剂?”
桓承之愤怒摇头,也不再去解释什么。
不过有他这一个保证,贺宇帆倒也放下心来了。当即跟安竹说了没问题后,便再次提出了去看看那个病人的请求。
“你们非要去的话也行吧。”安竹应着,面上明显还有些犹豫。他拧了拧眉,还是提醒了一句:“不过一旦觉得不对你们就出来,他应该不会做太过的。”
“大师放心,我有分寸的。”
贺宇帆咧嘴笑的一脸淡定。
安竹唇瓣抖了两下,最后却无可奈何的叹了口气,转身带两人朝菜园后面的禅房中走了过去。
不用贺宇帆去提醒什么,只远远能看见禅房的时候,安竹就主动停下步子,指了指远方那间算不上多大的方形小屋,解释道:“他就在那里,你们直接过去就行。我在这儿等着,如果半炷香内你们还没出来,我会进去寻你们的。”
贺宇帆点头笑道:“那就谢谢大师了。”
安竹双手合十应了声“阿弥陀佛”,就直立在原地闭上了眼睛,那挺直的身子和虔诚的表情,皆透着股佛门中人所独有的气质。
贺宇帆冲他鞠了一躬,便带着桓承之一同向小屋走去。
不出几息,两人就停在了那扇有些单薄的木门前面。
贺宇帆深吸口气,实诚道:“我有点紧张。”
桓承之揉揉他脑袋,却是单手在胸前掐诀,口中念了句咒法。还不等贺宇帆有所反应,他身体就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贺宇帆一惊,赶忙回头寻找。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唤人,小腿上就传来了一阵拉扯的感觉。
然后那阵拉扯和束缚的感觉一路从小腿上升到大腿,直到顺利冲进他怀里时,贺宇帆才收手低头,对上了那个安稳窝在他怀里白毛小怪物的红眼。
“你不会是被吓得打回原形了吧?”
贺宇帆眨眨眼,伸手在桓承之牌小怪物黑黢黢的鼻头点了两下。
后者被他扰的哼了一声,收起利爪用软乎乎的肉垫在那只作乱的手背上拍了两下以示愤怒,才开口解释道:“妖界会因为等级之分造成血脉压制,化形的效果没有原型明显,如果我保持这个形态,就算他动用蛊王,也没法动你分毫的。”
贺宇帆被他这股子自信的言论逗得笑了起来,又胡乱搓了一把桓承之那身软乎乎的白毛,他咧嘴笑道:“你不是说修真者耳朵都特好使吗?那我们现在这样说话,他肯定能听到对吧?”
“你不就是想让他听到吗?”
桓承之一语拆穿贺宇帆的心思。
后者脸上笑意更甚,不过也没再耽误事儿了,只抬手在门上轻扣了两下,便自觉推开走了进去。
房间和外面所见相同,原本就没有多大的空间里只摆了一套桌椅一个立柜,剩下的就是靠近床边儿的单人床,还有床头放着的一把木头靠椅。
床上躺着一个人,当两人进门的时候,那人已经强撑着身子,半坐了起来。
乌黑的长发随着动作披散在床上,从宽大的里衣中露出的是过于消瘦的身子。
他剑眉横飞入鬓,虽说人面朝着门的方向,那双长长的眼睛却紧紧闭在一起。高挺的鼻梁下面薄唇微抿,如果不是因为太过干瘦,这肯定也是个很帅的人了。
贺宇帆在心里叹了口气,转身将门带上,才缓步朝床铺的方向走去。
他本以为先开口的会是他,没想到才走没几步,床上坐着的那人就先拧了眉,带着些错愕与愤怒并存的情绪,用嘶哑的音调问道:“你怀里抱着什么?”
