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侍卫噩梦连连几日,精神欠佳。
慕容楚尧以为玄陆被自己儿子气病了,十分内疚,便允他多歇几日。
这天清早,玄陆昏昏沉沉方从梦魇中惊醒,便闻有人往他窗棱上丢石子。
他单手揉额未作搭理,片刻便见个银发小童扒窗喊道:“玄陆,我知道你醒了!可你知道偷懒不好,不是君子所为。”
玄陆闻言气便不打一处来,冷声回道:“论偷懒,我哪有世子在行?世子书读了几卷?拳练了几套?不好好当君子,跑我这儿来做小人偷懒作甚?”
小慕容凯摇晃着小脑袋听罢笑嘻嘻地道:“我才五岁,本来就是小人呀!我来看看你,看你歇好了没,歇好了快来跟我玩阿!”
小玄陆瞥了眼那小鬼,冷哼道:“本来歇好了,见了你,又觉不好了。世子还是找别人陪玩吧!侯爷准我歇了,世子好走,不送。”
他说罢便将头用被子蒙了上,不再搭理那小子。
小慕容凯见人家不理自己,莫名有点失落。可他毕竟不是个轻易说算就算的性子,骨子里也刻着倔强。
于是他便在那窗口一蹦一窜道:“玄陆,玄陆,你开门!我给带好吃的了!”
他虽然窜得高,奈何个子还小,垫着好几块砖头却是堪堪才可窥见玄陆的卧榻。
“不吃!好走,不送!”玄陆将身侧至榻内,闷声道。
“玄陆,玄陆,你开门!我还带了画本子给你瞧!你开门,我就给你瞧!”小慕容凯依旧蹦着喊道。
“不看!好走,不送!”玄陆抬手捂了耳朵吼道。
“玄陆,玄陆,你开门放我进去好不好?我真有大宝贝给你瞧!”小慕容凯扯开了嗓门不依不饶地喊道。
玄陆:“……”
他终是在这喋喋不休的叫嚷中屈服了,暗骂这狗世子非但是真的狗,而且还是条癞皮狗!
门“吱呀”一声开了,玄陆没好气地歪头睨着小慕容凯道:“有什么大宝贝,拿来我瞧瞧。”
小慕容凯此时还踩着砖头扒着窗棱,见了玄陆便咧嘴笑道:“好呀!你等我下、下来、来来……”
忽然“扑通”一响,小慕容凯一屁蹲儿摔在了地上,脚底的砖头顷刻塌了,散了一地!
玄陆抱臂看着那崽子,挑眉道:“怎得叠了这么高?方才居然还在上面跳来跳去,你也挺有两下子嘛。”
“不叠高了你能瞧见我么?瞧不见了,你能给我开门么?!”小慕容凯揉着屁股站起来,与玄陆那双紫眸相对。
“我以为瞧见你烦,没想到你嚷嚷起来更叫我烦。”玄陆哼笑道,对那人的推论有点儿无奈。
“我么?我烦么?”小慕容凯盯着玄陆想等他一句否定的答话,可那人却抿起了嘴,半响未答,于是他索性自我疏解道,“罢了罢了,我不烦你就行,这样你日后也不烦我了。没准儿……还巴不得瞧见我呢!嘿嘿!”
玄陆闻言,双眉不禁拧得异常曲折,他不知那崽子的推论为何总是如此诡异,不,何止诡异?简直是有毒!!
在他还未反应过来时,小慕容凯已小跑至他近前,嘿笑道:“玄陆,玄陆,你瞧哇!阿……”
他说着便张开了嘴巴给玄陆瞧。
“瞧什么?”玄陆蹙眉凑近了看。
“我、我这……阿……掉了颗牙……”小慕容凯扒着嘴唇费劲地说道。
玄陆气得猛然抽身道:“这有什么好瞧的?!好走,不送!”
他说着便要关门,却被小慕容凯迅速插进了一只爪子。
他害怕把那爪子夹了,便撑着门板道:“作甚阿?!”
“大宝贝!我给你大宝贝阿!”小慕容凯涎皮赖脸道,说着便死乞白赖地将个东西塞到了玄陆手里,塞完才撤了爪。
门顺势“砰”地一声被玄陆关了紧!
待他打开手掌一瞧,不禁惊道:“这是?!”
