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人员可以集体送菜了。
于是,场面就变成了这样三足鼎立的微妙局面。
大魔头师玄琴现世,虽然当年被人重伤封印,实力看不出深浅,但对付几个玄光境似乎绰绰有余,此刻如在闲庭信步,神情轻松又傲慢。
而魔宗少主萧无渡,此时高坐云端,黑沉沉的目光似乎透不进一丝光线,透露出一幅浓浓的死了老婆的疯批感,目前看起来还算正常,但也似乎下一秒就会突然发疯。
而血冥宗……尹常邪弱小、可怜又无助,对对面两方无比忌惮,深深觉得自己是不是出门没看黄历,选错了日子。
“萧无渡,你怎么会出现在此处?!”
云端之上,魔宗少主慢条斯理:“本座要去何处,什么时候要跟你汇报了?”他眼中似有隐隐红光一闪而过:“尹常邪,你是忘了自己的身份,还是血冥宗这些年在我眼皮子底下得了些好处,乐得忘乎所以了?”
尹常邪面皮一抖,强压下心中的耻辱与恼恨。
魔修,比任何仙门正道都要弱肉强食、强者为尊。
没什么表面的岁月静好、门派之间互帮互助和谐共处,很简单的道理,魔宗拳头最硬,实力最强,所以他就是魔修门派中的老大。
而萧无渡,明明只是老宗主之子,区区还没继任的少主而已,就因为他是修炼魔修功法的天才,进境飞快,生生把他这个血冥宗宗主踩在脚底下!
他心中不服!
但尹常邪被人压了这么多年,脸皮和修养早就修炼得炉火纯青了,因此他只是皮笑肉不笑道:“少主这说的什么话,只是我派收到大魔降世的消息,未免北疆动荡,提前出来查看一番,将危险提前解决罢了。”
他倒是大言不惭,被人抓包了,一番话依然说得坦坦荡荡,好似自己对北疆又有多深的感情似的。
萧无渡:“呵,是么。不过区区一个大魔而已,犯得着兴师动众,搞出这么大动静。尹常邪,你一把年纪,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竟是一点不把所谓的大魔放在眼里。
尹常邪心中暗骂一声“竖子猖狂”,讪笑两声。
不过,他忽然又意识到什么。
——完全可以挑拨起师玄琴跟萧无渡之间的冲突,让他们狗咬狗啊!
一个不知道深浅来历的大魔,一个魔宗少主,这俩都是打起来,他们血冥宗不就渔翁得利了吗?
师玄琴见突然冒出来的这么个玄袍青年,眉毛一挑,不悦道:“这又是哪里冒出来的小鬼?没大没小,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尹常邪眼咕噜一转,拱手道:“前辈您有所不知,这就是现任魔宗老宗主之子,萧无渡萧少主。以他这个年纪,取得伏龙境界的修为,倒也算是少年天才了。只不过,萧少主出生后周围罕有与之想匹的敌手,从小被老宗主宠溺坏了,的确性子猖狂了些,连前辈您都敢顶撞,是该好好管教。”
“魔宗少主?”师玄琴有些惊讶:“那倒是配与本座说话。伏龙境——还算天才吧,比本座差些,不过也比你这根刷绿漆的老黄瓜天资高上不少。”
尹常邪:“……”
恨得牙快咬碎了。
要不是看这大魔头身份强行忍耐,他早就血冥宗的功法招呼上去,把人变成血渍拉忽的空葫芦了!
.那头正在紧张(尹常邪单方面版)地对峙,江宴秋却突然意识到,从刚刚开始,他发现的那丝违和感是什么了。
萧无渡这个老狗逼也……未免有些半死不活了。
无论是眼神、神态还是说法的口吻,跟以前那个叱咤风云、邪魅暴戾,动不动要把人拖下去的主角攻,差别也太大了吧。
要是换成他记忆中的萧无渡,多半现有半死不活、懒洋洋端坐云端之上的时刻,恐怕早就跳下来跟师玄琴尹常邪他们打起来了。
而现在的萧无渡,就像是……一潭死水。
他虽然在笑,但笑意却分毫未达到黑沉沉的眼底。
就好像无论是尹常邪正在谋划着推翻魔宗取而代之,或是苏醒的师玄琴准备大闹一番将修真界掀个底朝天,他都半分不在意。
这是……跟主角受白穆清吵架了?
不。
结合原先在荒郊偷听到的尹常邪跟属下的谈话,江宴秋心中有个更离谱的,令他惊恐万分的推测。
……不会真是因为他的死遁吧!
这是什么展开?!老狗逼为白月光虐尽蚊子血替身,发现替身才是红玫瑰?
我可去你的吧!
他现在只能祈祷,最好自己的存在感弱一点,再弱一点;最好萧无渡眼瞎到最后也没发现他!
