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敬地问他是要剪头发还是做造型。
屈词把骆雪城往那造型师面前一推:“把他好好收拾一下,头发染黑,至于造型你们比较有经验,怎么帅怎么弄,最好是帅得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个富家贵公子。”
骆雪城:“???”
比起骆雪城的满头问号,造型师倒是很淡定,毕竟从业这么多年,他什么顾客没见过,而且能在他们店消费的客人,说句本身就是贵公子也不为过。
眼见造型师要带着他去洗头,骆雪城紧急叫了停:“去吃个饭而已,收拾一下我能理解,但染黑是不是过了?人都是念旧情的高等动物,我这一头红绿毛跟着我这么久了,没功劳也有苦劳,更何况我那群粉丝还靠着这个配色认我呢,染黑真不合适。”
造型师闻言自然是停下了步子,骆雪城不愿意做,他也不能逼着骆雪城做,只能下意识地看向了之前发话的屈词。
屈词没说话,只是静静瞅着发出拒绝之语的骆队长,然后眯起眼睛重复他的话:“念旧情?”
“没功劳也有苦劳?”
“粉丝靠配色认你?”
小少爷每问一句就朝骆雪城走近一步,几问过后,他已经站在了骆雪城跟前,纵使比骆雪城矮了不止一个头,但小少爷气势却不让半分,他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骆雪城,再次发问:“你是真念旧情,还是不想染?嗯?”
骆雪城被问得有点顶不住。
说什么念旧情,粉丝靠头发认人,那都是他随口胡诌出来的废话,他就是不想染。
凭什么?
染什么颜色的头发,做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兴趣爱好,那都是他自己的事儿,和宋家人有什么关系?
上次他回宋家,就被宋伊挑起过这个话头,说要他放弃电竞,染个黑头发,回宋家的公司发展,那对夫妻也随之附和,话里话外都充斥着挥不去的优越感,就好像他打电竞染头发是什么极其低贱的事儿一样。
骆雪城并不想回宋家,也并不想为宋家改变自己什么,发色乍一看好像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在某种程度上来说,就等于改变的开始。
他可以答应屈词回宋家吃饭,但这其中绝对不包括对宋家人的讨好,至少在他眼里,宋家人不是他的亲人,只是一群流着相同血脉的陌生人罢了。
而且撇开血缘不谈,他们就是陌生人。
“行吧。”骆雪城的短暂沉默给了屈词答案,他想让骆雪城染黑发,也只是因为黑发看起来更加稳重,但如果骆雪城本人不愿意,他也没必要硬逼。
他对造型师道:“那就不染了,左右我们时间也不是很够,除了不染头发,其他要求照旧,你没问题吧?”
造型师笑着点头:“陶少放心,我们会尽力满足您的要求。”
在造型师的魔力双手下,骆雪城很快就新鲜出炉,其实也没做什么特别的处理,就是将头发剪短了一段,然后让以前泾渭分明的红绿不再那么分明,骆雪城以前染头发时是中分,一边红一边绿,造型师处理完后,就变成了四六,看着清爽不少,也帅气不少。
屈词很满意。
骆雪城本人也很满意。
他对着镜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后伸手拍了拍造型师肩膀,掏出手机道:“发型我很满意,怎么给钱?VX还是ZFB?你扫我还是我扫你?”
来他们这儿消费的都知道店里规矩,还是头一回有人问怎么给钱这个问题,造型师不由得露出了带有些许尴尬的笑,他正想解释,陶家少爷就在他之前开了口:“您可快歇着吧!人这里是会员制,钱从会员卡里扣。”
骆雪城:“???”
骆雪城:“我哪来的会员卡?难不成现场办一个?”
屈词翻白眼:“没打算让你掏钱,我借了我妈的会员卡,钱直接从她卡里扣。”
说完他对造型师点点头,而后拉着骆雪城就往店外走:“赶紧的,还得给你置办身新行头,再这么墨迹下去,我看八点肯定是回不去了。”
骆雪城有意见,就算被塞进副驾驶,车子又重新上路,甚至到了西装店,被按着试了好几身西装,他嘴里还在逼逼叨叨:“那不行,你妈给你花钱天经地义,但我跟你妈不熟啊,怎么能平白无故花她的钱呢?要不你把你妈的VX给我,我给她转账过去,不然这多不好意思。”
屈词听了一路,已经可以熟练地运用左耳进右耳出这项技能,选好西装,他又给骆雪城挑了条领带。
骆雪城还在碎碎念时,突然发现小少爷不知道什么正给他系领带,那双手从他的脖子绕过去,又回到胸前,从他的角度,可以完全将小少爷的脸尽收眼底。
陶柚这个小少爷在骆雪城眼里看来是青涩的,就算他穿着西装,就算他只比自己小两岁,可骆雪城也从不认为他是男人。
但就在这一刻,在陶柚认认真真且游刃有余地给他系领带时,骆雪城直观地感受到了小少爷身上那一丝属于男人的魅力。
心跳的声音渐大,骆雪城突地就想起了还在基地时陶柚说的那句话,他说他掏心掏肺的对象不是宋家,而是他骆雪城。
平日里骆雪城骚话连篇说个没完,但唯独在陶柚说完那话后,没有搭腔,因为他根本不信。
可现在他却又开始质疑,万一呢?
