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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心北使传_第2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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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手捋了捋鬓发,说道:“慧宁必竭尽所能,只恐到时分身乏术,也请宗主多多费心指导。”

  南宫飞羽好像想说什么却又停住了,扶她躺下,又放下床帷,说道:“天不早了,你早点歇了吧,也好早日回总堂去。”

  不知不觉,十余日已过去了。

  司徒慧宁每日养伤,早已有些不耐烦,若不是南宫飞羽抬出宗主身份命令她不许擅离,只怕她早已回总堂去研究自己的药去了。

  这天,南宫飞羽将带着银色鬼面的方思杰带到了司徒慧宁面前,说道:“慧宁,你的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便教他一些北使徒该做的事,日后也好多个帮手。”

  司徒慧宁眸中怀疑之色一闪而逝,问道:“宗主,这人是谁?”

  南宫飞羽说道:“他是谁你不必多问。对了,他的武功不在你之下,武功你就不必教了。慧宁,沿途之上的时间交给你,希望出来的结果莫要让我失望。”

  司徒慧宁单膝跪下:“慧宁必竭尽全力,不敢有负宗主所托。”

  南宫飞羽轻拍方思杰的肩膀,示意他过去,随后转身离去。

  “你跟我走。”司徒慧宁抬手一指方思杰,转身便走。

  来到一处宽阔的所在,司徒慧宁站定,背对着方思杰说道:“宗主说你的武功不在我之下,我便掂量一下你的轻重。你全力出手吧,我不用毒药,就凭手中的兵器接你的高招。若是你不尽全力,死伤莫怪。”

  方思杰一愣,只见司徒慧宁已经从袖中取出了自己的匕首,转身面对着他,手臂微抬,遥遥指定了他的胸口。

  方思杰不敢大意,自肋下抽出了自己随身的长剑,剑尖向下,摆出了防御的姿势。

  司徒慧宁纵身而起,出手无情,刀刀不离他胸口、咽喉的三寸之地。

  话说“一寸长、一寸强,一寸短、一寸险”,这话一点都不假。方思杰的长剑,比之司徒慧宁的短匕长出何止一寸,何况,司徒慧宁本身使的是软剑,匕首本就不顺手。不多时便已呈败象。

  方思杰长剑一横,直刺司徒慧宁的下腹,司徒慧宁向后一纵身,尚未痊愈的伤口猛地一阵撕裂般的疼痛,让她脚下一滑,跌坐在地。虽是避开了那一剑,但终究是无力再战了。

  方思杰还剑入鞘,伸手要拉她起来,司徒慧宁将手一甩,自行起身,在他的面前站直了身体,说道:“宗主说得不错。虽然我要教你一些东西,但听你的呼吸声,你似乎比我还要大一些。所以,我不用你叫我师父。从今天起,你叫我”北使“便好,至于你……不知我是该叫你”北副使“好呢,还是像以前一样,叫你方庄主?”

  “你……”方思杰一愣,司徒慧宁却继续说了下去:“不知宗主用什么方法让你留下了,可是,你最好有心里准备。跟着我,随时有可能中毒。如果受不了,便和宗主说吧。”

  说完,司徒慧宁转身便离去,只留下一句话:“我去配一些毒性比较小的药物,明天起开始正式训练你。”

  在路上的几天,司徒慧宁带着方思杰,避开南公飞羽一行,白天单独赶路,晚上再与他们会合。

  让东方幽兰很奇怪的是,那个鬼面男子,早晨离开的时候精神很好,晚上回来便病恹恹的被司徒慧宁半拖半抱的带回来,像快死了的样子。可是第二天一早又是精神焕发、生龙活虎的。她知道去问司徒慧宁,一定问不出什么结果,便去问南宫飞羽。

  南宫飞羽只是笑了笑,说道:“慧宁这次是下血本了,只是不知要费掉我们多少药材。呵,别管她,她自去训练她的副使徒,我们别插手。”

  “可是……你确信他不会有事?我看慧宁下手不轻的样子。”东方幽兰担心的说道。

  南宫飞羽说道:“慧宁手底下有数,不会没轻没重的。一路跟着慧宁,光是那些下毒的手法就值得他受那些苦了。幽兰,你不用替那个人担心。要知道,当初我训练慧宁的时候,用的手段可比现在慧宁所用的狠得多。不过,也是慧宁自己要求那样。我想,他一个大男人,应该受得了。何况,让他留在本盟的动力,就在他身边呢。”

  “又算计人了,叫你南宫狐狸,算我一点都没有冤枉你。”东方幽兰说道。

  “你以为呢?不算计别人,我自己怎么活下去?狐狸就狐狸吧,反正没有错,随你高兴好了。”南宫飞羽的笑容里多了些许无奈和沧桑。

  却说这一日,将值离别。

  司徒慧宁在总堂重领了北使令牌,去找方思杰道别。

  “我现有的手法,至今已全在你的身上用过。以你的资质,若用心琢磨,当可举一反三,只但什么时候该用什么手法合适。三年之后,如果我不回来,这北使徒的位置就是你来担任了。”

  方思杰面具之下眉头紧皱:“北使,你要去哪里,为什么定了三年那么长的时限?”