“我以为你看不到来着。”贺宇帆开口答非所问。
顿了两秒,见对方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他才继续解释道:“这是我朋友,他是纯血脉的神兽,所以会对你的虫子有所压制。”
男人闻言一愣,面上表情狰狞一瞬,却是突然睁开了那双闭了太久的眼睛。
一对儿只剩下无尽苍白的凤眼对向贺宇帆的方向,他咧嘴,露出一个宛如地狱恶鬼般的邪笑:“你有什么条件可以直说,不过在我听你说之前,我希望你能告诉我,是不是那个叫安竹的秃驴卖的我。”
“安竹是真心想治好你的。”
听到他对安竹的称呼,贺宇帆有些不爽的撇了撇嘴。赶在对方开口前,他先一步说:“我不是你的敌人,或者用佛家的话来说,咱们其实还是挺有缘的。”
说着,他一步步朝床边儿走去,最后在那把明显是小和尚的“专座”上坐下,在男人明显不满的神色中,他缓声道:“我叫贺宇帆,虽说身上可能有点儿修为,不过其实是个啥都不会的普通人,你不用这么戒备我的。”
男人不语,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冷笑。似乎是在嘲讽贺宇帆这个谎言的拙劣。
不过后者倒也不在意,只是又揉了揉怀里的白毛小怪物,纠结着组织了一下语言,才继续道:“其实我想跟你说的话挺多的,我不知道你能信多少,所以咱们先从最简单的开始。你叫叶无荒,对吗?”
第37章
很显然, 贺宇帆这个开场白踩对点儿了。
叶无荒脸上那副“大不了鱼死网破天下皆灭”的破罐子破摔样儿, 在听到这话的瞬间, 顿时破了功。脸间霎时燃起了一丝道不出的慌乱, 他微微紧了紧眉, 那双瞪大的白眼也重新闭了回去。
天知道这个名字他已经多久没用过了。
更直白的说, 从他最初自那个散修家里逃出后, 他基本就一直在装哑巴。要不是偶尔会和那些虫子说上些话, 他甚至怀疑到了现在,他估计已经忘了该怎么开口了才是。
他从未向这个寺里的任何一个和尚提起过他的名字, 甚至包括安竹在内, 也只是每天“施主、施主”的唤他。至于这世上唯一该知道他姓名的那个散修, 在叫了他几十年的“人蛊”后的今天,怕是也早将“叶无荒”这三个字抛在了记忆深处, 那个永远也想不起来的位置吧。
所以,这个自称是“普通人”的修者,到底是怎么知道他姓名的?
叶无荒有点儿紧张。
这种感觉是他在彻底自甘脱胎换骨变人为“虫”后,所从未体会过一次的。
从贺宇帆进屋, 他的所有虫子都像是被定身了似得停在原地开始, 到现在这人自然的叫出他名字为止。一切的一切都太过奇怪,奇怪到完全脱出了他的掌控, 而向来可以冷静寻找反杀机会的他却发现, 这次别说机会了,他根本无从下手。
恐惧随着沉默慢慢笼罩全身,叶无荒放在身侧的手掌也慢慢收拢, 最后紧紧在身侧攥了起来。
“我说,都跟你说了几次了,我真的对你一点儿敌意也没有,你都感受不到吗?”
还不等他再有什么动作,将一切看在眼里的贺宇帆便忍不住开口叹道:“不是都说修真者察觉人感情特别容易吗?那你倒是察觉一下啊,我像是要逼你做什么事儿的人吗?”
叶无荒闻言怔了一瞬,随即也不去听话察觉,只摇头冷笑道:“你不是说你有很多话要说吗?反正有你那个神宠我也伤不了你,你随便说就是了。”
言下之意,说完赶紧滚蛋。
贺宇帆撇嘴。
第27节
这人真是比想象中要难交流多了。
不过难交流归难交流,他既然过来这里了,该说的话就不会省下了。
贺宇帆深吸一口气,纠结半晌道:“我知道你总有一天会离开这里,咱俩之间缘分之类的事情,被你发现也只是个时间早晚的问题。所以就想的还不如趁着事情到无法挽回之前,我自己来找你,这样不管你相信多少,等到时候真发生什么,你也多少会有个准备。”
叶无荒不置可否,只不屑的嘁了声道:“有话直说。”
“那我恭敬不如从命了。”贺宇帆挠挠头,又略带紧张的伸手去抓了两下桓承之的长耳朵,在对方开始炸毛时,才总算定下神道:“我是个写小说的,一个月前我写过一本小说,主角也叫叶无荒……”
就像是拧开了水源处的阀门一般,在第一句话顺利吐出后,后面跟着的内容再说出来,便会容易太多了。
贺宇帆几乎没有一点儿停顿,一口气将他那本小说在竞宝大会前的所有情节全都道了出来。
不知从哪句开始,叶无荒脸上那种不屑便掩去了大半。直到贺宇帆最后一个字出口,他面上也只剩下了挥之不去的沉重和严肃。
过去几十年的惨痛经历被人从话本间得知,叶无荒一时间也不知他到底是该怒还是该笑。
这个自称“作者”的男人所说的话题过于玄幻,这事情又神奇的像是个玩笑似得。然而即使如此,叶无荒也不得不去相信,他说的每一句话确实是真的——
毕竟他在散修那里的几十年煎熬无人知晓,而出来之后他又奉行斩草除根。
贺宇帆口中的每件事都很详细,详细到他仿佛一直站在一旁围观了几十年一般。
可他的一生,从来不可能有人旁观。
沉默就像是一团过于厚重的灵压,压在房间里,让两人一兽都憋闷的不行,却又没有一个去主动开口应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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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久,叶无荒才深吸一口气,将身子向后仰过,缓缓躺回了床上。
他这个举动着实是有些出乎贺宇帆的预料,后者等了半天,见他确实是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才忍不住问道:“你不想打我一顿吗?”
