侈迷书屋网 > 科幻灵异 > 天使,望故乡 > 天使,望故乡_第48节
听书 - 天使,望故乡
00:00 / 00:00

+

-

语速: 慢速 默认 快速
- 8 +
自动播放×

成熟大叔

温柔淑女

甜美少女

清亮青叔

呆萌萝莉

靓丽御姐

温馨提示:
是否自动播放到下一章节?
立即播放当前章节?
确定
确定
取消
全书进度
(共章)

天使,望故乡_第48节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分享到:
关闭

炯有神,光滑、苍白的脸庞透着某种暗示。尤金觉得他的脸有点像鱼的肚子,可惜他的下巴过于饱满,使下半个脸显得比上部更大一些。他的穿着既华丽又整洁。大家都说他是个仪表堂堂的好孩子。

他的朋友并不多。对伦纳德学校的孩子们来说,这个北方佬比那个有钱的古巴孩子曼纽尔·奎瓦多更难接近。曼纽尔·奎瓦多不怀好意、神秘的笑和蹩脚的英语都和女孩子相关。他是南方的富家子弟,但是孩子们都和他交情甚好。

盖伊·陀克跟别的孩子不同,没有他们那么喜欢热闹,也不喜欢暴力。他一般不会大声地说笑。他的思想敏锐、积极,不过稍微有些浅薄,有些死板。他结交的都是一些不学无术的南方浪漫分子,他本人也是一个伪善的美国式现实主义者。于是他们殊途同归,具有共同的生活目标。盖伊·陀克已经学会了美国城市居民幼稚的愤世态度。有时候他会拿同班同学取乐,完全就像传统的城里人取笑乡巴佬那样。别的不说,重要的是,他很聪明。他认为真理总会被绞杀,不公正经常会大行其道。因此,他对无辜者被屠杀一点都不会沮丧,相反他会觉得这种情况更有意思。

除了这个弱点以外,盖伊·陀克是个非常不错的人——他的反应很机敏,性情倔强,从不口是心非、对自己的机智颇为得意。他们住在伦纳德家的一楼,晚上他们坐在熊熊的炉火前,认真倾听林莽的涛声,倾听老师下楼时地板的响声。老师常常会在门口停留一会儿。他们和玛格丽特、约翰·陶塞、艾米小姐一起用餐,除此之外,一起用餐的还有伦纳德的两个孩子、9岁的小陶塞、5岁的玛格丽特以及伦纳德从田纳西来的两个侄儿——一个叫泰森·伦纳德,18岁,长得尖嘴猴腮、机灵古怪、满口脏话;还有一个叫德克·巴纳德,17岁,瘦高个子,满脸坑坑洼洼,一双棕色的眼睛看起来很欢快,他动不动就发脾气。吃饭前约翰·陶塞会做祷告,在这个间隙他们便会挤眉弄眼,做一些隐藏的小动作,或者拿饭叉捅一捅邻座的人,然后发出嘶哑的、发呛的笑声。晚上,他们往往会敲击地板和天花板,以此来传递信息,要么就溜进黑暗阴冷的走廊,聚在一起窃笑着。等到约翰·陶塞闻声赶来时,他们会撒腿跑回自己可爱的床上,若无其事地睡觉了。

伦纳德想通过拼命工作来使自己的学校维持下去。第一年他的学生人数还不到20个人,第二年不足30人,年收入不到3000元,但是他还得给离开中学教职、前来帮忙的艾米小姐支付微薄的工资。这所陈旧的校舍建在松树茂盛的小山上,楼内的管道早已老化,过道里到处都有破洞,四处漏风。他花了不多一点钱租下了这间房子。但是30个孩子的粗野玩闹致使每年的修缮费用也不是个小数目。但是为了生存,伦纳德夫妇二人执着、勇敢地努力抗争着。

