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到晚往竹香苑跑,师姐她们还老打趣我是不是看上哪个新来的小师弟了。”
江宴秋:“……”
彻底躺平。
.躺平无效。
他被迫支棱起来,向掌门真人打了申请。
虽说是向李松儒申请,但掌门真人日理万机,哪有空天天处理这些小事,其实还是底下的真人执事安排的。
江宴秋本来也是这么想的。
……直到掌门真人竟然亲自召见了他,询问他对未来仙峰的喜好和意见。
江宴秋:“……”
这是他几进太清殿了来着。
李松儒神情温和,语气和蔼:“这几座其实我不太建议,太偏僻了,你们年轻人就爱呼朋引伴地四处游玩,地理位置的确不便。”
“这几处仙峰邻近大泽,湿气太重,也不合适。”
“这处倒是不错,就是前些日子被灵兽阁出逃的灵兽霍霍过,不少草木都被践踏一空,重新长成还需要些时日。”
……
他语气温和:“这一座,江小友意下如何?”
江宴秋早已被他念得眼神放空,陷入痴呆,猛然惊醒,连连点头,连未来仙峰的具体未知都没看:“挺好挺好,多谢掌门。”
直到江宴秋打着哈欠离开太清殿,一旁沉默侍奉良久的道童才露出好奇的神情:“真人,这位是有什么特殊之处吗,怎么还能劳烦您大费周章?”
李松儒摸着新蓄上的美髯,并不言语,看着江宴秋离开的背影,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
.终于收拾完行李(其实就是塞进储物袋)的江宴秋,充满怀念地看着小小的竹香苑宿舍,一时感慨万千。
这一届最后一名钉子户也搬走了。
从今以后,它就属于师弟师妹们了。
怀着对新家的崇敬和向往,江宴秋脚踩着还飞不太稳当的飞剑,来到了……
……后山。
……啊?
他看着自己的新家,瞳孔地震,连忙再次确认掌门真人给他的地址。
这座仙峰的名字跟他还十分有缘。
“凤栖峰”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赫然出现在地图上。
等等。
也就是说……
他僵硬地把目光移向隔壁。
那座高耸入云、无比巍峨、终年被积雪覆盖的仙峰。
……这不是搬到剑尊隔壁了吗?!!
第98章
江宴秋心中燃起一股立马拔腿就走,找掌门真人换座仙峰的冲动。
太清峰。
李松儒有事外出,负责此事的真人笑得一脸和蔼:“江真人对先前分配的仙峰是有哪里不满吗?”
江宴秋:“鸟语花香、灵力充沛,是个风水宝地,唯一的问题,就是距殒剑峰太近了。”
真人一脸惊讶:“离剑尊近些不好吗?门里的剑修,都巴不得离殒剑峰越近越好。”
——要是能假装“路过”,偶遇偶遇剑尊之类的,就再好不过了。
但遗憾的是,过去两百多年以来,从来没有人成功实现过。
郁含朝性情冷清喜静,生平最讨厌苍蝇扎堆,历任掌门都十分识相地不往他住处旁边塞人。
即使是这样,几百年下来,总有那么些头铁或不信邪的,锲而不舍地往殒剑峰旁便凑,就指望能跟剑尊他老人家套套近乎。
——当然,无一例外,全被郁含朝骇人的剑气一震三尺远,吓得屁滚尿流,从此再也不敢靠近后山。
江宴秋委婉道:“那倒不是这个问题,我主要还有别的顾虑。”
……比如一言不合被剑尊抓去开小灶。
……再比如碰巧偶遇串门的“副人格”。
要是被旁人知道他心中的担忧,恐怕要当场表演一个吐血三升。
真人沉吟:“这样啊,我们向来尊重门中弟子的意愿,想换当然可以。”
江宴秋还没来得及心中一喜,就听真人慢悠悠道:“只是凤栖峰的护山结界已经认主,令牌上刻下了江真人的一缕灵力,要想抹去灵力,重新排队,至少要三个月的功夫。”
江宴秋:“那没关系,我可以回竹香苑……”
真人语气抱歉:“江真人在竹香苑的宿舍,已经收拾打扫完,分配给今年新入门的弟子了。”
江宴秋:“……”
啊这,不是。
他要成为昆仑有史以来头一个在自己宗门流落街头的修士了吗。
真人鼓励地拍了拍他的肩:“我看凤栖峰就是个绝好的去处,门中多少弟子想求还求不来呢。”
江宴秋:“……”
行叭。
.凤栖峰峰如其名,的确是座好山。
芳草如茵,灵力充沛,遍地的仙草灵植,花鸟走兽,清澈的水底养着一群肥胖的锦鲤。
最重要的是,山上还种着许多上古的仙木梧桐。
这种树种十分珍贵,且生长周期极长,以凤栖峰上那堆仙木梧桐的高度和繁茂程度来看,起码树龄有上千年了。
没有小凤凰能拒绝这种诱惑。
至少江宴秋一踏入这座灵山,就舒服得眼睛都眯起来,立刻不想走了。
甚至有衔点树枝叶子在树上搭个巢,晚上就睡那儿的冲动。
还好,他作为人类的理性战胜了兽性(……),为了避免在昆仑内部留下一些奇妙传说,还是忍痛作罢。
山顶的白玉宫美轮美奂,精妙绝伦。
美则美矣,就是太空旷了。
江宴秋一个人忙了半天,才把主殿偏殿都收拾出来,重新布置得十分有生活气息。
外墙用藤蔓植物作装饰,会客的偏厅一面墙直接拆掉,改成一整块落地的琉璃窗,白玉地砖上铺了厚厚的羊毛毯,软绵绵的沙发软垫上零散摆放着一大坨抱枕。
“……呼。”
江宴秋擦了擦汗,久违地感受到劳动的快乐。
要是没有魔物的纷争,没有冥河和北疆的危机,他可以家里蹲一辈子。
“真人!您这是在干什么!”
