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秦春沛冷了脸,手中棍子飞快闪过,狠狠的朝着那男人的双腿抡去,这是他上辈子打架出来的经验,先让人丧失战斗力才是最重要的。
果然,狠狠一棍子下去,那男人一个踉跄扑倒在地,再想要爬起来的时候,秦大山却也已经回过神来,拿着棍子对他劈头盖脸的一顿乱打。
秦春沛看了眼惊魂未定的钱氏,转身又抽了两棍子,他那两棍子看似简单,其实都打在人的关节之处,重力之下,那人只怕不瘸了,也得坡脚一段时间。
另一头,青山村民也纷纷动了手,也幸亏他们一路上捡了不少木棍,不然这会儿就得赤手空拳,只是成年人他们能打,其中却还有一些孩子和老人,实在是让人下不得手。
若是村民略缓一缓,后头就会有几个人冲过来抢东西,闹到最后谁也顾不得心软了,先把自家的东西保住了才是,不然待会儿棉衣都给剥了!
等秦峰带着人回来的时候,就看见这一片闹哄哄的,大家打成了一团,他到底是见过的世面多,连声喊道:“别打了,赶紧走,往回走。”
但这时候两帮人打的热血上头,哪里还听得见他的话,秦峰扯着嗓子喊着也没有人去听,记得秦峰着急上火,最后还被拖进了战局。
秦春沛看在眼中急在心里,抄着棍子左右挥舞,他打的动作十分刁钻,每一下都能让那些难民倒下一个,倒是也不至于直接出人命。
这么下来,倒是真让他打出一条路来,秦春沛拉了一把秦大山和钱氏,让他们赶紧冲出去,他们三人一走,后头自然村人就跟了上去。
那些难民一开始还不罢休,但青山村人也打出了火气来,下手越来越狠,他们手里头有木棍,又是吃饱喝足身强体壮的,真打起来那些饿了很久身体孱弱的难民自然不是对手。
在有人见血之后,那些难民便有些畏缩起来,毕竟以前都是平民老百姓,之前动手抢吃的还说的过去,真的打家劫舍的话,也没有几个人有这个胆子。
青山村人却不敢停留,一直跑出了五里地才停了下来,一个个喘息不已,左右环顾都形容狼狈的很,许多妇人衣衫凌乱发髻都散了,这会儿缓过神来才忙不迭的整理起来。
钱氏也受了惊吓,一只手紧紧搂着秦春沛喊道:“阿沛,你怎么这么大胆子,小小的人儿,万一打不过人家反倒是被打了怎么办?”
秦春沛握着棍子的手还没松开,方才一顿棍棒,倒是让他的身体想起了以前的感觉,不但没有害怕反倒是更加冷静了。
这会儿其他半大的小子都在啜泣,有几个被亲娘搂着痛哭,他倒是好,不但不哭还反过来安慰钱氏:“娘,我没事,我长大了还能保护你了。”
钱氏捂着嘴差点也没哭出来,只是忍了下来,一口一个好儿子,搂着他就不放开了。
等众人收拾了一番,才有人问道:“秦峰,这县城里头到底是出了啥事儿,刚才那群难民听着口音似乎是北方人,怎么就成这样了?”
若说之前发现了冻死骨,他们还心存侥幸,那现在心都已经沉到了海底,一般的难民或讨要一口吃的,或者卖儿卖女,哪里就敢哄抢村人呢?
秦峰方才也被抓了两下,脸上还带着两道血痕,他没好气的说道:“城里头压根不让进人,说县太爷下的命令,不许进也不许出,那些难民都不知道饿了多久了,看见咱们能不动手吗,快走,先回去再说,别在外头耽搁。”
一群人听了,哪里再敢停留,生怕后头的难民又追上来,纷纷加快脚步往回走,等他们回到村里的时候,时间还比去的时候少了一半。
这时候日头正好,留守的村人们正在村口的大柳树下插科打诨呢,比起出去那些人的惊心动魄,留下来的这些但是安逸的很。
但等他们看来回来的这群人各个狼狈,不少人身上还带了伤,有些为了赶集特意找出来的新衣服都破了,甚至还有一个人棉衣都不知道去了哪儿,顿时惊叫起来。
秦老村长首先察觉不对,连声问道:“阿峰,这是怎么了?你们遇到了什么事情?”