.萧无渡灵识的确扫到了院中角落的几个凝元境的仙门弟子。
不过……他也只是冷漠地收回了灵识,并未在意,甚至连那些人的脸也没有半分兴趣去看。
放在以前,或许他还会饶有兴致,把那藏在角落里的几人揪出来,作势要杀掉这几人给白穆清看,换得美人一怒,却还要强压下心中的怒火向他求情。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半点这方面的兴趣了。
甚至白穆清本人,也被他扼住咽喉掐得半死,如今也已赶出了魔宗,不知所踪。
都无所谓了。
尹常邪被师玄琴呛了回来,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这次,他开始挑萧无渡下手。
“少宗主,之前久闻您与那妙手白医仙恩爱甚笃,两人分明仙魔对立,却不惜冲破世俗的阻碍,不失为一段佳话。在下听后,也不免心中动容,为您与白医仙的绝美情谊落泪啊。”
江宴秋心中一跳。
尹常邪却状似浑然不觉,继续道:“倒是也巧,我身边的这位师玄琴师前辈,也是为极为重情之人。心爱之人分明只是个普通人类,师前辈却依然对其情根深种,甚至不惜怒发冲冠,与同族为敌,这份深情,两位倒是十分相似啊。”
草草草草草,就知道这人狗嘴里吐不出什么象牙来!
江宴秋惊恐地看向萧无渡的方向。
原本只是若隐若现、一闪而过的血丝,瞬间占据了萧无渡整个眼白,一瞬间魔息大涨,甚至有具现化成实体的黑气缭绕!
“尹常邪,你找死。”
萧无渡一字一顿道。
下一秒,他站起身,蕴含着恐怖魔气的一掌已然重重地向地面挥来!
师玄琴轻巧一跳,一拂袖,灵活的白绫就将直冲自己来的那部分掌风轻巧划开。
尹常邪狼狈跳开,却依然还是被波及到,漆黑的袍角瞬间被腐蚀了一大块,他状似无辜地大喊:“少宗主,无缘无故的,怎么突然出手伤人呐?难道是我说错了什么不成?还是说,师前辈与恋人恩爱,惹您不快了?”
都这时候了,还不忘煽风点火呢!
萧无渡眼球完全变成可怖的红色,整个人像是失去理智的疯子,完全不加收敛地一掌接着一掌。
那凡人的建筑哪能承受伏龙境的一掌?瞬间,掌风所到之处,坚固的砖石也墙面都似豆腐块儿似的化为碎石齑粉,被打飞出去。
一时之间,一片尘土飞扬的破坏场景,何家的下人早就尖叫着四处逃窜,不知所踪了,刚刚还沉浸在绿帽之痛中的何老爷终于缓过神,似乎是想去搭救角落里无人问津的可怜的何公子,又猛然想起,自己压根不是他便宜爹啊!
犹豫再三,何老爷还是一咬牙,跟下人一同逃走避难去了,没管何佩之的死活。
江宴秋他们所在的院墙一隅也遭受波及,他一手拽着受了内伤的相凝生,一手被宋悠宁拽着,一溜烟往何府外小跑。
老天保佑老天保佑,让他们静悄悄地润,千万别被那群神仙打架的大魔头们看到!
薛秀春修为最高,在前面给他们开路,还不忘笑嘻嘻地对宋悠宁道:“宋美人,咱们这也算是同患难过的鸳鸯了。小师弟,怎么样,我这个姐夫还算称职吧,回头可别忘了来喝我的喜酒!”
江宴秋:“……”
大哥都什么时候了你就别立flag了咱先逃出去再说行么!
突然,一块巨大的瓦顶从它原先所处的屋顶解体,朝几人急速飞来!
这速度和重量,不被压死也得被压出内脏来!
偏偏就在这时好死不死,薛秀春和宋悠宁被血冥宗的黑袍人属下绊住手脚:“宗主没下命令放你们离开,几位,这是要去哪里?”
相凝生眼睁睁地看着朝两人飞来的巨大瓦顶,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想要挣脱开江宴秋的手:“江道友,我可能是、是要不行了!你别管我自己跑吧呜呜呜!”
江宴秋咬牙,一把甩开了相凝生的手。
相凝生:“?”
呜呜呜,江道友,虽然我真的是这么想的,但你未免也放手放得太快了吧呜呜呜!
只见电光石火间,江宴秋毫不犹豫地抽出凤鸣,朝巨大的瓦片重重劈去!
在灵力的辅助下,他的虎口都被震得发麻,可见那横空飞来的瓦顶是多么的巨力!
那瓦顶接触到凤鸣的剑刃,瞬间被砍成分裂的几块,朝各个方向四散飞去,甚至在青瓦地面上都砸出几个大坑。
这动静不可谓不大,但紧要关头,江宴秋连忙拉过一脸懵逼的相凝生挡了一下。
于是,萧无渡无意识地一瞥,只看到一脸惊惶的相凝生,和他背后猫着腰露出了半片衣角的江宴秋。
他未做他想,冷漠地收回了视线。
几条杂鱼而已。
那头,薛秀春和宋悠宁也解决了血冥宗的几个黑袍人:“快走!”
江宴秋自然是拽着已经快瘫软倒地的相凝生大步跟上。
相凝生:“……”
好的,原来在座真的只有我是最菜的那个。
他心中一边默默向谆谆教诲的师尊虔诚道歉,一边感动地跟上了好心又能干的江道友。
可偏偏这个时候,又是状况陡生!
