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益发冷厉:“你再说一遍。果真?”
“咳……咳……”张五已经说不出话来,只是咳。女子见状略一松指:“说!”
“说就说!老子刚才说的都是真的,你这婆娘能把老子怎样?”张五血气上涌,破口骂道。
酒肆中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的视线都集中在了那个不知何时出现的黑衣女子身上。
“今日的事,不许再从你们嘴里说出来。不然……”女子的声音蓦的低沉,“我不介意用另一种方法让你们闭嘴。”说完她转身就走。
她的声音不小,安静下来的酒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那女子的身影在门口停了一下,接着一小锭金子落到掌柜面前,“今日的酒,姑娘我请了。”
“想不到,几年未见,司徒家凉薄如昔啊……”女子出了酒肆,冷冷一笑,黑衣下的躯体却微微打颤。
夜凉如水。
今天并不是望日,新月如钩,微红若染血。
残灯如豆。一个美丽的少妇,轻轻地在房梁悬上了一条白绫。
清晨出现在酒肆的那黑衣女子灵活的蹿房越脊,不多时已来到那少妇的窗外。“不出差错的话,陈小姐一定是被安排住到这里了……”黑衣女子心想。
她正要添开窗纸向里窥伺,就在这时,凳子倒地的声音响起,残灯熄灭。
“什么?”黑衣女子顾不得隐藏形迹,发力推开窗户,正看到那少妇悬梁。
“嗯……”当那少妇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不在原来的地方,她四顾周围的环境,简直不
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一定是死了,才能重新回到这里吧……”她喃喃的说道。
“想死,就不考虑一下你爹?你死了,谁来照顾他?”一个声音冷冷的响起。
“你……你是谁?为什么要救我?”少妇惊讶得看着身边似乎是凭空出现的黑衣女子,
看着自己身上的黑色披风
“陈莲小姐,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反正,你一定不会感激我的。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收
拾行李细软,一个时辰之内,带着你爹离开这座城,随便去哪里都好,不能再回来。“那个声音说道。
“你……”陈莲一愣,不知说什么好。
那黑衣女子就在她愣神的时候,扯下盖住她的披风,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个姓司徒的混蛋!
在救了陈莲之后,她一刻也不想在司徒家里多呆。
她有一天的时间,足够知道他做了什么好事。就算她此次来不是为了报以前的仇,按她
现在的标准,那混蛋绝对该杀一千次!
为了方便把陈莲带出来,她把自己的披风披在陈莲身上,发现失去意识的陈莲一阵瑟
缩。她解开了陈莲的衣服,惊讶于自己所看到的。
黑暗原本应该掩藏住一切,但只是透过窗棂的一丝极淡的月光,也让她看清楚了,虽然
只有一眼。
一眼就已足够,足够让她有证据,有充分的理由,杀了那混蛋!她用力握紧自己的右拳,指甲刺入肉里而不自知。
很好。敢这样做,就不要怪我心狠了……黑衣女子想着,咬紧了牙。
(二)代人受过
“北使,你这次可真是闯祸了。宗主只是同意你回去一趟,你怎么做得那么过分?”一个英俊的蓝衣少年,故作严肃地问。
“哼,谁叫某人遇到了一些某人,让某人从一些某人嘴里知道另一个某人罪该万死的?某人不过杀了另一个某人而已。南宫,少管我的闲事。你若真闲得无聊,我不介意让某人来当我的试验品。”被叫做“北使”的,正是那日的黑衣女子,“正好我要做些研究。”
“免了,免了。”南宫立刻逃得比兔子还快。开玩笑!作北使的试验品,有几条命都不够赔!他南宫夜羽又不是嫌命长了。
“其实当我的试验品也没什么不好,至少有吃有喝,不会流离失所,也不用接宗主的任务,南宫,你真的不再考虑一下?”北使虽脸上带着笑,声音却冷冰冰的没有一丝笑意。
“北使,宗主传书叫你去一趟。”南宫连回来的胆量都没有了,远远的喊道。
“知道了。”北使收起笑脸,淡淡地说道,“北使会尽快赶到。”
“宗主。”面对那个英挺的背影,北使单膝跪下,“属下,北使慧宁参见。”
“起来吧。”宗主声音淡然,“说实话,这次你让我感到相当意外。”
慧宁本已站起身来,闻言又跪下,“慧宁知罪,请宗主责罚。”
宗主一拂袖,慧宁便身不由己的站了起来。“慧宁,我只是觉得很意外,没有怪罪你的意思。自你成为北使徒,大概也有三年了吧,三年来,我可是从未见你亲自出手杀过一个人。”宗主坦然说出自己的意外。
“因为他该死。”慧宁咬牙道。
宗主的背心轻耸,发出一串低沉的笑声:“罢了,天心盟杀人并不在少数,也不多你北使的一条人命,即使你昭告天下也无所谓。但是……”他的声音微沉,“你不该坏了规矩,该跟她说清楚的。”
“属下……”慧宁猛地抬头想反驳,却蓦地想到了什么似的,硬生生的把原本想说的话吞到肚里,仅是垂下头,低声说道:“属下知罪。”
“无所谓罪不罪,北使,既然陈家小姐陈莲是你救起来的,那么,调教她的任务就交给你了。半年之内,我希望见到成果。”宗主淡道。
“属下……不知道陈莲的行踪,宗主恕罪。”慧宁又一次下跪。
“这不用你操心。东方幽兰已经把陈莲最新的落脚点交到我手里了。北使,把你所学到的教给她。东方、西门和南宫都有副手,陈莲是你救的,理应成为天心盟的北方副使。”听得慧宁没有反应,宗主猛地转身,深沉的眼瞳紧盯住她半跪的身躯,“或者,北使你更希望听到的命令是我要你亲手杀了她?”