他想万一陶柚说的……是真的呢?
“这就不说了?”屈词给骆雪城系完领带,发现后者沉默,微微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能一直念叨下去呢。”
骆雪城喉头滚动两下:“说,怎么不说了?就是嗓子有点干,歇会儿再说。”
屈词笑着翻了个白眼,没理他,而是给他整理了下西装,然后掏出张卡递给一旁的导购:“就这套了,直接从卡里划款吧。”
骆雪城:“???”
骆雪城:“不是!我自己有钱!不用你替我买!”
屈词没理他:“你那点打比赛的钱,还不够我一个月的零花,自己留着用吧。”
骆雪城拉住他的手,脸色有些沉,语气也算不上好:“陶柚,我骆雪城是不怎么富裕,但从不吃嗟来之食,你不用拿这些东西来可怜我,我不会对你产生任何感激之情,相反,我只会觉得被侮辱了。”
被连名带姓地叫,屈词也没表现出一点点的惊慌,他没理会骆雪城,而是反客为主握住骆雪城的手,牵着他跟导购去付了款,签了单。
这套西装价格比起骆雪城之前自己买的那身不遑多让,都是死贵的那种。
然而骆雪城却一点开心不起来,直到重新坐回副驾驶,他脸还臭着,跟个活阎王似的。
屈词伸手戳了戳他脸,笑着解释:“第一,我没有可怜你,我也没侮辱你。”
“第二,你在发廊花的钱,虽然是从我妈卡里划的,但那个数目是多少,我会原原本本给我妈多少,四舍五入你花的是我的钱。”
“第三,给你买西装也是我乐意,我知道你不愿意回宋家,是因为我才答应回去吃饭,既然你都勉强自己做了不喜欢做的事,那我花点钱算什么?更何况把你打扮得帅气脱俗,到时候宋伊看见肯定要闹心,他闹心我就开心,只要我开心,花点钱算什么?”
“第四,谁说我是免费给你花这些钱的?现在是我给你花,但等下次约会,可就是你花了,明白吗,骆队长?”
说着屈词深吸一口气:“最后,我向你隐瞒了一些事,这些事可能导致你回宋家后,会从身到心地感到不悦,所以给你花这些钱,也算是提前补偿。”?
第二十二章我想让你做我的人
骆雪城在听着小少爷说第一的时候嘴角就翘起来了,到第二第三第四时,那上扬弧度都快和太阳穴齐平了,直到最后那点一出口,骆队长脸上的笑立马僵住。
“你瞒了我什么?”骆雪城的唇角拉直,整个人又恢复成了怨种状态。
一会儿笑一会儿拉脸,你搁这儿表演川剧变脸呢?
屈词有点想笑,但骆雪城的表情着实很臭,那黑溜溜的眼珠子盯在他身上,一晃不晃,跟秃鹫似的,一股强大的怨念从他身体里散发出来,活像是被妻子背后捅刀的可怜丈夫。
怨气实在太浓烈,屈词还真有点不敢笑,他迅速咳了两嗓子,把所有跟笑有关的情绪都锁进了盒子里,然后坦诚相待:“其实这次宋家找你回去,并不只是单纯吃一顿饭,准确点来说,这是宋家的家宴,宋叔叔秦阿姨想要借此为你正名,把你按上宋家的族谱。”
果不其然,在听完这话后,骆雪城的脸色就更差了,前一秒的送葬脸瞬间进化成上坟脸。
他脾气真不怎么好,只不过在小少爷面前藏起了刻薄尖锐的那一面,他喜欢和小少爷说话,也喜欢逗着小少爷,偶尔还能忍受小少爷在他头上蹦跶撒野,可事情牵扯到宋家,他心底的不爽就雨后春笋般地冒出了头,压也压不住。
“你知道我不喜欢宋家,也知道在宋家吃饭会让我不舒服,但你还是让我去了,当然这归根结底得怪我自己,毕竟是我答应了你要去。但陶柚,从始至终我都只打算回宋家吃饭,没打算入他们家那什么破族谱,我不稀罕,也不乐意,你兜兜转转给我下这么大一个套子,到底想干什么?”他冷冷地看着屈词,眸子泛着一层冷冽的光,“又或者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骆雪城平日里性格很是阳光,不是那种青春洋溢的阳光,而是看着浑身都有劲儿有希望的阳光,而且他说话总会带着一丝痞气,显得很是人畜无害。
但冷下脸后他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眉眼冷峻,气质也变得阴郁,说话咄咄逼人,全身上下都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屈词丝毫不意外骆雪城的态度。
这个人的人生过得着实不怎么顺遂,整个人生基调都贯穿着‘美强惨’三字,就那些经历拿出来,完完全全都能翻拍成一部电视剧。
从深渊里爬出来的人,大多都不会在意尊严,毕竟人在最低谷时,连生存都做不到,又何必拘泥于尊严这种形式主义?
