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人丛看见那人已经起身离席,朝我们这边走来,一双放肆的眼睛依然紧盯着我。那眼神里有毫不掩饰的欣赏,甚至还有……**……
(哦哦……)
第二十七章居然私奔?
兽兽很激动,在我耳边不停地聒噪,可惜我听不懂它说什么。眼看那人越走越近,我也有些紧张起来,索性背过身去假装没看到他。
“姑娘……”
终于来了,这个人的声音出乎意料的温和有礼,绝没有他的目光那样肆无忌惮。
我转过身,即使已经站到我面前,他眼里依然有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和渴望占有的**,真是个热情的人啊!
多看他两眼,忽然发现情形有些不对劲——这人紧盯着的目标好像不是我,而是我肩上的兽兽!
“这只松鼠可是姑娘养的?”他说话时眼睛都不看我,还盯在兽兽身上,吓得兽兽紧紧抱着我的脖子,无奈爪子太短,只能用尖利的指甲勾住衣领,偶尔擦到我的脖子,一阵阵尖锐的刺疼。
“这松鼠皮毛光滑,眼神明亮活泼,实在是世上少有,在下眼拙,虽看不出是什么品种,却也看得出必非凡物……若在下愿意出高价,姑娘可否割爱?”
我石化了三秒钟,一眼也不想再看他,转身就走。
那人很执着地跟在后面劝我,我心里火大,回头恶狠狠地说:“再跟着我就揍你!”
冲他挥了挥拳。
那人长得高高大大,胆子却很小,一个柳氏蛙跳狼狈地闪开,看着兽兽的眼神依然狂热而又不舍。
我带着惊魂未定的兽兽冲到一张桌前,抓起卤猪爪愤愤地啃。
诱导我产生误会的罪魁祸首踱到我身边解释,说他不是故意的,我转个身不理他,他竟厚着脸皮轻轻扯我的袖子,引得周围几个大妈一个劲窃笑。
“你扯我袖子干什么?”我被那几个大妈笑得头皮发麻,抬头问他。
“你的袖子滑到人家的汤碗里了,我帮你拿出来。”
果然,左手的袖子湿了一片,还挂着一粒葱花。
葱花白里透黄,黄里还透着绿,粘在我的淡紫色袖子上很醒目。手里抓着两只猪爪,我忽然有些感慨。
上辈子我还是个其貌不扬的中学生时,心里一边憎恨杨把老爸从我和妈妈身边抢走,一边悄悄羡慕她的美貌。那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有一天能女大十八变,变成一个能把杨比下去的大美女。穿上华贵的晚礼服去赴宴,我从车里优雅地伸出一条小腿,伸出纤纤玉指,等待某位男士弯着腰扶我下车……啊啊啊,为什么我好不容易变成了美女,参加的却是山村里的百家宴,肩上蹲着一只贼头贼脑的松鼠,手里抓着两只肥大的猪爪,袖子上还粘着一粒葱花?!
这说明优雅路线不适合我。
村子里七八百口人几乎都聚在这里,一旦走散了就很难再找到对方,夏箜篌一直跟在我身边,沐家姐弟却怎么也找不到我们。因为兽兽的鼻子很灵,即使在人堆里,一旦沐家姐弟走近了它也能闻到,立即扯着我的耳朵提醒我马上转移。
虽然对夏箜篌有好感,可还不至于喜欢上他。我只是不喜欢有人跟我抢。
“宴席要到凌晨才散场,我们可以悄悄地走,两个时辰内不会有人发现。”夏箜篌忽然凑近我低声说。
“现在走?”我诧异地看他。
他点点头,默默地从怀里掏出一叠包食物的油纸,专挑好带的食物包了几大包。他包得不紧不慢很仔细,惹得离我们近的村民纷纷侧目,我站在他旁边一阵脸红。
“我的包袱还在沐府。”
“我已经带出来了,藏在村口的大树上。”
“……你什么时候溜到我房里去了?”
“这不重要吧?”
……
我们从火光较暗的角落撤离,村民都聚到百家宴上去了,一路上黑灯瞎火静悄悄的。我问他为什么这么着急要走,他说他翻了黄历今天宜出行。
他把包袱从树上取下来递给我,让我看看有没有少什么东西。
我的东西不多,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就只有一袋妖皇石和一只人偶娃娃,隔着包袱就能摸个大概。其实我想把妖皇石倒出来仔细数数的……
刚刚吃得饱饱的,我们俩都很有力气,走得飞快,一会儿功夫再回头,已经看不见百家宴上的光亮了。夏箜篌说过了前边的河,再走一个时辰就能到溯州。
溯州我没去过,但曾听人说,溯州的香料很有名,那里出产的香料甚至会销往妖族,我在西门府里就见过一些小妾用。谁说美女出的汗都是香汗的,不是香水就是香料。我也要买点用用。
那条河的河面不宽,水流也不急,更像一条小溪,架了截大圆木做桥,走的人多了,圆木已经磨平,很容易通过——只要不是恰好赶上夜深人静、怀着一颗鬼祟的心出逃、又刚巧有人在身后大吼一声:你们俩居然私奔哇!
