,苏梦枕败给令尊,光环也就此黯淡。但令尊和苏梦枕的实力差距,绝没有许多人认为的那么大,天子峰欲灭神堂,也没有那么轻松。不说别的,圣王道宗能看着令尊将这天下最强的两个武者门派合二为一?必须要有多股势力夹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瓜分神堂,而后联手打退来自修真者方面的攻击,才能稳定战果。岩仓殿处在神堂的侧后方,可以威胁苏梦枕的背后,纵然兵力有限,但占据的位置极为紧要,可以牵制住神堂不少力量。就此一点,天子峰值得与岩仓结盟!不知薛兄以为然否?”
吴锋收了嘲讽的语气,中气十足。
薛定锷听了这话,脸色才好转过来,停了颤抖,不然他真可能要气得口吐白沫。
如今薛定锷虽然仍旧是气愤填胸,但这是盟议,他总不能完全不讲道理。
如果吴锋和他年龄相当,他还可以出言挑战,将吴锋打一顿长面子。然而这少年明显比他小好几岁,以大欺小,也绝对不显本事。
吴锋说得有理有据,容不得他再提出异议。
这时,邓爱侯、华宗岱等人也纷纷出言打圆场。
薛定锷沉吟一阵,呼了口气,道:“谢公子所言有理,结盟一事,我也以为可行。”
听到这话,邓爱侯、华宗岱都面现喜色,只有邓三石见吴锋大出风头,隐隐不乐。
第一百四十章你行你上
盟议进行到这个阶段,终于涉及到了具体细节。包括如何向神堂隐瞒、死不承认,又让苏梦枕隐隐感觉到两派结盟的事实而产生压力,以及天子峰与岩仓殿合作的双方具体义务。
虽然吴锋将薛定锷打脸打得极惨,但那不过是口舌之快罢了。真正商定细节的时候,天子峰因为势力比岩仓强太多,这盟议就不可能完全平等。
加上为了保全薛定锷的面子,在吴锋的示意下,邓爱侯又稍稍做出了一定的让步。最后协议达成时,细则中两方的责任义务便大不相同。
譬如商贸一节,便规定天子峰旗下的正式商队,通过岩仓官方收购特产之时,不但享受优先权,在一定的数量内,更能获得百分之四的优惠。
而岩仓方去天子峰收购物资,只拥有优先权,可以选择较为物美价廉的产品而已。
只不过岩仓殿地盘太小,而汉中地区土壤肥沃,物产丰富,能够从汉中地区以较低的价格收购到大量优质战略物资,对于岩仓仍然有益。
但天子峰这边享受到的百分之四优惠,占的便宜,就很不小了。
其余的条例,大都类似,也不必详叙。
双方至此正式交换了盟书,在结盟协议上按上了自己的手印。
吴锋地位太低,虽然有大功,也没资格按上手印。然而这正合他心意。以后还得从谢衣这个名字改回吴锋,说不定就会成为完全不同的两个人,如今按下手印,岂不是留下证据了么?
协议已毕,岩仓殿设宴隆重款待薛定锷之后,薛定锷离开岩仓城,沿着山路返回天子峰。
……
“没想到你羞辱那薛家的小子一番之后,他竟然那么乖地签下了协议。”邓爱侯道。
“原因很简单。如果不准备结盟,薛衣人何必派他来?身为一代枭雄,薛衣人可不会做无谓的举动。薛定锷之所以放出狂言,无非是想要争取更多的利益罢了。殿主你并非看不透这一点,只不过薛衣人的声名太盛,令你惊惧而失去了理智判断。”吴锋毫不留情地道。
但这话指出邓爱侯缺的并不是智谋,而是胆魄,却让邓爱侯反而心底畅快,觉得自己并不是智力不如吴锋,而是一时胆略不足,以后鼓起勇气,必能成就大事。
“谢小兄弟说得甚是……”邓爱侯露出闻过则喜的神色道,他越发感觉自己能够虚心纳谏,是个善用人才之人。
“那薛定锷说话压住殿主和军师,殿主和军师并不是没办法反驳他的吹捧之词,但一时间被他的气势所压迫住。我猛攻他的漏洞,反压他的气势,他也并非完全无法反驳我这些话,但气势已失,再多话反而如同长舌妇一般。薛定锷感觉到多说无益,只好就此签了协议。”
“所以啊,他这种自尊心极强的人,其实不适合缔结条约。那种死皮赖脸,全无廉耻却又巧舌如簧的牛皮糖,才是最难对付的……”吴锋总结道。
“只不过找市井上的牛皮糖去缔结条约,又容易让对方看轻己方呢。”邓爱侯终于找到一处自己比吴锋高明的地方。
“殿主所言不错。”吴锋恰到时机地恭维一句,不冷不热。
……
薛定锷满面怒容地回到天子峰上,自己装饰精美的宅院。
他虽然不过十八岁,但已经娶妻了,因此有一座自己独立的大宅。只不过他和妻子关系一向不大好,如今老婆也回娘家去了,宅子里就只有几个婢女和家仆。
之前他向父亲薛衣人报告时,将协议拿了出来,口称邓爱侯和华宗岱虽然口才一般,但素性稳重,自己占到的便宜不多,强装着镇定把这事情敷衍了过去,没将吴锋把薛衣人贬低得一无是处的事情讲出来。
薛衣人对这盟议其实看得不重,本着多一个盟友不是坏事的想法同意了结盟,也没考虑太多,因此并未多问。
然而回到自己的住处,他终于怒不可抑。
门口一名相貌阴柔,如同宫中太监的管家迎上来,满面阿谀的:“小爷,回来啦?看您一路风尘,小的立马给您准备烧好的药泉水,接风洗尘!”