秦峰无奈,只得将方才遇到的事情说了一遍,最后说道:“我看别说置办年货了,城里头都进不去,只能盼着那些难民早些离开。”
秦老村长却叹了口气,忧愁的说道:“只怕县城门不开,咱们去县里头的路又通了,那些难民迟早都得找到这边来,到时候可怎么办?”
这话一说,周围的村民都沉默下来,是啊,他们青山村距离青石县不算远,来回的路都是大路,青山村外头也没有围墙,只有一棵大柳树作为地标。
平时这都是优势,就因为离县城近,买卖东西都方便,他们村的日子比其他远的村子都富裕,但现在却成了致命的点。
秦春沛想的更深远,开口说道:“五爷爷,之前我们在路上看到有死人,会不会这些人就是下雪之前想要来青山村的,只是运气不好,正巧遇到了大雪,结果冻死在了路上。”
秦老村长一想,觉得确实是有可能,一开始难民过来的时候,县城不可能不管,只有在难民越来越多,对县城造成冲击的情况下才会封城。
怕是县城封锁之后,有些难民走投无路,打算去周围的村庄,只是因为那时候雪太大太厚,以至于路不好走,才会死在路上。
这个想法让在场的村民都忍不住心寒,有妇人更是痛哭起来:“这可怎么办,那些北方人凶得很,这要是过来了,看咱们还有粮食,那还不得红了眼喊打喊杀的!”
大雪化了,道路一通,青山村就会毫无屏障的显露在难民面前,就是秦春沛也有些皱眉。
秦老村长更是眉头皱成了川字,看了看还有些狼狈的村人们,只得说道:“大家都回去收拾一下,待会儿未时来祠堂碰面。”
众人一听这话就散了,秦春沛一家三口也回到秦家,老郑氏他们并不在村口,尚且不知道这事儿,见到他们三人又是吓了一跳。
秦春沛不得不解释了一遍,听完他的话,家里头个个脸色难看,就是老郑氏也忍不住喊道:“何至于这样,咱们这边虽然减产,也不至于背井离乡的逃难去啊。”
秦大山叹了口气,只说道:“怕之前张秀才的话不假,北方那边去年就开始干旱了,今年年景又不好,这才这么多难民过来。”
秦家人都沉默下来,秦小山摸了摸自己的病腿,因为修养的还算好,如今他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只是跑得快的话还是不行,这么一想他更加担心。
秦春沛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还是一双孩子的手,虽然也算修长,但是跟上辈子那双有力的手没法比,真的爆发大面积冲突的话,他也能保证以一个孩子的身体护住一家人。
第17节
若是这天够冷的话,他们倒是能堆出一片雪墙来,这样好歹能挡一挡外头的难民,但这边是南方,雪一停就开始化了,哪里还堆得起来。
至于围墙就更难了,就算是用土包堆一下,也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堆起来的,秦春沛站起身走到门口,看着村口的那颗大柳树,再看到那条从村口蜿蜒而过的小河,脑袋里头倒是蹦出了一个主意来,虽然麻烦,但也是他现在唯一能想到的。
第十六章 防守
秦老村长虽说当了半辈子的村长,也是见过一些世面的人,甚至村里头跟其他村子爆发冲突的时候,也都是他来撑着,但这样子的事情却还是第一次遇到。
他心里头没底,几个族老也是如此,有一个忍不住叹道:“咱们青山村从来都是风调雨顺的,最差的年份,也不过是十里八乡抢个水,谁料到会有这样的事情呢。”
也有人说道:“可不是吗,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去过县城里头,与那些难民发生过冲突的男人们就说了:“叔,你是没看见,那些难民一个个眼红的跟疯了似的,要不是我们人多,还带着棍子,真不一定能回来。”
“看来,这以后的日子怕是不太平喽。”秦老村长敲了敲自己的烟杆,继续说道,“虽说我们没经历过,但当年也不是没听老人们提起过,前朝末年兵荒马乱的那时候,别说是抢粮食了,就是把人当成两脚羊的事儿都不少。”
有在场没经过事情的年轻人就问了:“什么叫两脚羊?”
秦老村长瞥了那人一眼,淡淡说道:“羊羔子养着是用来干嘛的,除了吃,你家养羊还有其他的用处不成。”
那年轻人一脸恶心想吐的模样,秦老村长却不再看他,如今村里头的年轻人都是过惯了好日子的,这些年风调雨顺的,把人都养的娇了,就是下地都觉得累呢,哪像他们年轻的时候,“现在最重要的,是想办法护着村子,要是难民真的来了,咱们总不能把人都打杀了吧?”
