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我和夏箜篌逛河川府。叶家很好找,不愁乌云找不到我。果然,玩了三天之后,第四天早上我们出了门没走多远,就看见一个点心摊子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年轻人,女的正是乌云,男的一身白衣,长的还挺容易让人联想起花无缺的。应该就是乌云一提起就脸红的那位妖族师弟了。
我冲夏箜篌挥挥手:“你跟他们去逛吧,我师姐来找我了。”
夏箜篌大概对我这种轰苍蝇似的待遇有些不满,打量乌云他们几眼,没说话就走了。
走到小吃摊前坐到乌云身边,那白衣男人还望着夏箜篌的背影出神。乌云不客气地敲了敲他:“这就是小菜师姐,叫师姐!”
转头对我说:“这是我师弟,叫安公子。他可不是什么公子,是他的名字就叫安公子哦!”
安公子回过神来,恭恭敬敬冲我一抱拳笑道:“安公子给小菜师姐问好。”
听起来真别扭,而且他的年纪明明比乌云还大,却还得叫我们师姐。
忽然看见他腿上趴着一只乌龟,龟壳翠绿,像碧玉一样,一双眼睛既温顺又有灵性。刚想叫兽兽看看人家多老实,才发现兽兽不在我肩上,竟跟着夏箜篌走了。
安公子见我对小乌龟感兴趣,索性把乌龟放到我面前让我看。乌龟碧绿的壳上刻了两个小小的篆字“鳥云”。我认了半天,发现那两个字越看越像“乌云”,可是隐约又觉得像“鸟云”,繁体的“乌”和“鸟”我一直分不太清楚,何况又是篆字。
安公子笑眯眯地介绍:“这只小乌龟是今年师姐过生日我送给师姐的礼物,为了防止它走失,特意在它的壳上刻了师姐的名字,结果刻字时一不小心,把乌刻成了鸟……”
乌云抬手照着他的脑袋就是一拳,恨恨地说:“你还好意思到处说,为这事我一直被人嘲笑!”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即使没有刻错,这件事也很好笑。安公子真的是好心怕它走失么,只怕未必吧,送人家绿壳龟,在龟背上刻人家的名字,还刻错……哈哈……这安公子真是个妙人。
安公子揉揉脑袋笑嘻嘻地转移话题问我:“刚才跟小菜师姐在一起的人,就是夏公子么?长得好像妖族太子。”
“你见过妖族太子?”
“去年过年赏灯会时,远远地见过一面。”
我有些吃惊:“你去宫里赏灯?”妖族皇宫里每逢过年都有赏灯大会。
乌云笑道:“他家祖传的做灯手艺,赏灯大会时家里人要进宫去,就把他也带进去了。”
“哦哦哦,”我很高兴:“你就是著名的宫灯安家的人呀,我用过你们家里做的灯!”
我在西门府当洗脚工时,伍官家为了让我们能更好地伺候那些主子们,给我们每人配了一盏精巧的小提灯。有了那盏小灯,人家就可以免受刺目的大灯影响,舒舒服服地闭目养神,我们在小灯下干活。那些小提灯就是安家做的。
安公子冲我一伸手,手掌上放着一个晶莹剔透的小东西,笑着说:“初次见面,送给小菜师姐的礼物。”
我拿过来却没看明白是什么东西。
安公子解释说这东西叫日光石,白天吸收了日光,晚上可以用来当一盏小灯用,很亮的。
那不是跟月灵珠有点像么……不过,这东西不会有什么放射性吧?
正胡思乱想,安公子的语调却忽然严肃起来:“小菜师姐,这次我特意亲自来见你,是想让你认一个人。”
我抬眼看他,他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纸卷,展开,递到我面前,问我:“认得这画上的人么?”
画中是位胖胖的老者,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一副慈祥模样,我自然认得,这是小洛的九叔公。
“认得,是灵族的一位长老。怎么了?”有种不好的预感。
安公子和乌云对视一眼,收起那副画像,轻声说:“几个月前,我们在人族领地发现了他的尸体,是中了一种灵族特有的毒,尸体上有刀伤,被扔在荒野,看样子是被人杀死的。”
一股寒意徒然间蹿上我的脊背,九叔公竟被杀了,照安公子的话推断,他是被自己的族人杀死的。在所有灵族人中,除了小洛以外,唯一对我不错的就是九叔公,九叔公也是小洛的族人里最疼爱关心他的长辈,居然被族人杀死了!灵族内部又发生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小洛会不会有危险?