学校里的伙食质次量少:早餐是一盘稀稀的燕麦粥、鸡蛋和烤面包;午餐是清汤、烘热的玉米酸面包、肥猪肉炖菜;晚餐有饼干、一小块面包、奶油土豆或者煮土豆。谁也不允许喝咖啡和茶,但是鲜牛奶可以敞开肚子尽情享用。约翰·陶塞总是自己养牛,自己挤牛奶。他们偶尔会吃到由玛格丽特亲手烤制的酥脆饼、热乎乎的蛋黄松饼,或者香喷喷的姜饼。她是个烹饪高手。

一到晚上,盖伊·陀克常常会偷偷地从窗户溜出去,来到外面的过道里,然后在大树的呼呼声里逃到大路上去。两个小时内他会再次从小城返回,欢快地钻进窗户,手里拿着一大包东西,有涂着芥末的法兰克福热狗三明治、切洋葱、墨西哥辣酱。他一边笑一边熟练地打开两根五分钱一支的雪茄烟,郑重其事地抽了起来,脸上显出得意的神色。他们把烟喷进烟囱,防止被校长发现。不但如此,盖伊还从小城带回街头巷尾的流言蜚语、各类新闻,以及杂货店里游手好闲者们虚张声势的那股劲儿。

他们一边抽着雪茄,一边大口地嚼着三明治,彼此望着对方,得意地窃笑着,然后爆发出疯狂的笑声:

“嗤,嗤,嗤!”心满意足的笑。

“嘿,嘿,嘿!”傻乎乎的笑。

“嗯哼,嗯哼,嗯哼!”狼吞虎咽大吃的笑。

壁炉中柴火烧得正旺,整个屋子温暖舒适。狂风从屋顶呼啸而过,刮过漆黑的大地。啊,有家可归的爱,在这冬日里温暖地隐蔽在屋里。啊,热情而迷人的女人,躲在森林的木屋或是在波涛汹涌大海边上的小城里。我顶着狂风,正一路赶来。

盖伊·陀克用右手轻轻抚摸着自己的肚皮,用左手缓缓地摸着圆圆的下巴。

“让我看看,”他低声说着,“看看书里怎么说的。”

孩子们的笑声回荡在教室里。当他们听见校长被惊动、正悄悄地朝教室走来时,已经来不及了。接下来便是一阵沉默,只听见黑暗中风吹的声音。

艾米小姐合上那本小巧精美的课本,把胖乎乎的手臂向上一举,打了个哈欠。尤金充满希望地望着她,又看了看外面被晚霞映红的球场。他变成了一个野蛮、难以控制、古怪的孩子。上课的时候他总喜欢喋喋不休,随口乱说,整天都平静不下来。这些反常的举动让所有的人都感到吃惊。他们爱他,也充满挚爱地惩罚他。放学后总会被罚留学校,从不宽恕。

学生们无论犯了什么小的过失,比如课堂上的各种混乱、窃窃私语、调皮捣蛋、不认真预习功课等,约翰·陶塞都会认真记录在本子上。每天下午他都会宣读这些犯有过失的学生名单并给予他们相应的处罚。每次读完都会引来一阵不满和抗议的咕哝声。有一次尤金一整天都没有什么不好的记录。当伦纳德校长仔细地查阅记录册时,他站在他面前,脸上露出得意的神色。

突然,约翰·陶塞大笑起来,他亲热地紧握住尤金的胳臂说:

“哎呀!肯定是搞错了。按照惯例我还得把你留下来。”

他说话的时候笑弯了腰,流出了一串口水。尤金睁大了眼睛,流出气愤、吃惊的泪水。他一直没有忘记这件事。

艾米小姐打了个呵欠,怜爱地看着尤金,带着轻蔑的笑容。

“去你的吧!”她懒洋洋地拖长音调说,“我可不愿意在你身上花太多的工夫。真是太不划算了。”

玛格丽特走了进来,她那双黯然的眉宇之间有了深深的皱纹,带着温柔而严肃的笑意。

“这个小坏蛋怎么了?”她问,“他又不会代数啦?”