“你们俩居然私奔哇!”这一声吼惊得树梢上的鸟扑楞楞飞起一片,草丛里的小动物也到处乱窜。
我走在夏箜篌前面,被这一声大吼吓得脚下打滑,几乎就要条件反射地飞起来。腰上一紧,已经被身后的夏箜篌带着跳到了河对岸。兽兽害怕掉下去,拼命扯住我的耳朵,疼得我一把抓起它扔到夏箜篌怀里去。
第二十八章叶问天
佛云世间有八苦: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五阴炽盛。
夏某人查的黄历肯定是人族的,不是妖族的,这世间第六苦,同一个晚上我竟尝到两次。
“这个人怎么会悄悄跟在我们后边的?你一点都没察觉?”我忍不住埋怨夏箜篌。
夏箜篌不说话,只是静静地注视那人。
那人气喘吁吁过了桥,笑嘻嘻地停在我们面前,挥手冲兽兽打招呼,吓得兽兽飞快地钻进夏箜篌衣服里。
没错,就是那个要高价收购松鼠的怪人。
他见我和夏箜篌都面色不善地瞪着他,忙整整衣衫一揖到地,恳切地说:“刚才在百家宴上实在是唐突了姑娘,在下有个毛病,一看见喜欢的事物就有些癫狂,这里给姑娘陪不是了……”鞠一躬:“这松鼠既是姑娘的心爱之物,想必是断不肯卖的,在下有个小小心愿,不知姑娘肯赏脸一听否?”说着又鞠躬。
我绕到夏箜篌身后去让他受着,这人满脸肃穆三鞠躬,实在太不吉利了。
他嘴里问我肯听否,却不等我答复就接着说:“在下别无他求,只求姑娘能让在下随侍左右,多看看这只小松鼠,在下便死而无憾!”
兽兽对这人很没好感,一听他要跟着我们,不顾一切地伸出小脑袋来反对,被那人深情的目光一望赶紧又缩了回去。
这人既然能避过我和夏箜篌的耳目一路跟来,可见武功不弱,他又那么有钱……虽然有点来路不明,只要不是妖族杀手,我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好,决定了。
“让你跟着倒也可以,不过我有条件……”
那人不等我说完就接口:“姑娘此后一路上的花费在下全包了,还要付给姑娘一笔费用,算是在下一点小小的心意,姑娘千万莫要拒绝——姑娘有什么条件请讲。”
“没……没什么条件了……你叫什么名字?”
天上掉下台提款机!
“在下姓叶名问天,姑娘若不嫌弃,叫在下小叶便好。请问姑娘芳名?”
“西门小菜。”
“姑娘的名字好别致……”
他大概想不出来怎么赞美我这个别致的名字,一转眼珠好像才看见夏箜篌似的,冲着夏箜篌又是一揖:“这位兄台如何称呼?看着面熟得紧……”
“夏箜篌,我是沐府的教书先生,我们曾见过面的。”夏箜篌一笑:“小菜姑娘雇了我做保镖”。
“哦哦,原来是夏兄,我想起来了。早就听闻夏兄文采风流,今日竟得以同行,真是三生有幸,哈哈!”
哈什么哈,这人长得倒不错,就是说起话来像碰倒了陈醋瓶子,听着就不爽。
我问他:“小叶,你是哪里人?做什么生意的?”