“决不!”慧宁身躯一颤,下意识地抬头对上了宗主那深沉的眼眸,“宗主答应过不逼属下杀任何一个人的!”她叫道。
“北使,自我见你,你从未失控至此啊……怎么,是什么让你这次回来变得不一样了?”宗主没有发怒,眼底却闪过一抹玩味的笑。
“属下失态。”慧宁的头埋得更低,几乎要贴到石地上了,“但要属下教导陈莲加入天心盟或对她下杀手,属下无能,自认做不到。”
“北使,天心盟不救无用之人,这是你来的第一天,我对你说的第一句话。难道这一点你都忘了?”宗主的声音蓦地冷厉,“按规矩,你该受何等处置?”
慧宁一言不发,只是从衣内取出一块乌玉牌,双手放到地上。随后站起身来,赴双膝跪倒,对着玉牌行礼。
因此,她也没有看到,在她拿出玉牌的时候,宗主的拳握得很紧,手背上青筋暴露。礼毕,她一长身,没有起来,只是恭恭敬敬的说道:“天心盟玄衣初等弟子司徒慧宁带陈莲向宗主领取任务,请宗主明示。”
“很好。”宗主俯身拾起令牌,点点头说道:“给你十天的时间,独力将天心盟八十一间药房整理出来,十日之内把所有药物的名称、数量、主要效用、确切位置列成清单,交到我的手上。”
慧宁明显的一愣,但行礼如仪:“属下……”
宗主摆摆手打断她,说道:“如果你接回北使令牌,便可调派人手帮你。”
慧宁没有伸手接那令牌,只低头说道:“天心盟规不可为司徒慧宁一人而破。慧宁当全力而为,必不负宗主所托。”言讫长身而起,躬身后退,“属下告退。”
宗主恨恨转头,任她退出去,心里不知是怒还是怨:天心盟八十一间药房总占地将近百亩,数万种药材药物,就算召集天心盟所有玄衣弟子一同整理,没有三天怕也做不完这等浩大的工程。自己提出这单任务,原本就是让她知难而退,连北使令牌都要还他了,她却……唉,毕竟是自己亲手救回的人……“罢了!”他长出一口气,招呼自己的影子护卫:“轩辕,去告诉西使徒,北使徒受罚整理药房,让他酌情处理。”
全身都裹在黑色里的轩辕倏忽出现在宗主身后,拱手为礼:“可是……属下要保护宗主安全,不敢擅离。”
“你快去快回,这里还有东使徒在。”宗主一挥手,淡淡说道。
“是。”像出现时一般突然,轩辕的身形影子一般消失。
“大哥。”影子护卫轩辕刚刚就位,南宫夜羽的声音就自门口传来。
“什么事?”宗主随意的坐在椅子上,拿起手边的茶杯,同时示意南宫夜羽在他身边的位子上坐下。
南宫夜羽没有坐,只是冲到他的面前,盯着他的眼睛,质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慧宁一个人做那么辛苦的任务?”