“这种事情怎么能让您做!”
两道惊呼响起,江宴秋锤了锤腰抬头看去,一男一女两个小童正惊恐地看着他。
江宴秋:“?”
原来这两俩人是昆仑分配的,自立门户的真人修士人人有份,干些洒扫庭院、处理内务、接待客人的粗活儿。
两个属于最低标准,要是再讲究排场一些,一座峰十个八个婢女,上百童子也是有的。
江宴秋恍然大悟,见那俩小孩儿不过十一二岁的样子,正瑟瑟发抖地看着他,语气十分自然地招呼道:“哦,那自己找地方坐下玩会儿吧。”
他并没有压榨童工的兴趣,换在现代,这么小的孩子还在被家里宠着要月亮不摘星星呢。
“都是小的来迟了,竟然让真人自己做这些下人做的活计,还请真人责罚……诶?”
江宴秋摸摸下巴:“你俩叫什么名字?”
两名道童面面相觑,集体变哑巴,过了好一会儿,才怯生生道:“在下灵枢。”
“在下灵珑。”
江宴秋腰间还围着白色花边围裙,撑着扫帚道:“我这儿没什么规矩,你们平时自己想干点什么就干什么,啊对了,零嘴画本儿都在隔壁,看完了记得放回原位哈。”
小童:“……诶??!”
.搬新家,自然也有乔迁仪式。
不少师兄师姐打趣:“江真人,以后要换你提携我们了。”
“躺了躺了,以后等着江师弟带飞。”
江宴秋:“……”
月上中天,酒过三巡,白日里言笑晏晏的众人渐渐敞开心扉,愁苦道:“哎,魔族进犯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我好想我妹妹啊,也不知道她跟爹娘在家过得好不好。”
“没想到咱们昆仑地脉竟然镇着那种东西,真是令人害怕,我现在练功都不敢太大动静,生怕把大阵磕着碰着,那就真成千古罪人了。”
“就你那三脚猫功夫,还是算了吧,再过一千年大阵也不会因为你被踩坏的。”
“多亏了剑尊大人,哎,这不是欺负人吗,敢情就我们有乘虚境,就可着我们薅啊,我们昆仑真的承受了太多。”
江宴秋小酌了一口果酒。
酒液清浅,杯中盛着摇晃的月光。
时局动荡,局势渐渐紧张起来,太平日子才过了十几年。
就连他们这些入门没几年的普通弟子,也被动荡紧张的气氛感染,频频需要下山出任务。
萧老宗主并未身死,甚至妄图借龙脉转生之事引起整个修真界动荡,但被两名伏龙境都不到的昆仑年轻弟子揍得灰飞烟灭,也很是掐灭了魔族的嚣张气焰。
而剑尊郁含朝现身,一剑斩断聚阴阵,也很是威慑震动了北疆一番。
再加上魔族、魔修、魔宗现在正在内乱,进行血腥残酷的权力斗争,自己人都打得不可开交。
情势目前还是明朗的,无论是仙门修士还是普通凡人,都松了一口气。
——因此剑道大会,似乎是要如期举行了。
“剑道大会?”江宴秋一口一颗黑芝麻汤圆,有些意外,“还有这种东西吗?”
楚晚晴道:“对,剑道大会每十年一届,各个门派轮流做东,修为不超过伏龙境、两百岁以下的年轻修士均可参加,供来自不同仙山的修士切磋交流,算是剑修的一大盛会。”
有人感叹:“楚道友,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简直就是当代昆仑百晓生。
楚晚晴:“嗐,你们不清楚也正常,本来十年一届的年限就很长了,上一届正逢天魔封印松动,魔修大乱,不得已取消了。”
要不是剑尊出山,恐怕这一届也危了……
三大仙山的掌门真人齐聚商量了一下,决定这大会,还是得办。
一来眼下时局虽然紧张,但总体而言稳中向好,大会的存在能有效振奋势气,起到很好的激励作用。为年轻剑修们提供一个切磋交流的平台。
二来魔修虽然暂时蛰伏,却不代表会偃旗息鼓一辈子,为了修真界的未来,为了培养输送出最优秀的年轻弟子,剑道大会的存在还是很有必要的。
综上所述。
今年的剑道大会轮到上玄做东,下个月就将如期召开了。
闻言,不少弟子都蠢蠢欲动。
毕竟他们昆仑剑修占了绝大多数。
“既然这样,百花门的弟子是不是也会去?咱们表现如何,到时候可都被人家凄清清楚楚地看在眼里了!”