我心慌意乱,那颗日光石被我攥在手心,听到乌云叫我才猛地回过神来,手心里一阵疼痛,已经被石头的棱角硌出了血印子。
安公子笑了笑说:“你不用担心,妖族太子当年一怒之下放出那么阴毒的谣言,是因为他的四个心腹一夜之间全被人杀死了,行凶之人留书说自己是灵族七皇子洛临流。小洛有这样的本事,灵族没有人能伤得了他。”
他顿了顿又说:“听说近日妖族太子要来这边的京城密会人族太子,这两个人近两年不知怎的结成了同盟,他们要商量的事,必定与灵族有关。过些日子我再去京城探探情况,一有灵族的消息立即请乌云师姐告诉你。”
其实……我对灵族的消息没什么兴趣,如果不是为了找小洛,谁爱关心那群小心眼又多疑的人啊……
回到叶府时夏箜篌正在池塘边钓鱼。
我蹲到他身边去问他:“你没去玩?为什么钓人家池塘里的鱼?”
“又不一定钓得上来。”他连眼皮都不掀一下,这家伙难道在生气?
我掏出日光石给他看:“师弟送的礼物,不错吧?”
他看了一眼没啥反应,真不识货。倒是兽兽很激动的样子,嗖地蹿到我肩上来,抓得我肩头一阵刺痛,手一哆嗦,那颗日光石就进了池塘。兽兽吓了一跳,飞快地钻到夏箜篌怀里避难去了。
我呆了半天,推他:“保镖,去帮我捞。”
“不去。”
“加工钱的……”
“一颗妖皇石?”他笔眯眯。
“不行!”
大不了自己下水!我从他手里拿过钓杆往水里一插,不深。脱了鞋袜撩起群摆,再卷起裤腿,忽然发现他目不转睛地在看。回头瞪他,他挑了挑眉毛笑了:“脚腕上的淤青都褪了吧?”
我瘪了瘪嘴,淤青这件事情我没注意过……
先用脚在水底探探,硌脚的小石头不少,也不知哪一块才是,只好挽起衣袖去摸。日光石棱角锐利,质地却是温润细腻的,摸了一会,忽然想起十八摸来。很久很久以前,在我和小洛都只有**岁的时候,我曾经唱着十八摸调戏他来着,气得他一整天都没理我……
一直陪着我们的小厮从远处跑过来,边跑边嚷着:“西门姑娘怎么自己下水了,有事吩咐我们去做就可以了……”
我刚直起身,半空中忽然飞过来一件淡青色的外衣,一下子罩在我头上,把我挡了个严实。是夏箜篌的衣服。
又听见他淡淡地说:“没你的事,下去。”
第三十八章壮士,你有了
小厮拍马屁拍到了马脚上,讪讪地退下去了。我把衣服扔还给他,披着这么长的衣服搞水下作业很不方便。他接过衣服穿回去,也没说什么。于是他钓他的鱼,我摸我的石头,暖洋洋的午后很和谐。
吃过晚饭叶问天还没回府,府上却来了客人。这位客人很神秘,悄悄地从后门进来,要不是我带着兽兽去后门外的茶楼买松子糕,都不可能知道有人来。眼看着那人带着个随从进了后门,那随从还左右张望了一下,明显是怕人看见,可惜他忘了看上面。天已经黑了,这条胡同里没什么人,我悬在他们头顶跟着他们鬼鬼祟祟进了后门,藏到一棵大树后面,毕恭毕敬的老管家亲自迎出来,躬着身轻声说:“殿下,怎么提前来了?”
我在树后愣住了。好像只有皇子公主才会被人称作殿下吧,这个神秘的客人是哪一族的殿下?我没看见他的正脸,从他身上也感觉不到妖气,那么,是人族的某位皇子么?他偷偷摸摸从后门进到叶府里来干什么?
闲着也是闲着,虽说好奇心害死猫,可我又不是猫。把兽兽放到树上让它自己带着松子糕回去,我依旧悄悄跟在老管家和那个殿下后面。
他们专挑府中僻静的路走,曲曲折折也不知要去哪里。
“你主子这几天忙什么呢?我叫人给他带了好几次信,一次也不回!”殿下的声音冷冰冰。
老管家低着头说:“回殿下,听说是些生意上的事……”
“生意?呵!”殿下冷笑:“生意比国事还重要么?”
老官家不做声,那位殿下也不再说话,几个人闷头走路。
又走了一段路,殿下忽然说:“你别跟着我了,我认得路,你去派个人把他叫回来,告诉他我已经到了!”
老管家答应了,转身快步离开。
那随从说:“不如属下先去探一探,看看那地方还安不安全,殿下迟一会再过去吧?”