“我不是没给过她机会,连令牌都要还她,她自己不肯要,我能怎么办?”宗主的声音依旧淡然。
“你……好。南宫飞羽,我记住了。你不帮慧宁,我去。如果慧宁的任务完不成,你就等着给我们俩收尸吧。”南宫夜羽咬牙道,转身就向外走。
南宫飞羽看着他的背影,只是一笑,放下茶杯站起身来,拿出北使的乌玉令牌,陷入了沉思。良久,他才说道:“轩辕,注意西使徒和北使徒的行动,据实向我回报。”
子夜,万籁俱寂,只有六号药房还亮着灯。
药房中唯一的书案上,一个黑衣女子奋笔疾书,浑不知自己的身后已站了一个人。
灯油渐渐少下去了,光慢慢变得黯淡。那人提起桌角的油壶,小心地将灯油注入油灯。灯光明亮起来。黑衣女子猛地警醒,左手按向腰间,转头的同时按下了机簧,腰间的软剑无声出鞘。
“北使……这么晚了,还不休息?”看她转头,南宫夜羽才出声关切的询问,只说了两个字,他颈间便突然至极地多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剑。
拔剑出鞘,挥剑拒敌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以至于黑衣女子在见到来人的脸时愣怔了一下,等他说完话才想起来还剑入鞘。她离开书案,恭谨地行礼:“拜见西使徒。司徒慧宁多有冒犯,还望西使徒恕罪。”
“北使,你又何必这么……这么多礼呢?”南宫夜羽伸手要搀慧宁起身。
司徒慧宁姿势未变,身形向后滑退半尺,依然低头说道:“慧宁已不是北使。天色已晚,西使徒请自去休息,恕慧宁任务在身,无法相送。”说完自顾坐到案前,继续写下去。
“我帮你,你先休息下。”南宫夜羽说道。
司徒慧宁头也未抬,只是说道:“慧宁须独自完成宗主所托。宗主之令,慧宁不敢有违。西使徒请便。”
南宫夜羽又站了一阵子,司徒慧宁便当没有看见他一般,一直写着,没有丝毫停下的意思。他只得长叹一声,转身离开。
日复一日,转眼八天过去。第九天,司徒慧宁走到七十三号药房前,正要推门而入,却听得里面有细微的呼吸声。她侧身来到门边,只见重重药柜之间,一个蓝衣人伏案而眠,俊颜蒙尘,鬓发微乱,眉端微露疲惫,眼角略显憔悴。药房内已是纤尘不染。她闪身而入,来到书案前。南宫夜羽一无所觉,想是累坏了,睡梦正酣。
她轻轻的走出七十三药房,不发出一点声音。随后她进入七十四号药房,这里已经收拾整齐,书案上,一本薄薄的素笺,静静地躺在那里。司徒慧宁眉头一皱,从怀中取出火摺,拿起那本素笺,点火烧掉。随后仔细的重新整理,开列这间药房中所有药物的清单。
“你……”醒来的南宫夜羽看到药柜间忙碌的司徒慧宁,不由讶然。
“西使徒好意,慧宁愧领。”司徒慧宁没有看他,手下不停,“只是宗主之令,乃是让慧宁独自整理药房,西使徒请回。”
“北使,你……”南宫夜羽想说什么,但是司徒慧宁已打断了他:“如此,慧宁得罪了。”她只是一扬手,一道轻烟散出,南宫夜羽便倒地。“两日后西使徒便会醒来,以下犯上,慧宁任务完成后自当领罪。”
第十日,清晨。
“宗主,属下玄衣初等弟子司徒慧宁前来缴令,幸不辱命。”司徒慧宁双手捧着高过头的一叠素笺,身形虽摇摇欲坠,虚弱但恭敬的说道。
“只有你一个人做的?”宗主皱眉,“南宫没有帮你?”
“属下以下犯上,迷昏了西使徒,甘心……领罪……”司徒慧宁此次话未说完,已委顿在地,不省人事。手中的素笺散落了一地。
“慧宁!”宗主失声叫道,急忙去接住她。
“不要……为难……陈莲……”这是慧宁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句话。
“你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一定把陈莲抓过来给你陪葬,听到没有?你是我的北使,不许出事!”一向淡定的宗主,终于失去了一直以来的平静。
当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已是华灯初上时分了。他睁开眼,触目是陌生的环境,还有一张熟悉的清秀的容颜。她挣扎着要起身,却被那人按住。“好好休息,别动。”
“拜见南使徒。”她动弹不得,只能说道。
“慧宁,再这么说我就生气了。不想想你现在身体都什么样了?跟我分那么清楚,你忘了认我做妹妹的事情了?好好养病。”南使徒说道。
“你……”司徒慧宁欲言又止,质问道:“这里是哪里?西使徒还好吗,应该已经醒了吧?”
“这里是宗主的别苑……”南使徒还没有说完,司徒慧宁已经要跳下地来,她急忙按住她,“躺好!别乱动。”声音有些大。看着司徒慧宁略显惊惶的眼神,她继续说道,“那人能有什么事?都醒了三天了,好着呢。别担心他了,你饿了吧?我让人给你送粥来。”
“别走……”司徒慧宁说道,“我还想问你,陈莲她……”
“谁都没事,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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