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凯忽觉自个儿方才说得分外应景儿,不免骤然有些尴尬。
那故事本也是他随口胡诌的。他惯会讲鬼魅妖仙的故事,但因皆言郎才女貌,那二人听久了便觉无趣,于是他干脆胡编了个男人与男人之间特殊的“兄弟情”,听得魏师傅龙井都喷了好几次!之后非但干脆不让他乱讲这骇人听闻又匪夷所思之事,还罚他多扎了半个时辰的马步,他便也没了再编演的心思。
可魏常阳从不知,他的爱徒玄陆却在往后的光阴里反复琢磨着那粗制滥造的故事,想着情节,猜着结局,还去四下寻过那书,当然是终无所获。
见玄陆如此失落,慕容凯索性当起了好人,温声宽慰道:“玄陆阿,其实呢,咳,这故事还有外传!那二人几十年后又相见,之后便再未别离了。”
玄陆紫眸忽似烛火般跃跃闪动,扬声试问道:“当真?那他们平日作甚?”
慕容凯忽觉此时似逗孩子般好笑,便弯眸顺口道:“平日嘛,自然是饮酒谈诗作画呀!”
“就没了?不是眷侣么?”玄陆追问道。
“阿、阿?……”慕容凯被这一问,怔了刹那,有些不知如何作答,却又仿佛觉着玄陆似在期待什么,便试探道,“还、还能做啥……难不成……”
“恩。”玄陆点点头,认真肯定道。
“不、不能吧?男人间哪能……”慕容凯不免有些惊愕道。
因自知命短又少年心性好玩闹,他素来不怎么研究情爱之事,顶多知晓些男女之事用来逗弄姑娘们,对龙阳之事压根儿就未劳心了解过,毕竟他不想被拉入红尘断了潇洒,连女人都不想沾染,更别提男人了!
但他此时忽而想起方才还被玄陆啃咬过,唇上顿生一番酥麻,滚过一阵辣烫!
他目前最能体会到的便是被男人亲可是比被女人亲要热辣得多,而玄陆那股啃劲儿更是他此生从未经历过的辣!
正在他神游之时,玄陆忽斩钉截铁地答了个“能”,还显得胸有成竹!
“……玄陆,你这平日都看些什么杂书阿……不会净挑魏老头儿禁的歪门邪道……”慕容凯无奈道,他那鬼扯的故事也只是按鸳鸯蝴蝶的路数起了个头儿,此时若非为了应付玄陆,他从未想要接着编出个结局和外传。
“你不早在我之前便看了么?还当着我与师傅的面儿讲……”玄陆对慕容凯的说法表示不满,点醒那人道。
“我他娘那是……”慕容凯似被抓着了尾巴般有些心虚,又不好实话实说便张着口,哑了声,还好玄陆未再追问。
只见玄陆自软榻旁卷起一团被褥,默默走至几尺外,竟是就地打了个地铺。
儿时他们常睡在这书房里,一盏烛灯下,慕容凯喜欢讲,玄陆喜欢听,二人趁着消夏便能一同读上好几本。
可现在因为玄陆对慕容凯讲明了真心,若再同寝便有些别样味道了。
既然玄陆答应多给慕容凯些时间,便索性暂时拉开了距离。
见此情景,慕容凯难忍嘴贱道:“哎哟,就这?那小爷的盛世睡颜岂不是要被你看光了?”
玄陆白了他一眼道:“就你那口水流下三千尺的睡相我早领教过了。”
他虽这般说,却还是从一旁移来扇屏风,横在了二人的睡铺之间。
慕容凯撇撇嘴,仰身往软榻上一躺,玄陆便熄了烛火,二人就此笼进了夜色。
寂静中慕容凯辗转几次,睡意尚浅,便扬声问道:“玄陆,睡了么?”
“恩。”玄陆的鼻音飘过那扇水墨万里江山图。
“睡了还搭话儿,分明就是想和我聊嘛,想聊就直说嘛,客气啥呢?我呢,也没别的事,就想听听你在哪呢,怕你趁我不备,潜过来。”慕容凯玩笑道。
“大半夜有觉不睡,我闲的么?”玄陆呛道。
“那没准儿,你惦记我那么久,现下这是肥羊到了狼口,好机会阿!”慕容凯忍笑道。
“后边儿还有你从前那间卧房,世子尽管移驾,别在这儿屈了尊。”玄陆闷声道,心却被扰得有些乱。
慕容凯将头往被子里扎了扎,懒洋洋地道:“我不,这儿多舒服,还有你陪着聊。”
玄陆沉声道:“是你不好好睡,非要聊!可别打明日赖床的算盘。”
慕容凯见被戳了个穿,便声音故作酥软,皮笑道:“我是觉得你那地铺硬冷,再瞧这榻呢,嘿,两人也挤得下!你若真想爬上来,我也好给你让让!哈哈!”