“在下江南河川府人士,是做玉器生意的,这次北上是为了找陆员外收购玉器。”叶问天有问必答,态度很不错。
“哦?那你有自己的玉器行喽?”我前世的老爸喜欢收藏玉器,不过他买的都是些三条腿的招财蛤蟆和玉白菜之类的。
叶问天笑道:“西门姑娘如不嫌弃,过些日子不妨到河川府游玩一番,在下小店里的东西只要姑娘看得上眼的,必定拱手送上。”
嗯,你敢这么说是因为你不了解我……
夏箜篌是个闷葫芦,叶问天虽酸却很健谈,多了个陪聊的,一个时辰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黑夜里依稀能看见溯州城高高的城墙。
半夜三更城门都关着,我正想问夏箜篌怎么进城去,他的手已经揽上我的腰,低声说了句:“叶兄跟上来吧!”便一跃而起,足尖在城墙上连点几下,已经上了城头,城头上点着火把,守城的官兵却都偷懒睡觉去了。他略停了停,见叶问天也已经毫不费力地跃上城头,用意不明地笑了笑,带着我跳进城中。
他们两个看样子都曾来过溯州城,对城里的街巷很熟悉,两人商量一番,决定去城中最大的客栈投宿……居然没问问我的意见,不过我也没什么意见。
走了半宿夜路,实在是累了,一沾枕头就睡着了。可怜的兽兽被叶问天吓得不轻,睡着了还咬着我的衣襟揪着我的头发,生怕半夜有人来偷它。
溯州第一客栈的床实在是软,软得我都怀疑这客栈里是不是有什么特别的服务……做梦都在云里飘,唉,有钱人的生活就是爽。
不好好敲叶问天一笔,我就不姓西门!早上临出房门我对着兽兽发誓,兽兽挠了我的鼻子。
叶问天请我和夏箜篌吃早点,专门去了城里有名的小吃楼,为了讨好兽兽特意给它要了松子糕。
几十样点心、小菜(咳咳)摆上桌,光只是看看就很有满足感。叶问天对桌上的吃食如数家珍,连兽兽都逐渐放松了警惕性。
夏箜篌却几乎没有说话。他今天换了身衣服,是那种透着淡淡灰色的蓝,他沉默的时候眉眼中好像总带着些忧郁。一发觉我在偷偷看他,眼神立即就生动了起来,冲我微微一笑……笑得真是好看。
(这个人的名字是纪念一下神七,哈哈,前几天看得好激动啊~~~谢谢看文的各位,我会努力写的~~群亲~~)
第二十九章销魂别有香
溯州城里各地的生意人很多,吃早点时我甚至还看见几个妖族人。相同的气息和感觉让我想起在西门府的岁月,我怎么都想不出西门爹为什么要派人杀我,本以为他早已经忘记这世上还有一个西门小菜。
他要是把我给忘了,我倒能活得更安全自在些。
邻桌几个人的聊天声断断续续飘过来,什么“春笋”、“颤酥”……我低声问叶问天那是什么好吃的,夏箜篌忽然在一旁被茶水呛到,连连咳嗽。
叶问天瞥了夏箜篌一眼,笑眯眯地说:“那几个人八成是来溯州买香料的客商,这溯州有个十香坊,是专门做贡品香料的,十香坊里卖的十种顶级香料通常千金难求,其中有一种名为‘春笋香’,那是用在手上的……”
夏箜篌打断他:“不如过去看看吧,有些东西,再怎么说小菜姑娘也未必听得懂。”
这是什么话?我又不傻,怎么会说了我还听不懂?而且姓夏的干嘛笑得那么诡异?
溯州有个香料一条街,路两边的小摊、店铺全是卖各色香料的。香料分很多种,有香脂、香粉、香水、熏香……还有很多一两金子一滴的纯精油。整条街里香风阵阵,即使什么都不买,人在里面转上一圈再出来,也被熏了满身香气。
十香坊的大门开在一条胡同深处,叶问天走在最前面,向门口的小童递了张名帖,小童仔细看过才轻轻点头把门打开,放我们三人进去。
门外胡同狭窄,门里却别有洞天。十香坊在溯州城外有几处花田,但那十种顶级香料要用到的花材却都来自十香坊内部。普通客人顶多只能进到二重院落,叶问天那张名帖却像一张通行证,带着我们一直进到第七重院子里。
据叶问天说十香坊一共有八重院子,第八重院子里住着十香坊的主人和几位顶尖技师,也藏着十香坊所有顶级香料的绝密资料,是坊中重地,连他都没有进去过。
第八重院子的名字叫做八重宿。我们只有幸看了一眼隐在重重绿萝后的院门,就被带进一座精致的小楼。
刚进了门就看见一个端庄的中年妇人从楼上款款而下,身后跟着四个俏丽的小丫环,每人手上都端着个紫檀托盘,盘中放着木匣。
那妇人看见叶问天似乎怔了怔,叶问天已经笑道:“曲三娘不认得不在下了?前年曾来过的,这次带了两位朋友来。”
曲三娘目光闪了闪,在我和夏箜篌身上略一转,便展颜轻轻笑起来:“两年不见,叶公子长高了许多,模样也变得这么俊俏了,乍一看还真没认出来……”叶问天听了嘿嘿一笑。
曲三娘请我们三个坐了,又叫人奉茶。四只紫檀托盘就摆在我面前,我的鼻子比屋里的几个人都灵,匣子还没打开,又隔着一段距离,已经能闻到阵阵幽香。兽兽也耸着小鼻子嗅来嗅去,还打了小小的喷嚏。
“叶公子这次来,是要买香送给这位姑娘?”曲三娘手中捏着一柄绣着喜上梅梢的团扇轻轻摇着,笑吟吟地望着我:“姑娘贵姓?可真是个美人胚子。”
“这位是西门姑娘,今日所有花费都记在叶家帐上,三娘有什么好宝贝只管搬出来就是。”叶问天笑眯眯。
曲三娘微笑点头,望着我说:“西门姑娘清纯可人,只要‘绿云香’、‘粉腮香’、‘春笋香’和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