“打你做什么?”叶无荒面无表情的反问:“是因为你不经我允许,就将我仇人的丑恶面目揭露于世。还是因为你帮我回忆了一下,原来我已经在这种环境里撑了几十年了?”
贺宇帆嘴唇抖了两下,却没能去应句什么。
他原本以为对方会愤怒的指责质问他,为什么要将自己的人生写的这么凄惨。甚至为了防止叶无荒突然暴起杀人,他抱着桓承之的手臂都紧了许多。
但是现在看来,好像现实和自己想象的相差略大?
叶无荒是个瞎子,对他此时的沉默自然也没有太多的感触。
而被人捏在手里动不动扯两下毛的桓承之,却几乎是第一时间就明白了人心中所想。他开口,语气里全是无可奈何:“我都跟你说了多少次了,有点儿脑子的人,都不会因为你说的这个原因,就认为是你在操控他人生的。”
贺宇帆抿唇。
桓承之那双红眼又对在叶无荒身上看了两圈。一边继续道:“还是说,你认为这个能把自己从地狱尽头里拯救出来的人,会是个控制不住自己情绪,连基本的分析也做不到的蠢货吗?”
不说贺宇帆听到这话是什么反应,至少就叶无荒来说,明显是挺乐意听的。
也不知是被贺宇帆的愚蠢逗乐了,还是终于感受到他口中“是友非敌”的情绪了。
总之叶无荒嘴角上挑扬起一个浅淡的微笑,像是彻底放松了一般,长吁一口气问:“既然你觉得我会打你,为什么还要告诉我这件事?”
“也可以不告诉你的,只是我觉得告诉你了,你或许就会引起重视了。”贺宇帆挠挠头,有些纠结道:“因为其实在这之后我还写了很多剧情,我害怕它们会成真,所以想试试,如果我们一起努力,会不会抵住我的情节操控。”
他说着,顿了顿,又补充道:“我觉得你没做错过什么,不该永远生活在黑暗中的。”
叶无荒脸上笑意更甚,语气也又缓了些,他说:“你叫贺宇帆是吗?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写的这个故事?”
“三个月前。”贺宇帆如实回答,应声之后他思考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道:“也有可能是四个月前,具体的我记不太清了。”
“那就当是五个月。”叶无荒表情不变,继续问道:“你觉得我今年多少岁了?”
贺宇帆皱眉:“七十?”
“可能吧。”叶无荒点头:“在云静道人那里的日子过得太可怕,你也知道,我常年生活在见不到光的蛊坑里,要说具体过了多少年,我还真不知道。”
贺宇帆点点头,又轻轻“嗯”了一声。
类似的感觉他也不是没体会过,只是比之他只是单纯孤独的那三个月来说,叶无荒明显要难熬太多就是了。
话说到这儿,叶无荒也停了下来。
他似乎是为了给对方一点儿思考的时间,扭头对着贺宇帆的方向过了许久,才继续笑道:“你觉得你用现在往前五个月的时间,操控了我七十年前的人生。就时间而言,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不觉得很好笑吗?”
贺宇帆听着,有些尴尬的抽了抽嘴角。叶无荒重点抓的很对,他真的是没法反驳。
似乎是将他的沉默当做了默认,叶无荒顿了顿就又笑道:“我即使现在不算是正常的人类了,也不至于变成蝼蚁那般愚昧。这事儿确实是有些稀奇,但是我的人生主导权在我手里,你只是个记录者,根本没有左右我未来的权利。”
他这话说的语气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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