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城和宋家夫妇之间,妄想真正地取骆雪城而代之,成为宋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总之接下来宋家少不了明争暗斗,她并不希望自己的儿子牵扯其中,毕竟某种程度上,她儿子就跟秦之艺一个德行,都是单细胞生物,纯真得要命,怕是被人卖了还要替人家数钱。
想到这里,谢媛暗自瞥了眼宋伊,看来以后得让他们家宝贝儿子和宋伊保持点距离了。
宁交真小人,不交伪君子,因为前者的行为举止有迹可循,也可以提前防卫,但后者常年挂着伪善的面孔,你以为你和他是至交好友,殊不知他在背后正想着怎么算计你。
很显然,宋伊就是这样的伪君子。
骆雪城听见秦之艺邀请陶柚时,眼神瞬间就亮了,说实话还没进宋家的门,他就可以想象到一会儿坐在桌上吃饭会有多痛苦,但如果小少爷坐在他旁边……想想就心情愉悦。
然而这份愉悦不多时就烟消云散。
因为陶柚和谢媛说得对,不合适。
约莫是骆雪城失落的表情过于明显,秦之艺本就心疼他,这会儿看见他低垂的眉眼,瞬间母爱泛滥:“合适!没什么不合适的!小柚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心里他就跟我儿子一样,刚巧他也是雪城的好朋友,一起来吃饭最合适不过了!”
在秦之艺的据理力争下,屈词最后还是跟着他们进了宋家大门。
宋家以前是个大家族,光是小辈都不知道有多少,后来旁支分出去,只留下了这一支本家,说是家宴,但其实排得上名号并有发言权的人也没几个,大大小小加起来,也就五六个不到。
这五六个里面,有两个是现任宋家家主宋楠的亲兄弟,剩下的就是宋家的族老。
宋家饭桌上浩浩荡荡坐了十来个人,按照长幼尊卑的次序排下来,屈词刚好坐在了骆雪城边上。
其实平常宋家也不会有这么多人一起吃饭,这都是因为要给骆雪城上族谱,所以大家才聚在了一起,寻常的寒暄过后,话题渐渐就落到了主题上。
“雪城原就是宋家的种,上族谱那是迟早的事,不过我们宋家也是S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雪城那工作,是叫什么来着?”
宋家一个族老先开了口,他琢磨了了一会儿,又对骆雪城看了两眼,才终于想起要说的话:“诶对,叫电竞!”
说着他哼笑一声,眉目间满是轻蔑:“什么电竞,我看就是一群小孩子为不务正业整天打游戏找的借口,和这样的人混在一起,以后能有什么出息?还是早点辞了,跟着宋伊一起到家里公司,多学点正经生意,将来才好接你爸的班。”
不得不说,宋家人踩雷的本事一个赛一个准,一开口就精准地踩在了骆雪城的爆点上。
骆雪城果然瞬间黑了脸,愤怒在身体里乱窜,他真是憋了好大一口气,才没当场讥讽出声。
屈词坐在骆队长旁边,时时刻刻注意着他的情绪,生怕骆队长一个不高兴就当场表演一个掀桌给大家看,也做好了拦截的准备,没成想骆队长自己调节好了。
这边骆雪城没出声,秦之艺倒是忍不住维护起了儿子:“二叔,话不能这样讲,电竞也是一门正经职业,不能说是单纯的打游戏,更不能讲不务正业的!”
骆雪城第一次回家吃饭,就是因为这个话题导致了大家不欢而散,之后秦之艺为了更多地了解儿子一点,还专门上网查了查什么叫职业电竞,就是不希望再次出现那样的情况。
当然她还是不明白什么叫做职业电竞,也不明白就是打个游戏而已,怎么还能把它当做职业并赚钱,但她隐隐也知道,职业电竞不能叫不务正业,因为它也属于职业中的一种。
宋二叔并没有把秦之艺的话听进去,他不屑地嗤鼻:“之艺啊,我知道你心疼儿子,但也不用这么为他说话,这年头打游戏都能叫正经职业的话,猪怕是都会上树了。”
剩下几个族老也跟着应和。
“是啊是啊,打游戏就是打游戏,扯什么职业电竞当幌子,再说了,就算安上这么个名头,归根结底它不还是打游戏么,有什么区别?”
“之艺,你是个妇道人家,再加上这么多年都在家里养着,没出门工作过,哪知道什么叫正经职业,什么叫做不正经职业?”
“就是,你知道什么?还有,男人说话哪有女人插嘴的份,之艺你嫁到宋家这么多年,相夫教子都做得很好,可别在今天坏了规矩!”