“他会——!”艾米小姐慢吞吞地说,“他学什么都会,就是太懒了——别的没什么,就是太懒了。”

艾米拿起戒尺优雅地朝尤金的屁股打过去。

“我想这把尺子会让你暖和一点的,”她慢吞吞、不怀好意地笑着,“这样你就会好好学习了。”

“喂!”玛格丽特反对地摇了一下头说,“你放他走吧。别再挑他的毛病了。代数不要紧,那是穷人们学的玩意儿。用得着二加二等于五的地方是不需要代数的。”

艾米小姐那双吉卜赛人的美丽眼睛扫了尤金一眼。

“去你的吧,你让我看了就生厌。”她用力挥了一下手,显出厌倦的样子。

尤金帽子也没有戴,粗野地大吼一声,一个箭步冲出了房门,跳到了走廊的扶手边。

“喂,孩子!”玛格丽特喊道,“你的帽子呢?”

尤金笑着跑了过来,抓起那顶脏兮兮的绿色破毡帽,朝自己乱糟糟的头发上猛地一扣,绺绺卷发从一个个小洞里伸了出来。

“到这儿来!”玛格丽特严厉地说。她不安地用手指把磨损的领带拉到胸前,然后又向下拉了拉他的背心,扣紧了上衣的纽扣。尤金龇牙咧嘴地笑着,用古怪而不怀好意的眼光偷眼望着玛格丽特。忽然间,她笑得全身都颤抖起来。

“我的老天,艾米,”她说,“你瞧瞧那顶帽子。”

艾米小姐朝尤金的帽子瞥了一眼,漫不经心地笑了一下。“尤金,你得把自己好好收拾一下才行,”她说,“这样姑娘们才会注意你。”

接着玛格丽特又大笑起来。

“你能想象他这样出去谈恋爱吗?”她继续说,“那个倒霉的姑娘一定会觉得自己找了个魔鬼情人呢。”

“残月朗照的黯然暮色中,女子悲啼呼唤魔鬼情郎。”

他的眼睛紧盯着她的脸庞,只见那里隐藏着一种说不出的神秘之美。

“去你的吧,你这个坏蛋!”艾米下了命令。

尤金转过身,喉咙猛烈地叫喊着,撒腿沿着马路飞奔而去。

黄昏模糊了他的视线。

“别管他了!”艾米自言自语道,“别管他了!”

4月的轻风从山岗那里吹过来。学校周围散发出火烧树叶和碎砖破瓦的味道。在山岗背后的田地里,一个农夫正赶着大马、叮叮当当地响着,在犁一块贫瘠的土地。“驾,呦。”他嘴里吆喝着,两条强壮的腿紧跟在后面。犁具干净利落地在全新的土地里划出一道又深又有希望的沟壑。

约翰·陶塞·伦纳德出神地望着窗外大地回春的景象。栖居山林水泽的仙女似乎出现在他的面前,正在刮掉自己身上丑陋、破碎的恶魔外皮。黄金季节重现了。

大路上一群孩子正缓缓走来,踏进了这个光明的世界。辛勤诚实的汗水湿透了全身,农夫在拐弯的地方停下来休息,用前臂的衬衫抹了抹自己额前的汗水。这时候,聪明的马儿也趁机高贵地抬起飘逸的尾巴,在土壤里添加了三团湿乎乎的马粪,尽它的一份力量使土地更加肥沃。约翰·陶塞专注地观察着这一切,嘴里发出哼哼声以示同意。旁观者也可以出力嘛。

“伦纳德先生,”尤金瞅准这个时机问,“我可以走了吗?”

约翰·陶塞·伦纳德心不在焉地用手搓了搓他的下巴,眼睛盯着他的书本,但却视而不见。别人等候询问,汝可行矣。

“嗯?”他迷惑地哼了一声,然后突然转过身,神情茫然地笑着说:

“你这个小坏蛋!去看看你师母有什么吩咐。”他像只饿鹰似的紧紧抓住了孩子的瘦胳臂。4月是一年中最残酷的月份了。尤金退缩地闪到了一边,乖乖站在那里,一想起从前反抗的后果,他便心存敬畏之情。

他看见玛格丽特在图书室里正在给孩子们念《水娃娃》。

“伦纳德先生让我问一下你,看你有没有吩咐?”他说。

她的眼神黯淡了下来。

“走吧,你这个小家伙。你走吧,”她说,“唉,孩子,”她又柔声地哄他说,“你能不能再学乖一点?”