“清醒一点,百花门女修最不希望伴侣职业排行榜第一名就是剑修。”
那名连自己未来孩子叫什么都想好的剑修兄弟瞬间惨叫一声:“我们剑修怎么了?人傻钱多死得早,这还不好吗!”
同门露出怜悯的笑容:“人傻——榆木脑袋一点浪漫都没有,从来猜不准女修的心思;钱多——虽然是很能打除了接任务还能赚外快,但大部分都花到自己宝贝灵剑和疗伤的丹药医修身上了,一年到头也攒不下来几个钱;死的早——呵呵,这我倒是不反对。”
一击必杀。
剑修师兄瞬间伤心地倒地不起,睁着朦胧的泪眼,醉醺醺地妄图在场上找出一个“他们剑修还是可以很受欢迎的证据”。
“你看人家江师弟!不就很受欢迎吗!还是男女通吃的那种!”
据他所知,另一个剑修兄弟对江师弟可谓是芳心暗许很长时间了,每次看到江宴秋脸上就泛起诡异的红晕。
同门脸上的怜悯越发加深了:“那是江师弟自己的人格魅力,跟是不是剑修没有丝毫关系吧。大世家出身,脸长得好看,性格好,人还努力用功,靠自己走到今天这一步,年纪轻轻就自立一峰了。”
“哦,还是有关系的,”他摸摸下巴:“江师弟用起那柄名贵的灵剑来是真的很好看,终于让人知道‘翩若惊鸿、婉若游龙’的剑法是怎样的了,就连剑尊跟韩师兄都对他赞誉有加。”
剑修师兄:“……”
彻底口吐白沫,倒地不起了。
有这样兴奋的,自然也有担忧的。
尤其是剑法平平,技能点点在其他杂七杂八的上面的弟子。
自己丢脸事小,要是丢了昆仑的脸,可以直接一头撞在柱子上了。
——比如可怜的小堂弟江淮。
楚晚晴带来的这个消息无异于晴天霹雳,直接把他炸得两眼发直,瑟瑟发抖,魂不守舍道:“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我要是第一场就比输了,会被掌门真人直接遣散回家吗……我娘会杀了我的……”
江宴秋吃完最后一根灵羊串,被修真界改良版本的辣椒面辣得撕拉斯哈:“是强制性的吗?所有人都得参加?”
楚晚晴摇头:“自愿报名,同一境界的修士都被分在一个大组,抽签决定对手。”
江宴秋鼓励地拍了拍江淮的肩膀:“看嘛,自愿报名,咱不比不就行了。”
江淮依然哭丧着脸,喃喃道:“可是堂哥你们都参加,我娘要是知道了我自己选的不去,我会死得更惨的……”
江宴秋淡定道:“谁说我们都参加了,我就不准备去。”
“诶?”
“什么?你不去吗宴秋?”
他话音刚落,几道吃惊的疑问同时响起。
江宴秋嘴唇都被辣红了,小声哈着气,满桌子找灵牛奶:“骗你干什么,我真不准备去。”
他已经对这样的集体活动有些阴影了……
况且马上都要入夏了,老老实实在山门躺躺不好吗,非要出去打打杀杀的找那罪受。
至于在年轻一辈和师长中扬名的机会……
笑死,压根不想,已经太有名了。
江成涛不由十分感慨,肃然起敬:“还得是你,才有这番心性。”
从很久以前开始,江宴秋就是最无欲无求、最不乐意争夺的那个。
江宴秋:“……”
那倒也不是。
就是单纯的懒。
剑修师兄不由得支棱起来:“太好了!江师弟不去,那我的机会又多了一成!”
百花门的漂亮女修,他来了!
同伴:“……”
他扛着着醉醺醺的嘴里还嚷着“剑来!”“谁与吾辈争锋”的剑修,不由长长叹了一口气。
快到萤时他们这顿乔迁饭才散得差不多,大家从凤栖峰三三两两回家,江宴秋还操心地招呼了两句:“喝了酒的让同行之人的飞剑送送哈,掉下来可不是好玩儿的。”
以他们御剑的这高度,摔下来得粉碎性骨折了。
玉枢和玉珑还没适应这么平等开放,什么活儿都亲力亲为的新主子,见到江宴秋在收拾碗碟,吓得又是请罪又是满脸惊恐,江宴秋腾出一只手:“那麻烦你们帮我把酒杯洗了吧,三个人一起干活儿比较快。”
直到他的背影离去很远,玉珑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说什么,就见身旁的玉枢已经眼泪汪汪,用手背擦了擦眼睛。
玉珑比他年纪大一些,教训道:“哭什么哭,让真人看见了多不吉利,要是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