  司徒慧宁淡淡一笑,说道:“要去哪里,宗主没有说,我也没有问。反正,明日之后自然会有分晓。方庄主,你我也算有师徒之份,算我多嘴。庄主应该记得为方家传下一脉香烟,早日寻个相配的女子成亲了吧,别老惦记着已死的故人。我走了。”

  方思杰看着她毫不在意的淡然的表情,听着她冷淡平静的声音,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像是酸楚,更像是苦涩。他知道,错过了今日,短期内要再见她一面实是难比登天。可是,要他如何向她开口解释,自己心仪的女子,自己的未婚妻就是她呢?

  他还没有来得及说话,司徒慧宁已经走远了。他长长的叹息一声,知道自己与她的距离,也是越来越远了。

  司徒慧宁回到自己的住处,慢慢的收拾着自己的行装。她不知道自己这一走,要过多久才会回来,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但是,她的行装始终是简单的:两件换洗的黑衣,一些散碎的银两,还有,一些必备的药材。

  司徒慧宁正收拾着,听到有人轻轻的敲门声。“进来。”她简短的说道。

  进来的人,正是西使徒南宫夜羽。他递过一把短剑,说道:“慧宁,这个给你。”

  司徒慧宁抬头看了一眼,没有接,只是说道:“这是西使徒防身的利器,慧宁怎么好拿?还是你自己留着以防万一吧。”

  “我能有什么万一?这短剑锋锐异常,切金断玉轻而易举,是本盟中防身兵刃的上品。我和西门大叔说过,是他允了的。”南宫夜羽拉过她的手,把短剑送到她的手里。

  司徒慧宁没有握住剑柄,反而反手抓住了南宫夜羽的手腕:“我在外面的时候,玄衣弟子的事务大半都是你和冷随风在打理,所以这次也拜托你们,为北副使多多费心。南宫你应该能够明白,有些事是慧宁无能为力的。很多事我知道,可是真的……对不起了。”

  “慧宁,你……”南宫夜羽一愣,不晓得她什么意思。只觉她纤指稳定、冰冷,便如她的声音一般。

  “别多想,只是字面上的意思。”司徒慧宁松了手,又握住剑柄,“你的好意,慧宁愧领了。如果我有命回来,一定会把它还给你。”

  南宫夜羽严肃的说道:“别说得这么严重,你一定能好好的回来。四个使徒里面少不了你的。我先走了。”

  司徒慧宁手抚着剑身,只是苦笑一下,将短剑收入了袖中。

  暮春三月,江南草长。杂花生树,群莺乱飞。

  司徒慧宁策马跟在南宫飞羽马后,一语不发,目不斜视的赶路。不看路边的景色,也不问目的地是哪里。

  “慧宁,是时候让你知道你的目的地是哪里了。到了地方,要懂得明哲保身,凡事多留个心眼。万不能像在盟里那样实心待人。要知道,你呆的地方,是权力斗争漩涡的中心,禁宫啊。”南宫飞羽放慢了速度,缓缓说道,“皇上近日身体违和,皇子们皇位争夺得也越发的厉害,这次要你去的,便是我二哥,当今的太子。”

  司徒慧宁不语,只是吐了口气,向天看了一眼。蓝天中一个极小的黑点在极高处飘浮,不仔细看根本无从发现。

  南宫飞羽知她听到了,继续说道:“我没有问他要人做什么,但估计余保镖暗杀之类的事脱不了干系。慧宁,我只你不愿妄杀人命,只是……”

  司徒慧宁一勒马,骏马长嘶一声,人立而起。“无妨。”她稳稳地控住马缰,声音也一样的平稳,“原来宗主竟是皇室,慧宁知道了。冒昧的问一句,宗主可有心争夺这天下么?”

  南宫飞羽猛地勒住马匹,转头瞪向司徒慧宁,眸中光芒冷厉。

  司徒慧宁没有看他,依然抬头望着天,策马徐行,须臾扭头回望:“宗主,慧宁僭越了。适才那问题本是多余,宗主不必回答的。有时候,慧宁觉得,与人相处,反比和飞禽走兽相处难得多。”

  “慧宁,你方才的话是大不敬,几近叛逆,万不可对别人提。适才我只当做没有听到。快些赶路吧,明日是最后的期限,今夜我们便得赶到禁宫。”说完,南宫飞羽打马如飞,向前冲去。