“一定会的,夫人,”他轻松地答应,“我会的。”别说自己努力奋斗毫无获益。

一看见他精神饱满、欢腾、紧张的样子,她不由得露出了笑容。

“在地狱里他们会拿你当鲱鱼来熏烤,”她温柔地说,“快点滚蛋吧。”

他迅速摆脱了尼姑庵般纯洁的怀抱和思想的清静。

他蹦跳着跑下楼梯,来到了院子里,正好听见德克·巴纳德在澡盆里引吭高歌。美丽的泰晤士河,静静地流,直到我唱完这支歌。泰森·伦纳德刚刚搜遍了各个角落,此时正笑嘻嘻地从谷仓走了出来。他的手里捧着满满一帽子新鲜鸡蛋。一群母鸡咯咯地叫着追了出来,当这群气愤的母鸡发现人心难测时,已经太晚了。在谷仓旁边的车棚下面,“阿伯”莱因哈特正在勒紧那匹棕色母马的肚带,然后稳稳地骑在马鞍上,只听见一阵有力、凌乱的马蹄声,他很快就越上了山岗。他在房子后面勒转马头,飞奔到尤金的跟前。

“跳上来,阿金,”他拍了拍母马宽阔的臀部,邀请他上马。“我带你回家。”

尤金抬起头,笑嘻嘻地看了看他。

“我才不上来呢,”他说,“上次骑了马,疼得我一个星期都坐不成。”

“阿伯”哈哈大笑起来。

“哎呀,你这小子!”他说,“那次只不过带你小跑了一圈。”

“小跑个屁,”尤金说,“你是想存心整死我。”

“阿伯”莱因哈特低下歪脖子,表现得郑重其事。

“快点,”他粗声大气地说,“我不会伤着你的。我来教你怎样骑马。”

“阿伯,算我领你的情了,”尤金讥讽地说,“不过我年纪大了还用得着屁股呢。我不想在年轻的时候就把它给磨坏了。”

“阿伯”莱因哈特觉得二人的逗笑言语很有意思,于是开心地大笑了起来,并朝马屁股后面吐了一口棕色的烟汁,双脚灵巧地一夹马肚,马儿就飞奔出去了。他绕过房子,来到了大路上。它像只跳跃的小狗,蹦跳着一直向前冲去,四只马蹄敲击着路面,发出雷鸣般的响声。

在教区分界处有两个桩子的入口处,放学的学生们一看见马儿奔跑过来了,马上闪到两侧让出道来,一边大声地喊叫着。“阿伯”弯腰伏鞍,双手在马鬃上方放松缰绳,如飞矢一般穿过大门。紧接着他猛地勒住了马缰绳,马蹄骤然停了下来,蹄下腾起一阵尘土,然后他就等着那群孩子在后面追上来。

“嗨!”尤金兴高采烈地一路跑过来加入他们。感觉迟钝的范·叶芝头也不回,只是不耐烦地举起手,欢迎那些还没有闯入视野的来者。其他的人全都转过了身子,欢迎尤金的加入,嘴里都讥讽地向他表示祝贺。

“瘦高个子,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溜出来了?”汉斯“博士”喊了一声他的外号,然后滑稽地挤眉弄眼,他故意模仿黑人尖声尖气的拖音。他说话的时候把一只手放在外衣口袋里,用手指摸索着一根装上了铅弹的皮带。

“JD今天要忙着春耕。”尤金说。

“哎呀,那不是老帅哥吗。”裘里斯·阿瑟说。

投推本书 /    (快捷键:←)上一章 / 章节目录 / 下一章(快捷键:→)    / 加入书签
next
play
next
close
自动阅读

阅读设置

5
X