这话在浓稠的夜色中好似刹那燃起的明火,将玄陆的耳根登时烧了起来!
他鬼使神差般地回想起温泉中对那人唇瓣的一番啃咬,心似劲风过江,越发澎湃起来,缓了半响,哑声道:“你若是不睡……怕是真要出事。”
“欸,你瞧我,惹谁也不该大半夜的惹你,哈哈,好了好了,我睡下了。”慕容凯一番贱笑后,竟是再无了杂音。
玄陆被他如此一闹,方才的困意全消,竟是如何也睡不着了!
他忽觉这房间越发狭小,那人渐渐均称的鼾声却似千只魅手,在他耳边恣意撩拨,竟让他觉着下身越发硬挺,逐渐支起了圆顶,久久不消!
……
翌日清早,玄陆黑着眼圈要将慕容凯薅起来练武!
由于他被慕容凯撩拨的一夜未睡,现下还气着,便对那人的被子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拉拽!
慕容凯迷迷糊糊凭着本能将自己卷在被子里,在拉扯与困意的双面夹击下,竟是抗议地嚷出了猪叫!弄得场面看起来跟杀猪差不多!
正在二人僵持不下之际,闻听门外传入一柔妇之音,道:“世子爷,玄总管,早膳备好了。”
说时迟那时快,玄陆还扯着被子,却见一股白旋风自卧榻冲出了门去!
他登时一滞,转头便见慕容凯已抱起了食盒,对着虎昭娘笑着问早。
虎昭娘身着粗布衣,用块暗蓝粗布围着银发,此时是刚从灶房出来,见慕容凯被晨光映着一张俏脸,银发蓬乱却笑颜清澈,便掩唇笑道:“听闻世子平易近人,未料想竟是这番和善。”
“徐娘想多了,他何时见了饭都是副喜笑颜开模样。”玄陆抱臂依在门框上,悠悠道。
徐娘闻言一怔,旋即含笑道:“难道世子是闻到肉包子味了吗?”
“自然了!”慕容凯爽利笑答,又提鼻嗅了嗅道,“还有白粥和咸菜吧?”
徐娘讶道:“世子真是……天赋异禀阿!”
“欸,过奖,过奖,吃得多罢了!”慕容凯笑笑,似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徐娘的厨艺颇对慕容凯胃口,骤然令此人有了想呆在这儿的兴致。
可他才吃饱,便被玄陆拉去了练武场。
二人在林间熟悉的一片空场开打,玄陆像过去那样先同慕容凯过了几招拳脚暖身,之后便陪他操练“魄”力。
但见玄陆调运“魄息”,展臂扬指便朝慕容凯掷出数枚银镖;慕容凯也纵起“魄息”,转腕迎击出数枚银镖!
但闻空中“叮叮”几声脆响碰撞之音,二人的银镖竟是撞在一起尽数稀碎!
虽说慕容凯练武确实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但奈何他从小便悟性极强,一点就通,稍加练习便总能比玄陆好上不少,而玄陆从来相信勤能补拙,日复一日习武练功。
此番比试,玄陆虽占了上风却不敢掉以轻心,时时都防着那不按套路出牌之人。
他渐渐意识到,他的“魄息”虽是靠勤练而稳健有力,但慕容凯的“魄息”却似行云流水般,一招一式都是那么浑然天成,似不费吹灰之力,且常由于惊人的爆发力而让他接招接得吃力!
叮当碎响间,银镖似飞雪琼花般在二人间飘散开来,在阳光下旖旎闪烁。
二人大战了几十个回合,皆是额角淌汗,气喘吁吁。
休憩半响之后,玄陆沉声道:“你虽毒咒加身,‘魄息’却是十分顺畅,以至于你能省常人之力而制敌决胜,但你可知,你有个致命的破绽么?”
--------------------
在催更中我赶紧更了一章 QvQ ~~~
最近一直细致想后面的情节,对于现在即将要开车的情节也是十分期待
一直在听老干妈的歌,这么多年了还是最喜欢他的声音和唱功,越听越期待他有天可以给我的故事唱一首哈哈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