殿下点了点头,那随从便闪身进了旁边的林子。我想了想,决定去跟着那随从,看看他们要去的是什么地方。这个叶问天没事跟我和夏箜篌套交情,就为了一个兽兽我才不信,他暗地里又跟皇室有勾结,天上掉馅饼,不是阴谋就是陷井。摸摸他的底细,也算对自己负责。
那随从拐了几个弯来到一座房子前,这房子外观像是一个庙。他推门进去看了一眼,在里面摆弄了一会什么,又出来四下查看一番便匆匆离开。看他走远了,我溜进那房子里一看,原来就是一个小庙,里面黑乎乎看不出供的是哪位菩萨,除了神像和供桌外,这房里再没有别的东西。外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的声音,我飞到神像的莲花座上,在神像后面藏好。
隐藏气息和逃跑,这是目前我最擅长的两件事,不过藏在这里只能听不能看。声音已经到了门外,就要推门进来,我脚下踩的一个莲花瓣忽然动了起来。吓得我几乎要飞起来,忙往旁边跳开,那瓣莲花滑向一边,里面的人往上看,我跟他四目相对,两个人都吃了一惊,这人竟是夏箜篌。
外面的人已经在推门,容不得我再犹豫,纵身跳下去,把那片莲花瓣轻轻合上。
下面的空间十分狭小,只能容下一个人蹲在里面,夏箜篌本来就长手长脚的,此刻又塞进一个我,我们俩的姿式就变得相当暧昧。他蜷起腿坐着,我团成一团挤在他怀里。这个姿式就好像他是个怀了孩子的孕妇,我是蜷在母体里的婴儿。忽然想起一句曾让我笑抽的话:壮士,你有了……
我和他互相看了两眼,没时间给我们尴尬,外面的人已经进了门,开始低声说话。
是那个殿下的声音:“那东西你看了么?还在这里?”
那随从答道:“还在。”
有脚步声走近供桌,一阵生了锈的齿轮转动声响起来,我和夏箜篌呆的这个狭小空间本来很黑,这会儿忽然有一道光从旁边的木板缝射过来。可惜那木板缝在我身后,我根本一动也不能动,夏箜篌被我压住坐不起来,我们两个只能彼此交换着厌恶的眼神,都恨对方坏了自己偷窥的好事。
殿下长吁了口气:“看来老三没有骗我。我还疑他起了异心。”
外面忽然响起叶问天的声音:“大哥真是多疑,咱们兄弟四人里,还有能谁亲得过你我,我不帮你又帮谁去。”
我心里突地一跳,看夏箜篌,他只是微皱着眉,没什么反应。叶问天叫这位殿下大哥,那外面这个人必定是人族的太子,叶问天也是四个皇子之一……他说喜欢兽兽果然只是借口,他的目的看来跟四皇子一样,都是夏箜篌。
殿下笑了几声说:“我听人说你这里来了两位客人,是什么样的人物啊,改日给我引见引见。”
叶问天笑道:“大哥又取笑我了,你自己娶了好几个老婆,我还一个也没娶上,就不能找几个美人回来热闹一下么……”
咦,原来他接近我和夏箜篌是瞒着太子私自行动,看来太子也没猜错,叶问天确实是有异心的。
殿下轻笑一声说:“咱们还是到里面去谈……你守在这里。”
后面那句是吩咐那个随从,又是一阵齿轮转动声,我身后那束光没了,似乎又开了另一个机关,太子和叶问天不知去了什么地方,那随从的脚步声在庙里转了一圈便没了声音。
我和夏箜篌大眼瞪小眼,不能说话不能动,也不能出去,挤在这个黑暗的小空间里实在太难受了。
他忽然抬手在我背上写起字来,写的是:你怎么来了?
我瞪他,丢给他一个“我也想问你”的眼神。
他又在我背上写:下面有地道,我从花园过来。
啧啧,这个叶府修得好像老鼠洞,到处都是机关暗道么?
我两边看了看,只能在他腿上写字,才伸手划了两下,他忽然握住我的手,黑暗里似乎笑了一下,把掌心朝向我。
我在他手上写:他们的目标都是你,你是什么人?
等了半天,他居然没理我。扭头看他一眼,却正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目光里好像比平时多了些东西,我正看得发怔,他忽然伸手搂住我往上抬了抬,把我的重心换到他另一条腿上。在我背上写了三个字:太胖了。
第三十九章坐怀不乱
太,胖,了!
他居然说我太胖了……我还嫌他肉少硌得我不舒服哩!
他把我挪了位置,能坐起来一些,凑到我耳边用极轻的声音说:“这里不能再呆了,一会出去了,我们就走。”
我一扭头差点撞了他的鼻子,忙躲开些,他继续说:“太子他们虽然不知道我们躲在这里,可是那两个跟着我们的小厮这么久看不见我们,晚些时候肯定要跟他们主子说。”
我点点头,心里却还是很好奇那层木板后面藏着什么东西,太子那么看重。
他像是看出了我的心思,轻声说:“等他们走了我们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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