不怕死地挑衅萧无渡,又在师玄琴和萧无渡间煽风点火不嫌事大的尹常邪,终于被萧无渡一掌击中,倒飞出去,恰好差点砸在江宴秋身上。
江宴秋慌忙一个急刹车,眼睁睁地看着黑袍的尹常邪倒地不起,口中吐出几口鲜血。
——正正挨上伏龙境的全力一掌,差点被把这人的内脏揍出来。
江宴秋:“……”
你实力都这么菜了怎么还敢上去给萧无渡他们送菜啊!老实点不好么!
看到是他们几人,尹常邪眼中神色变换几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谁能料想,风水轮流转,原先不久还是他高高在上,一派高人风范地拿捏着这几个凝元境和何府众人,把他们吓得瑟瑟发抖,谁能想到一山更比一山高,还没出一炷香的功夫,后面大佬纷纷出场神仙打架,把他像只老鼠一样狠狠拍死在沙滩上。
一股无名的怒气和不甘席卷了他的心神。
凭什么!凭什么他机关算尽,做足了打算和计划,却依然因为这种可笑的巧合和误会毁于一旦!
而这几个仙门弟子,却能走了狗屎运一般,一而再再而三地侥幸脱困!
尹常邪毫不犹豫,一爪向离自己最近的江宴秋抓去:“想跑?没那么容易!都留在这里陪我吧!”
江宴秋反应极快地用凤鸣格挡,心中对这个瘟神破口大骂。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啊!都是你搞出来这么多破事!
见他被围住,相凝生宋悠宁他们也纷纷出手帮忙。
虽然尹常邪是个不折不扣的玄光境,不过,那也是一刻钟之前的事了。
他被萧无渡一掌打得口吐鲜血,身受重伤,对手却有四个人,其中还有一个是凝元境大圆满,压着没进阶的薛秀春,还真没占到什么上风。
这个事实令尹常邪心中更恼火愤恨了,出手也越发狠辣,全是血冥宗招招要人命的狠毒功法。
为了掩护其他人,江宴秋不幸被他一爪抓破侧腹的道袍。瞬间,洁白的皮肉便被诡谲的魔气浸染成了紫黑色。
“师弟!”
“江道友!”
几声惊呼几乎同时响起,江宴秋咬牙,毫不犹豫地狠心剐去了被魔气浸染的皮肉,瞬间,他压低声音痛呼一声,冷汗也随着落了下来,侧袍处鲜红一片。
他握紧了手中的凤鸣,出离地愤怒了。
这些魔修……一个个的,把人戏耍着玩很有意思是么!
薛秀春冷着脸,一剑将尹常邪劈得半死过去,彻底躺地上不动弹了。
宋悠宁脸色也不好看,将江宴秋扶起来:“师弟,坚持住,我们现在都带你去找医修!”
相凝生快要被吓哭了:“江道友,你不要有事啊江道友!”
那一头,师玄琴本来正跟萧无渡交战,分神听到了那头的动静,下意识地将萧无渡劈来的一掌格挡回去:“江仙师?江宴秋?出什么事了吗?”
……
他有心想快速结束这边跟萧无渡的交手战,去看看那个莫名引人在意的小仙师怎么样了,却发现对面,那个疯了一般的魔宗少主突然停下了所有攻势,像是被按下暂停键一般,愣愣地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师玄琴:“?”
小鬼头,真是个不要命的疯子。
不过,他可没兴趣知道疯子都在想些什么。
见萧无渡似是不想再打,他也乐得停手,几个瞬息便往江宴秋那里去了。
却没想到。
萧无渡比他动作更快。
——他像是忘记了什么是御剑,忘记了怎么运转灵力一般,只知道呆呆愣愣地迈出双腿,不顾一切地、跌跌撞撞地向江宴秋的方向跑去。
——仿佛哪怕只是慢上一秒,美梦就会在转瞬间戛然而止,彻底醒来。
那个猜想,那个午夜梦回,他甚至不敢细细思索的念想。
那个闭关之时,无时不刻不在围绕着、折磨着他的幻影。
江宴秋。
他猩红着双眼,甚至赶在师玄琴前一步,转瞬间来到了江宴秋的面前。
那张脸。
那张午夜梦回时,那张无时无刻,不让他痛彻心扉,几欲发狂,让他无数次祈祷时间能够倒流的脸。
此时就如一个一戳就破的泡沫美梦一般。
无比真实地呈现在他面前。!
第54章
腰侧被硬生生剐去一片皮肉,那种疼痛,足以让心志坚定的壮汉疼得满地打滚。
江宴秋浑身都在颤抖,紧咬着下唇闷哼一声,闻到了嘴里的血腥味儿。
他感觉到自己的衣服之下,有什么在慌张地左右拱来拱去,似乎想钻出来,看看他到底怎么样了。
是蜃,它醒了。
江宴秋咬牙,又硬生生把躁动的小贝壳按了下去。
就算是在担心他,此刻也绝不是蜃出来的时候。
于是,江宴秋刚安抚完慌张的蜃,一抬眼,就看到了几乎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