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楚尧外出亲查玄氏灭门案已有数月之久,而这期间,在魏常阳耐心细致的教演下,玄陆的武艺进步神速。
但见他眨眼间便将双刀自腰间抽出,格挡住了魏常阳几记斜劈,又于转腕间刀似火龙般呼啸扫去,令魏常阳边挡边发赞许之声。
待魏常阳跃起之时,玄陆爽利地收刀入鞘,将无名指与小指折叠,其余三指直挺并拢,掠过闭目的眉心,霎时调运起了体内的“魄”息 ,又于张眼刹那,翻腕掷出三枚闪着寒光的晶石银镖,稳稳钉入了魏常阳方才悬停一瞬的木桩之上!
“好!!”一旁啃果子的小慕容凯看得激动不已,高声叫了句,一不小心果子竟脱了爪,“咕噜噜”滚到了地上。
玄陆瞥了眼那人,眉头轻蹙未语,少顷便又转目回视魏常阳,静待师傅点评。
“玄陆,你掷镖的手法慢了,收刀前一瞬便可运内力调动‘魄’了。”魏常阳温言提点道。
“是,徒儿定会勤加练习。”玄陆躬身垂首,施礼道。
“魏师傅,玄陆出手已然很快了!快到我都没看清呢!”小慕容凯盘腿儿坐于石墩儿上,替玄陆说话道。
魏常阳闻言清咳几声道:“快嘛,自然是要看同谁比。”
小慕容凯咧嘴笑道:“若是同我比,那灶房的厨子手都比我快,没什么好比的不是?”
他惯会善辩,自然不会让师傅讨得嘴上便宜。
魏常阳捻须哼笑道:“世子若是能将嘴上功夫练在手上,日后定是无人匹敌。”
“我只会这一门绝学便好,贪多了便是没了长处。”小慕容凯嬉皮笑脸打岔道。
“世子将来许是要行兵打仗,光靠张嘴,怕是不行吧?”魏常阳扬眉眯眸道,“你方才看得真切,现下该给我们瞧瞧你那‘魄’修习得如何了。”
小慕容凯虎牙一歪,依照玄陆方才的路数合指凝神蓄力半晌,忽地张目间扬手喝了声“哈”!!
那二人皆被这喝声震了住,怔怔瞧着,却见自那小娃手间甩出了颗屎壳郎粪球儿大小的晶石……
“阿……这……世子这‘魄’息用得倒还不如捡块儿石子儿丢出去更具杀伤力……”魏常阳无奈地点评道,语间满是失望。
玄陆未予置评,只抿唇在一旁细细端量琢磨,待魏常阳走后,他走至小慕容凯跟前,扬起食指点了点小慕容凯的眉心,淡声道:“这里,‘魄’息由这儿起念……”
接着,他那修长的指尖滑至了小慕容凯的心口,沉声道:“再由此处‘化形’……”
见小慕容凯疑惑地瞪着一对橘眸瞧着自己,不知怎的,玄陆竟意外觉得此人傻得有点儿可爱,便薄唇淡勾道:“‘魄’息之强弱及去向由头来生念掌控,而其形态则由心而生。好比说我们天权的‘魄’息有如我们发色一般为银白色,你我修习魏家镖,因此你我所动用的‘魄’息则应化成‘银镖’掷出。”
“那可以化成其他形态么?”小慕容凯闻言疑道。
“其他纵‘魄’息的武人可将其化作所练兵刃之形态,我们从那颜色也可判断出他们祖上出自哪个部族 。”
“那我的‘魄’不能再化作他形么?比如刀、枪、剑、戟、斧、钺、钩、叉?”小慕容凯眨着一双橘眸认真地询问道。
玄陆垂眸想了须臾道:“许是不能了,除非是千年难遇的奇才,并非你我所能为。”
在他看来,即便是魏常阳和慕容楚尧也未能将“魄”再化他形,那对于其他人而言,此事便是更无可能了。
而小慕容凯闻言却突然露齿嬉笑道:“你怎知咱们不是奇才呢?咱才这么小,以后的事谁说得准呢?嘿嘿。”
玄陆看着这说妄语的小人儿不禁哼笑道:“按你这偷懒儿的架势,我只当你是白日做梦了。”
“白日做梦有何不好呢?哈,玄陆,这等事儿想想也很威风,不如同我一起做梦岂不快哉!”
慕 容凯笑得似朵小花儿,往后于他而言似天马行空皆有可能。
玄陆听闻只苦笑道:“我,没有白日做梦的闲心呐。我只想好好习武练功,靠这双拳打破对我玄氏的蜚言谗妒,靠这双脚堂堂正正地立于世间。”
他讲此言时双手不禁紧握成拳,目光越发寒彻,暗涌着幽冥的怒火。
小慕容凯见状凑了过来,将一双小手忽地团住了玄陆那只攥紧的拳,似安抚一只受伤的孤狼般,暖声道:“玄陆,你放心,只要有我,定不会再让你挨欺受苦。”
小慕容凯讲这话的自信源于他是个世子,知道自己即便再不成器,将来也有个可承袭的爵位,能给玄陆个安身立命的差事,能保其一生周全。
他虽生性顽皮,却有似父亲般的侠骨仁心,而他不知道的是,此言一出,便在玄陆心中生了根。
正当玄陆动容到想表达谢意之时,那崽子却突然话锋陡然一转,嘿笑道:“我日后封你个狗头军师当当,如何呀?”
玄陆一听立马愠道:“才不要!世子另请高明吧!”
小慕容凯嬉笑着拍拍自己的小圆肚儿道:“那封你来当我儿的干爹可好?”
“你的儿?你……”玄陆凝眉不解,可确实瞧出那崽子的肚儿圆得鼓鼓囊囊。
“恩,你不知我有个儿子?哈哈,快来见见我的乖儿!”小慕容凯说着便从怀里掏出个东西丢给了玄陆,然后嬉笑着逃开了仗远道,“玄陆你可收好,好来让我儿认你这个干爹!哈哈!”
玄陆定睛一瞧,手里竟是只掌大的缩头乌龟?!
他气得怒道:“你的龟儿子,你自己收好!”说着便将那只龟猛力丢向了那崽子!
小慕容凯本可轻易闪开,然而不知怎的,他忽觉脚下发飘,侧腹坠痛,旋即便被他那龟儿子不偏不倚正巧砸在了额上,瞬间眼前一黑,竟然直挺挺栽倒在地,不省了人事!
……
待小慕容凯再次睁眼时已是过了五日。
他只觉浑身乏力,竟是虚弱得坐也坐不起。
守在一旁的慕容楚尧见儿子醒了,立即凑上前来问道:“凯儿可觉哪里不适?”
“阿爹……我……我觉得哪都没力气……我这是……病了么……”小慕容凯面色惨白,气若游丝地道。
慕容楚尧闻言面露哀凄之色,眼眶瞬间泛了红,少顷颤声道:“凯儿……阿爹……阿爹对不起你……阿爹害你短了命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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