难民不一定是坏人,但人饿到极致的时候什么事情做不出来,他们青山村的人家有恒产,肯定是不敢随意杀人的,可那些什么都已经没有的难民可不会管那么多。
“要不咱们堆一个围墙,把村子围起来?”
“不成不成,这得多少时候啊,没等你搭好围墙,那边人都走到了。”
秦春沛看一群人实在是商量不出什么来,才开口说道:“五爷爷,我倒是有一个办法。”
旁边的秦大山皱了皱眉头,低声说道:“这孩子,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儿,村长,我家阿沛不懂事儿,他一个小孩子家家的哪有什么办法。”
秦老村长却有些重视起来,秦春沛年纪是小,但在场的人却不敢看轻他,毕竟这可是八岁就拿到了童生名头,说不准明年就得考中秀才的孩子呢。
秦老村长拦住秦大山,抽了口烟说道:“大山,你让孩子好好说话,阿沛年纪是不大,但到底是读书人,要我看啊,这读过书的人就是不一样,脑子还就比种地的灵活。”
秦春沛见周围的族老都不反对,才朗声说道:“五爷爷,咱现在要做的,其实就是防止难民进来,这难民毕竟只是难民,他们一路走来必定已经孱弱到了机制,所需要的防护工程,也不像城墙那么严格。”
“这话谁不知道,但就算不用城墙,也得结实牢固才行,不然人家难民随手一推就倒了,哪能起到什么作用。”显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服这个所谓的童生的。
秦春沛被为难了也不生气,反倒是笑了笑说道:“大伯,先别着急,听我继续说。”
“这时候天气冷,土地也冻得厉害,但又不够冷,雪和冰墙怕是也用不上。”秦春沛慢慢分析道,“但是咱们村还有另外一样东西当用。”
“青山村附近竹子多,每家每户都有竹林,山脚下的村子也能随便用,咱们完全可以临时先用竹子,搭建出一个围墙来,暂时把那些难民拦一拦。”
秦老村长听着却皱了眉头,疑惑的问道:“这竹子能做篱笆,但能拦住人吗?”
秦春沛对此早有准备,从背后的竹篓里头拿出一张卷好的白纸来,他也不怯场,直接走到人群中间将白纸摊开,众人好奇的聚拢过来一看,却是一副画。
“这?这莫非是传说中的城防图?”秦老村长大惊失色,要知道这些东西可都是机密。
但仔细一看,秦老村长就知道自己想岔了,那图上绘制的乡村虽然只有三俩景色,但熟悉青山村的人一看就知道这是他们的家乡,村口那大柳树和小河都在呢。
果然,秦春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解释道:“五爷爷,您误会了,这不是城防图,城防图这么精贵的东西,别说我是童生了就是变成秀才举人也是接触不到的。”
“这是我看了书,结合咱们村子的情况,自己画出来的布防图。”秦春沛手指划过村口的位置,继续说道:“咱们村子背靠青山,不熟悉这一带的人,是绝对难翻山越岭的进来。”
“后头的青山不用担心,咱们要解决的,就是村口这片地方。”秦春沛继续说道,他们青山村的地势不错,除了青山之外的地方都平整的很,基本都是水田。
但是这样一来,村口进来的路就又宽又松,压根没有什么屏障,秦春沛的想法是绕着那条小河来布放,这小河虽然不算大,但现在河水冰冷刺骨,水位也深。
“五爷爷您看,被河流堵住的地方有这些,这些地方,我们只需要在靠近河岸的地方插上竹刺,基本就能安然无虑。”秦春沛接着说道,“能够不用下水渡河的,其实统共就五处,位置虽然宽了一些,但发动村内所有人砍伐竹子,做成类似这样子的拱形防御墙,想必也用不了多少时间,这种防御墙上都是竹刺,里头又是陷阱,想要进来可不容易。”
“竹子虽然容易损耗,但咱们村并不缺竹子,早早的备下一些存着,坏了就及时换上去就是了。只要熬过这段时间,等到出暖花开,地里头也有野菜了,咱们村怕也就不会有多大的危险了,五爷爷,您看晚辈说的可有不对的地方。”
秦老村长脸色沉凝,与一群族老盯着那张图反复琢磨,一直到秦大山都有些不镇定,瞪了一眼儿子想要挽回一点:“五爷爷,阿沛是不是哪里说得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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