“哈哈哈哈!是我的大宝贝阿!你且好好收着,日后值老钱了!”小慕容凯在门外“咯咯”捧腹笑着,一溜烟儿便跑没影了。
玄陆蹙眉凝着手心儿里那颗小牙,觉得无奈又好笑。
的确,他曾经奇珍异宝都收过见过,却从未收到过这样的“宝贝”做礼物。
而无人知晓,今日,本是他的生辰……
……
连续两日未再见到小慕容凯,玄陆觉得甚为纳闷。
本想着不见那人,眼前、耳根均是清净不少,可不知怎的,他却对一个可怕的念头骤感错愕:他居然时不时会想那崽子在哪里,在做什么??!!
每逢种念头乍现,他都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恨不得抽自己几个耳光,让自己清醒点儿!
然而,不知究竟中了什么邪,本该享受宁静清晨的他居然心下有些空落落的莫名烦躁。
他忍了半响,终还是踏靴推门而出。
他跟自己交代只是去散散心,可不知怎的却总是留意一个人的踪影,甚至到了后来已停不下搜寻那人身影的视线了!
尤是如此,他转了老半天却未见到那人。
不知怎的,他那原本出来遛弯散心的心情变得格外沉闷,越发升腾起一股焦躁。
恰巧此时经由书房,他侧目恰好瞥见芯羽正在里边儿教习书法,一旁端坐的竟是那狗崽子?!
但见那崽子穿得人模人样,坐得规规矩矩,闲静时居然有股难言的隽秀,终于可以看出是慕容楚尧的亲儿子了!
玄陆缄默未言,静伫而观,但见那人在晨光中忽得抬头:橘眸清朗,眉目疏秀,银丝沐光,衣冠胜雪,灿然勾唇间仿若春华。
小玄陆不禁一怔,一时竟失了神。
“玄陆?!你来找我玩儿吗?!”小慕容凯虎牙飞扬道,一时间竟有些得意。
“才没有!我晨练,碰巧路过!”玄陆凝眉扬声辩道,不知怎的,心里竟有些发虚。
“那不碍事,见你好多了,我就觉得高兴呢!”小慕容凯提着毛笔一笑,显得十分疏朗。
玄陆一滞,一时竟不知如何作答,只木木地站在原地看着那笑面小童。
此时芯羽莞尔道:“玄侍卫睡得可好?眼眶泛青,看样子很乏呢。”
玄陆脸一红道:“还、还好……常有梦魇而已……”
他这几日虽歇息,却并未好眠,许是平日被那崽子折腾得乏倦睡得熟些,现下闲了,反倒梦魇更甚起来。
“可以用府上的助眠药薰试上一试,兴许奏效。”芯羽含笑道,递来杯茶。
玄陆一向不爱劳烦他人,也知那种药薰颇贵,现下他能住在这儿白吃白喝已存感激,更不想给慕容楚尧添麻烦了,于是连忙婉拒道:“不、不必了,我勤加习武锻炼,想来夜间便能安睡了。”
玄陆垂眸喝茶,却忍不住瞥见小慕容凯的字迹,讶然发现那小娃书的小楷十分秀劲,心中不禁升起一抹赞赏之念。
而待那小娃放下笔却瞬间又没了贵家公子之相,嬉笑间掺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痞气?!
芯羽细细看了看小慕容凯的字,欣慰道:“世子虽平日贪玩疏于练习,却天赋异禀,悟性颇高,望日后勤于律己,方可荣慕容之门。”
小慕容凯听罢嬉笑道:“好说好说,那芯羽姐姐对玄侍卫可有嘱咐?”
芯羽闻言转目看向玄陆,莞尔道:“玄侍卫,既然你誓要护世子周全,那我这儿便有句话要提醒。”
玄陆闻言放盏躬身道:“请芯羽姐赐教。”
芯羽颔首道:“作为侍卫,本应立于世子门外守夜,可侯爷念你年幼,准你歇息,而我想你那门还是不便锁的,万一世子那边有异,你这儿岂不误事?”
玄陆闻言不禁背后渗出冷汗,按理说他身为侍卫确不该落锁,而且防的还是那个他要护的狗世子!若是那崽子真出事了,他这自然脱不了干系!
于是玄陆赶忙应道:“芯羽姐教训得是,是我初来乍到,不懂规矩……”
“你不懂规矩,我教你嘛,嘻嘻。”一旁的小慕容凯因有了芯羽撑腰,此时撑颌,笑得像朵小花儿。
玄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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