更何况与尊严如影随形的,往往是权势。
骆雪城是个没有尊严的人,曾经为了活下去,他把自己的尊严主动踩在了脚底下,后来出头了,尊严也就回来了。
如今的骆雪城有尊严有傲骨,可以随心所欲地活,不做任何自己不想做的事,可宋家偏偏就踩在他的傲骨和尊严之上,处处彰显著存在感和优越感。
他看不起这种行为,更痛恨这种行为,理所当然也不想和这样的人为伍,所以他排斥宋家,更不想回到宋家。
因为宋家人真的太高高在上了,他们享受着钱财带来的优越感,对生活在底层的人投以鄙夷的目光,就好像做着脏活累活以及不随主流的事的那些人,完全就是社会的渣滓一样。
这种情绪在宋伊身上表现得更为出众,所以骆雪城极其不想和他同处一室,更别说牵扯到一丁点儿的关系。
宋伊都这样,把他养大的宋家……可想而知。
屈词没生气,他不躲不避地回看骆雪城,表情认真:“我没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说句不那么好听的话,你身上有什么值得我费心算计?”
“关于事业,你混电竞圈,跟我八竿子打不着一块,也没利益纠葛,我犯不着算计。”
“关于钱财,你这些年赚的钱恐怕还没我的零花钱多,就算你把你存款都给我,对我来说也不过杯水车薪罢了。”
“最后关于家世,陶宋两家是世家,家底和宋家不相上下,我是陶家板板钉钉的继承人,你却还没入宋家的族谱,你觉得你值得被我算计?”
大约是和骆雪城相处多了,屈词发现他现在和骆雪城说话特别有条理性,不论是吵架还是解释,那理由都是一条接着一条,整整齐齐地排好了序,一目了然。
对于小少爷摆出来的这几点,还真是铁证如山,骆雪城没话反驳,他沉默一瞬,而后嗤笑一声:“所以你做这些为了什么?别告诉我真的只是想搞宋伊,又或者是单纯看我不顺眼,想要借此来恶心我。”
“这话倒是真的。”屈词这回没否认,但这个不否认不知道只是单指前后者中的某一个,还是两者皆有。
骆雪城的表情更冷了。
他自认经历了无数黑暗,一颗心早就在这残酷世间磨得无坚不摧,然而胸口传出的憋闷和刺痛却在提醒着他,他并没有多坚强。
就在骆雪城心情即将跌落谷底之际,屈词又道:“我的确是真的想搞宋伊,我看他不顺眼很久了,他总觉着周围人都是傻子,而自己高高在上,充满着蜜汁优越感,还恬不知耻地玩弄人心和感情,玩鹰的都会被鹰啄了眼,他既然喜欢玩,我就让他好好玩。至于你说的看你不顺眼——”
屈词拖长音调,上半身突然朝副驾驶的骆雪城压了过去,在两人鼻尖即将相触前一秒,他拉住了动作,道:“我看人不顺眼一般都明着找对方麻烦,不会用这种给颗甜枣打一棍子的方式,因为在我眼里,他们都不配吃甜枣。”
骆雪城:“……”
小少爷隔得很近,温热的呼吸都喷在了他脸上,骆雪城很少和人离这么近,他全身细胞都叫嚣着不舒服,然而诡异的是,他并没有后撤,连微微昂头的动作都没有。
他就保持着这个近到前倾一小许就能和小少爷接吻的距离,冷掀了掀嘴皮:“哦,按你这么说,你应该看我很顺眼才对,那解释一下为什么当初电话短信轰炸我,用词造句还那么难听?”
屈词不答反问:“如果我给你打电话发信息像个痴汉一样,说,啊雪神你好帅你好威武我好喜欢你我是你的超级大粉丝——你会出来和我见面吗?”
骆雪城:“……”
别说,还真不会。
不光不会,他估计还会觉着这陶家小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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