……
宋家几个族老都是六七十岁的老人,虽然科技社会都在飞速发展,可他们的思想却依旧停留在旧时代,食古不化说的就是他们这种人。
不仅如此,他们还多多少少有点歧视女性,这一点从他们对秦之艺的态度就能窥见一二。
刚才骆雪城还能忍下他们对自己的诋毁和阴阳怪气,但瞥见秦之艺为他说话被训斥而变得苍白的脸色,心里顿时就跟打翻了调味架子一样,五味杂陈,哪哪儿都不是滋味。
眼见骆雪城手攥成拳头,即将重拳出击,屈词将自己的手罩在他手上,充满安抚性地摩擦了两下。
骆雪城疑惑地朝他看过来,屈词则是朝他眨了眨眼,悄悄地对他咬耳朵:“别生气,看我怎么替你出气。”
骆雪城:“???”
骆雪城心瞬间软得一塌糊涂,要不是在众目睽睽之下,他都想捧着小少爷的脸,对着那张甜蜜蜜的小嘴狠狠亲上两口。
小少爷怎么就能这么招人稀罕呢?
稀罕得都让他忍不住想给他套个麻袋,然后带回家好好藏起来,谁也不让看。
“我觉得几位爷爷说得在理。”屈词不紧不慢地搭了话,“秦阿姨您没工作,对市场行情不太了解,不过我想也是宋叔叔太疼爱您了,舍不得您在外面劳累,毕竟像您这样漂亮的女孩子,就得好好养着才行,我要是以后娶了您这样的,我也供起来,不让她吃一点儿苦。”
屈大少对长辈的甜言蜜语技能已经点满,一套话出口,又迎合了几位族老,又为秦之艺铺了台阶,可谓是两不得罪。
秦之艺本来又尴尬又下不来台,这会儿接到屈词的台阶,可别说多感动了,立马顺着下来了:“瞅小柚说的,阿姨这都已经老了,哪还能算得上漂亮,不过小柚倒是可以跟阿姨说说喜欢哪一款女孩子,阿姨帮你留意留意。”
“秦阿姨,我喜欢——嘶!”屈词咧着嘴,话还没说一半,大腿突地就被掐了一把,疼得他当场就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这是?”秦之艺见他面露痛色,不由得有些紧张。
屈词连忙摆手:“没事没事,我就是突然有点牙疼。”
牙疼个屁牙疼!
陶柚小少爷一口牙又白又整齐,连个蛀牙都没有,平白无故怎么会疼?还不是骆雪城那厮伸手掐他!
要说骆队长这醋劲儿也忒大了点,不就是讨论了一下喜欢哪一款女孩子么!至于这么大劲儿掐他吗?跟要揪掉他一块肉似的,这他要是真说了喜欢哪一款,骆队长不得把他腿砍下来?
啧。
妒夫。
妥妥的妒夫!?
第二十六章你跟社会的渣滓有什么区别
“这个小娃娃看着眼生,好像没怎么见过,”宋二叔看了两眼屈词,“宋楠你什么时候跟之艺生了二胎,怎么也不说一声?”
宋楠略带尴尬地赔了个笑:“二叔,这孩子不是我和之艺的,他是对门陶昕和谢媛的孩子,也是雪城的好朋友,今天过来,是为了给雪城做个伴。”
“不是宋家的种,怎么能来参加宋家家宴呢,你们这是胡闹!”宋二叔眉头蹙起,眉眼中间堆起了层层褶皱,他望向骆雪城,“再说雪城你都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跟个长不大的孩子一样,吃饭也要人陪?像什么话!”
“二叔……”
“宋二爷爷,其实您说得不完全对。”屈词打断秦之艺,阻止了她想要为自己说话的念头,“虽然从血缘关系上来讲,我的确算不上宋家的后辈,但我和一哥一起长大,在这个家里窜来窜去,宋叔叔秦阿姨都把我看做他们的第二个儿子,对我可好,我爸妈也是这么看待一哥的。而且我爸还说了,等我以后接手公司,还得多多和一哥学习,一哥你说对吧?”
