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凯在他这一抓一笑之下,心下不免浮起几分羞涩,却强行将视线悄悄移开那紧握他的大手,故作大方的笑了笑。但他没意识到,此刻他异常苍白的面上浮现出的红晕却都被佳冥绝默默瞧了去,小心的刻印在了心里。
二人手牵手走入房门,只见里面的摆设十分简单,四周只有些围栏,巨大的帘幕都被卷了起,任由着风呼啸而入拂动着帘卷——倒还真是个了望下方战况的好地方。
此时众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一把背对着的太师椅上,只因上面萎顿的倚坐了一人。
“俞浩天么?”佳冥绝看着那背影冷哼着猜道。
赤狐听了片响,凑上来低声对佳冥绝道:“主子,属下听不到那人的心跳,许是个饵,但那边儿确实藏了个活口。”
佳冥绝哼笑低声回道:“呵,来晚了么?”
他说完便给疾风打了个眼色,那人便于眨眼间蹿到了椅子近前,而提前设好的陷阱也随之一触即发,但闻“轰隆”一声爆响,那人连同椅子登时就便被炸成了碎屑。
疾风毫发无损似股旋风般撤回了佳冥绝身边,回禀道:“主子,方才那确实是具尸体,上面贴了符咒,属下近身寸远时便炸了!”
佳冥绝点点目光如刀般冷冷盯着帘卷那端的一扇木制屏风,击节冷嘲道:“夕醉啊,俞浩天定是死也没想到自己竟只是那螳螂,佳某甚是佩服。”
语落,屏风后旋即传出一阵慌乱响动,一袭红衣的夕醉瑟缩而出,脖子上残留着淤青的指痕,左脸上有道骇人的疤,似是刚结痂不久,暗红而醒目。
他畏畏缩缩眼眶发红,颤声道:“奴、奴家早知东家会来,便、便拼死将他杀了,想着也许能将、将功补过……”
“呵,贴了那么多张爆破符,你这莫不是想直接送谁上西天?”
疾风本就厌恶夕醉,闻言不禁扬声挖苦道。
夕醉却流出泪来,似是很委屈地道:“奴、奴家也不知啊!这怎么会……奴家为了杀掉他,几乎是以命相拼……现在容貌尽毁,也是生不如死……奴家确实是一时糊涂才被这歹人利用,只想求东家明察……”
他似是说不下去了,竟呜呜地哭了起来。
佳冥绝的眸子始终阴沉沉的,疾风与赤狐都冷眼瞧着,慕容凯却淡笑道:“都当了黄雀,怎还如此委屈呢?那俞浩天岂不是死得更委屈?我猜你为了能得手,应是先给他下了毒才得以在争斗中占了上风吧?不然瞧你伤成这副样子,单单靠体力定不是他的对手。”
夕醉闻言一僵,泪眼中寻声看向了眼前这个清瘦的玉面公子,不解似地道:“你、你这是在说什么……你怎么能这么说……”
慕容凯莞尔淡声道:“你别急,我话还没说完。我猜,方才那场恶斗的谋划布局也是出自尔手吧?俞浩天既然能藏在暗处与你东家斗上这么多年,凭的就是布局与谋算,他是求稳之人也善于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条件,所以如果是他排兵,定会将尸童和术士留在这高阁内,借助狭小的空间将我们当活靶子,即便是我们能杀上来,俞浩天也可以再利用术士的传送法阵逃走保命,不是么?”
夕醉自额角淌下一滴冷汗,擦干眼泪驳斥道:“他只是想孤注一掷地将你们在前方拦下,未料到你们会破阵杀来!若不是我……”
“哦?”慕容凯稍稍倾了些头故作狐疑,却又旋即弯眸道,“他既然是躲在暗处精于算计之人,便定不会是你口中那种孤注一掷之人,换句话说,其实方才的法阵一破他就该逃之夭夭了,断不会等到这最后一刻与你来个鱼死网破。我之所以断言如此布阵的人只能是你,是因为这里只有你才是那个无处可去、孤注一掷的赌徒,而这恰是你此生的最后一场豪赌:赢,则全胜;输,则必死。”
夕醉闻言色变,血丝迅速窜上双瞳,却急声斥道:“岂有此理!你血口喷人!”
慕容凯依旧神情淡然,不疾不徐地道:“你刻意将重兵布在前端,就是赌我们必死其中,因而便只在这高阁内留了少许兵力。另外,据你脸上那疤痕来断,你应是早已杀了俞浩天而害怕东窗事发,排兵布阵时才只敢将几个没有意识的尸佣留在身边,断不敢留任何活人,因此也就被迫自断了利用术士逃走的这条后路,只能硬着头皮来赌这一局生死吧?而此时,你只是走投无路却又不甘一死,便以这一出‘苦肉计’尝试求生罢了。”
语毕,夕醉骤然爆发出一阵癫狂而尖厉的大笑,笑罢方道:“好一个厉害的世子爷!没错,俞浩天的确是早就被我杀了!他死了才好,才能叫我好生用用!可惜我未料到你身为精贵的世子爷却能如此不惜命地拼杀,旧伤未愈竟还能救下了东家好几次,可惜你却不知啊,他也只是在利用你罢了!”
佳冥绝闻言眸光瞬间森冷如刀,赤狐与疾风皆是一惊,纷纷看向慕容凯。
而慕容凯见那人早已查清了自个儿的底细便也懒得再装,只轻抿一笑点头道:“哦?愿闻其详。既然你已细细查了我老底儿,想必也能说出个一二。”
夕醉拢袖哼笑道:“非是我查你,你在周宅用‘流魂’对付黑术士那晚便被俞浩天得了信儿,加之你这副独特皮相,他只需稍稍一查便能知你的真身,而我只不过是顺便知晓了而已。不过,其实你虽然先前扮作女子谎称‘慕慕’,若是对你这样貌特征稍有留心,其实也不难猜出你就是天权那走失多年的世子殿下——慕容凯!我想,东家手底下这么多顶尖儿的暗卫,怕是早就知晓了此事才将你留在身边。我那时还只当他是金屋藏娇呢,原来是你奇货可居啊!”
他说完,幽怨的目光自佳冥绝身上又移向了牵在一旁的慕容凯,其实他打方才便惊讶于从不喜人近身的佳冥绝竟与此人如此亲密,到了此时竟还双手相牵,真叫他好不生气!凝视片刻他便又阴阳怪气地道:“不过世子爷不论男相女相都皆是一副狐媚的好皮相啊!”
佳冥绝的冷眸间腾起了分明的杀气,既反感夕醉这番蓄意挑唆的话,又担心慕容凯将他想得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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