  司徒慧宁双脚一夹马腹,一伏身,催马赶了上去。

(十一)一入宫门

  “陈荷你好大的胆子,一个粗野村姑,竟敢私怀太子的骨肉。是不是想母凭子贵,他日飞上枝头成凤凰?”一个宫装女子带着宫女太监,对着跪在地上的青年女子呼喝。

  “陈荷不敢存此妄想,只是……”陈荷头也不敢抬,伏在地上低声说道。

  “好啊,连基本的规矩礼数都不讲了。果真是因为有了太子的孩子,以为有人替你撑腰了是不是?来人,把药给她灌下去!”宫装女子厉声叱道。

  “不,我不喝药,不喝药……”陈荷拼命挣扎,可怎敌得过那众人的力气?一碗药汁泼了小半,但大半还是被灌入她的腹中。精致的瓷碗滑落在地,碎成片片。

  “看你以后还能凭什么爬到我头上,从我身边夺走太子!”宫装女子一面说,一面转身便走,不理会瘫软在地上抽搐的陈荷。

  “菡妃!”一向与陈荷交好的蕙凌正好来看望陈荷,只见陈荷捂着下腹侧躺在冰凉的地板上,下体流出殷红的血,急忙宣来了太医。

  经过太医紧张的救治,虽说陈荷身子底子还好,喝下的药也不算太多,命是保住了。但是,由于还是拖延了一点时间,已经三个月大的胎儿终究是没有保住。

  “凌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太子赶到陈荷床前,对守着陈荷的蕙凌问道。

  “我也不知道,我到的时候,菡妃已经晕过去了。不知道怎么会这样。”蕙凌说道。

  “殿下,外面有两个人要见您,其中一个说是来践约的。”一个内侍走上前来,施礼说道。

  “践约?”太子眉头一皱,问道,“这两人形貌如何?”

  “那男的是一身白衣,中等身材,剑眉朗目,面白无须,长得很是英俊。他旁边的那个女的,穿着淡粉色的宫装,个子不高,身形比较瘦弱,眉淡目明,鼻直口小,脸色有些苍白。”内侍回报道。

  “让他们两个在正室前厅等,我随后便到。”太子说道。

  “是。”内侍答应一声,退了下去。

  金碧辉煌的大厅,南宫飞羽站在当中,低声说道:“慧宁,这衣服还穿得惯吧?也是事急从权,若你还向平常一样黑衣面具,进得宫来,只怕早被当成是刺客了。”

  “不碍的,只是拔剑的时候稍微有点不便,宗主不必担心。”司徒慧宁淡淡说道。

  “太子知道了以后你就可以换装了,只此一晚,慧宁你就委屈一下。”

  司徒慧宁但笑不语。那不带感情没有温度的笑容,让人怎么看怎么觉得无力。

  太子出现在前厅的时候,正看到司徒慧宁的这个笑容,心里不由对她产生了一丝轻视:这样的一个人,有足够的资格做这个契约的交换条件吗?

  南宫飞羽迎上来,说道:“皇兄,你要的人,我已经带到了。皇兄可以放人了吧?”

  太子冷冷一笑:“四弟是在和我开玩笑?这样的一个娇滴滴病恹恹的女人,我要来有什么用?况且,你那天心盟,会用这样的人来做四使徒?”

  “她确实就是本盟的四使徒之一,而且,还是皇兄最希望得到的北使。皇兄如果不信,小弟也没有办法。”南宫飞羽说道。

  太子上下打量了司徒慧宁一番,用怀疑的眼光看着南宫飞羽:“四弟该不是怕损失了你那天心盟的实力,随便拉个人冒充北使徒吧?传说中北使徒是用毒杀人而面不改色,不露丝毫痕迹的,就凭她,能做到吗?”

  司徒慧宁冷声说道:“太子殿下可有胆量用自己的性命证明么?如果殿下由此胆量,民女这便出手。若出手之时有人看了出来,民女当场自刎以谢。太子殿下以为如何?”

  “北使,不可如此说话!”南宫飞羽厉声叱道,转而对太子一躬到地,“北使说话一向如此,皇兄莫要见怪。”

  太子反而微微颔首,笑道:“有点意思,来人,到死囚牢提一个死囚过来,我便用他来验明北使徒的正身!四弟,如果她真的是你口中的北使,我便做主,私放你的母妃出冷宫,诈作她为人刺杀便了。想必冷宫中死一个妃子,父皇是不会也无暇过问的。四弟可先回去,我会让北使徒带她去找你。”

  “皇兄莫要失信,小弟告辞了。”南宫飞羽说完,转身便走。

  司徒慧宁看了转身离去的南宫飞羽一眼,暗暗叹了一口气,仰头问道:“难道,只有杀人才能证明我的身份吗?也罢,太子殿下,民女不愿杀无罪之人,那人犯了什么罪?”

  “为了一个人辱骂了他,他便杀了那人全家大小二十七口。”侍卫已将犯人提到,随口将那人的罪行报了出来。

  “杀人者人恒杀之。”司徒慧宁点点头,尾随南宫飞羽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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