屈词把目光抛向宋伊。
宋伊根本不知道这个小少爷葫芦里卖得什么药,他也不明白,这个追在他后面跑的人,什么时候跟骆雪城混到一块儿去了,甚至还作为骆雪城的朋友被邀请来了宋家家宴。
宋伊不是很想搭这个腔,他看得出来陶柚是在给骆雪城解围。
这个小少爷向来任性恣意,不能忍受别人对自己有一点儿轻视,宋二叔那话说得着实不怎么好听,可小少爷没为自己辩解,倒是替骆雪城说起了话。
明明是他先遇到的陶柚,明明陶柚一直都是他的尾巴,明明之前陶柚还信誓旦旦地说要替他教训骆雪城,然而不过短短半月时间,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陶柚和骆雪城成了朋友。
宋伊眼睁睁地看着稳在自己手中的一张牌慢慢走向骆雪城,却不明白这一切到底是如何发生的。
他想狠狠敲一敲陶柚的脑袋,又或是当面骂陶柚一顿,以此来将陶柚恢复正常,但陶柚刚才的那番话提醒了他,他不能和陶柚起任何正面冲突,毕竟陶柚背后站着陶家。
现在的他,得罪不起。
几息思虑后,宋伊压下心里的不甘愿,扯出温和有礼的笑:“是呢,小柚子是我看着长大的,在我眼里,就跟我亲弟弟一样,陶叔叔和谢阿姨也对我很好,以后有机会,肯定一起合作。”
宋二叔怎么着也是个混迹社会的老人了,不至于听不出来屈词话里的言外之意。
陶家不比宋家差,甚至说在某些领域比宋家还要强劲几分,小娃娃是陶家的继承人,现在要是得罪了,等他以后接任公司,难免不会记仇。
规矩是规矩,但在强大的利益下,规矩也是可以改的。
虽说宋二叔不乐意被一个小辈压着,却还是露出了笑:“原来是陶家的小娃娃,这么说来我跟你爷爷还见过几面呢,不知道他老人家身体怎么样?”
屈词哪能听不出来这是示好,他嘿嘿一笑,顺着杆子往下爬:“好着呢,没事儿就跟几个老朋友一起钓鱼养花,偶尔还搓几圈麻将,别提多快活了。”
小少爷一张嘴可谓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特别是在长辈面前,不出几分钟,桌上那几个爷爷辈的族亲就被他哄得喜笑颜开,彻底把骆雪城遗忘在了角落。
关于骆雪城的话题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然而这顿家宴的目的到底是让骆雪城的名字出现在族谱上,于是话题绕着绕着还是回到了骆雪城身上。
宋二叔敲着桌子:“雪城流着宋家的血,名字当然得写上族谱,但既然是宋家的子孙,就不要再跟着别人姓什么骆了,抽个时间把姓氏改回来吧,另外那个什么电竞的工作,也不要再做了,尽快辞掉,然后跟着宋伊一起进公司学习。宋家迟早都是你的,现在趁早学着做事,也能早点帮你爸分担。”
“我不改姓!”先前被屈词按住,骆雪城没有当场变脸,直到宋二叔这话一出,他立马就站了起来。
青年个头本来就高,站起来后更多了股居高临下的意味,他冷冷地看着宋二叔,浑身都是尖锐的棱角。
宋二叔本来就不怎么喜欢骆雪城,在他眼里,他更加喜欢温和有礼的宋伊,可宋伊到底不是宋家的种,宋家百年基业也不可能交给一个外人,就算没有今天的家宴,骆雪城的名字写上宋家族谱也不过是时间早晚罢了。
所以这个家宴与其说是确定骆雪城上族谱的事儿,实际上是来见骆雪城,认认这个小辈的脸。
他是宋家老一辈的老人了,宋楠见着都要恭敬地叫一声二叔,骆雪城却是敢当场驳他的面子,跟他叫板,宋二叔这哪能忍?
他怒了,狠狠地一拍桌子:“你是宋家的人!不跟着宋家姓反而跟一个外人姓!?这像什么话!还有你这是什么态度!小辈要有做小辈的自觉!饭桌上敢跟长辈顶嘴,你真是反了天了!”
骆雪城冷笑一声:“外人?我倒是觉得比起那个养育我的男人,宋家对我来说才是外人。反正话我今天撂在这儿了,姓我不可能改,也不会放弃电竞,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不论是得知自己是宋家人之前还是之后,骆雪城都没有打算改过自己的姓,这么多年他的确受了很多苦,可在很久之前,久到他养母还没改嫁之前,他也曾尝过亲情的味道。
那亲情来源于他的养母。
那是个不怎么高大也不怎么威猛的汉子,在工地上干着最苦最累的活儿,只为了能给他和养母一个好生活,他总是会将小小的骆雪城抗在肩头,给那时候的骆雪城买糖果,买玩具。
每当骆雪城从学校得到老师的夸奖或是拿到奖状时,那个汉子总是会抱着骆雪城,把他抛得高高的,然后极其自豪地说,这就是我们家的城城,城城是最棒的!
后来,汉子在施工时不小心从楼上掉下来,当场死亡,再后来,养母改嫁,骆雪城彻底没了家,也没有人会心疼他,会夸奖他,会把他顶在头上,当他遮风挡雨的大山。
在时间的洗礼中,骆雪城慢慢长成了顶天立地的男人,再也不需要谁来保护他,但那个汉子厚实的臂膀却一直留在了他内心最深处。
他感恩他,同样也爱戴他。
就算自己不是他真正的儿子,也不会改掉他的姓。
毕竟不是只有血脉,才算真正的传承。
不是吗?
“你说什么胡话!”宋二叔被骆雪城的态度激怒,“你想顶着外人的姓接手宋家?简直痴心妄想!我告诉你,你一天不改姓,就一天别想进宋家!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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