这管家名叫千里觉罗·修,出身东北女真部落。其母因为部落内讧,带着他逃到汉中,却得罪了天子峰当时的掌门嬴无翳,被发配到南郑城外的军营当营妓,人虽老,却极为劲道,因此受到欢迎,接客成千上万。而千里觉罗·修因形容俊俏,在窑子里不但做龟公,有时也陪着丘八们上床,惹得大爷们连声称赞。
后来薛衣人掌权,为了争取人心,释放了一批营妓,以示恩德。千里觉罗·修因此也和母亲一同被放了出来,因为在窑子里学会的一张讨好人的油嘴滑舌,讨得了世子薛定锷的喜欢,当上了薛定锷府中的管家。
只是如今薛定锷心情极为不悦,直接飞起一脚,将千里觉罗·修踹得撞在门口石狮子上,头破血流,石狮子也被撞飞了一个角。
不顾在地上痛得哎唷乱叫的千里觉罗·修,薛定锷冷哼一生,走进门去,然而门框不高,被他迈过门槛时直接撞了一块木头下来。
两名十四五岁,容颜颇为清秀的幼婢眼见主人回来,正要上去问安,却被身高一米九的薛定锷用蒲扇大的手掌一手一个提了起来,抓进房里,直接撕光了衣衫,扔到床上发力蹂躏。
这两女虽然年纪幼小,但都小有修为,也曾经被薛定锷玩过不少次数,却也承受得住他的粗暴,只是被弄得哭泣不止,眼泪横流。
那只雪白的猫儿在整个过程中便趴在薛定锷头顶上,兴致盎然地瞧着大块头的主人做着活塞运动,黑宝石一般的大眼睛闪动着莹澈的光。
薛定锷一轮发泄过后,留下两女在痕迹斑驳的床上,自己长舒一口气,提裤而起。
只不过这两女对他来说,不过是泄欲工具而已,他缺乏能够说知心话的人,才如此压抑而愤怒。
吴锋之前为了避免将薛定锷刺激得太狠,故意漏了一条很关键的东西,但已经暗示了。
嬴氏兄弟内战结束后半年,薛定锷出生。内战结束时,也正是薛定锷发动袭击,囚禁师尊,强抢师娘的时日。
按照这么算,薛定锷从怀胎到出生不过半年而已。
更有可能的是,他其实是薛衣人师傅嬴无疾的儿子,根本不是薛衣人的血脉。
从小,他便也听闻这样的传言,因此与父亲之间,总有着一层隐隐的隔膜。他这次遭受羞辱,也不敢告诉薛衣人,怕自己遭到父亲看轻。
长叹一声,薛定锷终于按捺不住,向着山顶掌门居宅走去,直接绕到后门,缓步踏入。
一枚飞针如同电芒一般,激射而至。
“妹妹,是我!”薛定锷接住飞针,急忙道。
“是大哥啊……”一个慵懒柔和的声音,宛转传出来,随即冰雪丛中,寒梅底下,骤然闪现出一位紫衣少女,身法翩跹,如同风中舞蝶。
这少女年纪不大,脸容之上还存着不少稚气,但已是容颜绝丽,有若自仙梦中飘摇而出。若到成年,必当绝色倾城。
“受气了?”少女看着薛定锷,揶揄地微笑道。
虽然被妹妹揶揄,薛定锷瞧着对方清澈柔美的眼神,却感觉到气愤霎时消了大半。
“事情是这样……”薛定锷正要说,却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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