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多说废话。
于是……在皇太子灼灼的注视下,只见简繁将头歪向另一边,又闭上了眼。
“……”这是什么态度,这是什么态度?
这是一个对待救命恩人的模样吗?
简繁没理他,很快又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残阳从玻璃窗里洒了进来,将屋子里照成了暖黄一片。
他眯了眯眼,迟钝地偏头,看见白发男人还坐在椅子上。
对方歪着头坐在椅子上睡着了,只是他太高了,这个姿势让他看起来格外的辛苦。
在睡梦中还皱着眉,不知道是因为坐姿难受还是正做着不好的梦。
就在简繁刚注意到那张脸比平日里更加苍白。
突然,对方像是无法接受剧烈的打击似地快速地摇着头,眼球急促滚动间猛地低吼了一声,“简繁,你要是敢死,我一定会炸掉这颗破星球……”
男人身体一弹,猛地睁开眼。
四目相对。
呼吸急促还陷在噩梦中的皇太子,一看见简繁正完好无损地看着自己,这一刻,巨大的惊喜让他一个箭步地冲到了床边,毫不犹豫地一把握住简繁的手。
“太好了,你没死。”
简繁盯着他,声音虚弱却笃定地唤了声“简七。”
“简七?”,皇太子懵了一瞬,反应过来自己又被叫成了别人的名字,恼羞成怒地立刻丢开简繁的手“这么难听又毫无品味的名字你倒是记得很熟!”
他居高临下地盯着简繁,声音极重地提醒道:“我说了我是弗里德亚泰·周·斯诺,到底要我说几次你才会记住?”
“你到底想做什么”简繁也怒了“为什么你还在这里?”
“我救了你你还敢吼我?”皇太子有些不可置信,“你……”
指责的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简繁眉头一皱,像是痛极了似的弓了弓脊背。
“你怎么了?”皇太子脸色微变,立刻弯腰去查看简繁的伤势“是不是伤口崩裂了,我马上叫医生!”
“不用……”虚弱得几乎是气音般微不可查,却还是成功地制止了皇太子。
看着他隐忍着剧痛的表情,皇太子抿了抿唇,慢慢地退回到了椅子上。
直到简繁的呼吸终于慢慢恢复正常,他说道:“接下来一直会是我。”
“记住,我叫斯诺,不要再叫错我的名字了。”
隔了一会儿,简繁像是终于攒够了力气,缓缓开口问道“他们呢?”
皇太子偏头看向窗外,这让他的脸在暮色下显得更加苍白“精神力透支严重,会陷入一段时间的沉睡。”
一想到章鱼一根根咬断自己触手时的画面,简繁就有些难受。
他闭了闭眼,试图让自己睡过去。
“先不要睡。”皇太子的声音响了起来“医生说你可以进食一些流质的食物。”
简繁没回答,房间里又陷入了安静。
直到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特助送来了好几大盒食物,除了白粥水果以外,剩下的都是处理好的海鲜。
就在皇太子将白粥端到床边,一看简繁竟然挣扎着想坐起身。
他立刻阻止道:“你别乱动!我来。”
将病床升了起来,他弓着脊背轻手轻脚地一只手搂着简繁的肩膀,一只手调整着枕头。
这个距离近得让简繁有些别扭。
和其他时候不一样,这是真正意义上两个人都清醒着的第一次近距离接触。
所以在对方调整好枕头,端着粥要亲自喂他时,简繁抗拒地偏了偏头。
皇太子拿着勺子的动作顿了顿。
“为什么?”简繁偏过头盯着面前的男人,缓缓问道。
“什么为什么?”皇太子身体一僵,强制镇定地望着简繁。
果然就听简繁问道:“你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
“呵”皇太子装模作样地冷笑了一声“我说的话多了,你说的哪一句?”
“病……”
毒还没说出来,皇太子就将稀饭直接喂进了简教授的嘴巴,见那双黑眸盯着自己,他还镇定地挑了挑眉“病人就要有病人的样子,说那么多话做什么。”
简繁“……”
皇太子一直不停地喂着饭,像是生怕简繁再提起这件事。
直到半碗稀饭下肚,简繁终于感觉自己恢复了一些力气。
见男人又舀了一勺,他摇了摇头“不吃了。”
“这点东西怎么能行?”皇太子强势地说道“来,张嘴。”
简繁无动于衷地闭着嘴,盯着他。
皇太子僵持了几秒,发现简繁还盯着自己。
“不吃就不吃。”他收回手,将碗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一脸冷漠地说了句“我还不想喂你呢。”
说着这样的话,却又立刻抽出纸巾,轻手轻脚地擦了擦简繁唇边的残留。
他半垂着睫,头顶散落的灯光在他脸上留下了一小片阴翳。
下意识地擦拭完,皇太子一抬睫就撞进了一双黑漆漆的眸子。
这个眼神尴尬得皇太子单手握拳,放在嘴边重重地咳了一声,“你嘴边有东西,太有碍观瞻!”
就在他仓皇起身,背过身去就听到简繁说了句话。
他没听清,回头问道“什么?”
“护工,麻烦你帮我请一个护工。”
“……本太子亲手照顾你,你还不满意?”
却看到简繁皱起的眉头,皇太子立刻解释道“危险还没有解除,你暂时不能接触别人。”
简繁轻声问道:“你知道对方是什么势力了吗?”
“一群臭水沟的老鼠,不足挂齿。”皇太子勾唇笑了笑,只是眼里却没有一丝的笑意。
狠厉,阴暗,带着让人胆寒的戾气。
这笔账,他终将让对方付出绝对的代价,不管对方是什么势力。
他侧着身,简繁并没有看清他的表情。
本来还想多问,可是手术后的疼痛让他没有再继续。
他只是挪了挪身体,想将病床放下去再睡一觉。
尽管只是轻微的移动身体就让他感觉到了更剧烈的疼痛,但是简教授从来不是个会求人的性格,主脑在他的眼里甚至可以说是敌对的关系。
简教授这种要脸不要命的人根本不可能拉下脸,主动开口让对方帮忙。
强行的动作让他皱着眉头,隐忍着身体传来的一阵阵疼痛,结果手还没摸到按钮就被轻轻握住,皇太子瞪了他一眼“你在做什么,知不知道你的伤口不能乱动。”
他的语气有点急促,甚至能清楚地听清里面的焦急担忧。
惹得简教授有些诧异地盯着他。
皇太子也挑了挑眉,毫不妥协地看向简繁。
“你知不知道,爱逞强并不是好事。”
将床一点点放回原位,他也倾身一点点靠近,直到两人的视线彻底垂直,他单手撑在病床上居高临下地盯着简繁说道:“尤其是你昨天的行为!”一想起昨天的情况,皇太子蓝色的眸子都暗了一瞬,“纯人类的身体如此的脆弱,对于你来说无论遇到任何事情,保护自己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事情,没有之一!”
“不是。”简繁轻轻摇了摇头。
皇太子偏了偏头“什么?”
直视着咫尺距离的蓝眸,简繁恍了恍神。
他有些看不懂这双眼睛了,曾经一眼就能分辨出来的傲慢骄矜,现在却被更深的情绪说替代,像是涌动的暗流,太过晦暗得让人无法分辨。
见他不说话,皇太子眯了眯眼问道:“什么不是,难道你想告诉我保护自己的安危并不是最重要的事?”
高大的身躯将床上的简繁完全笼罩,垂直的视线带着绝对的压迫。
像是跳进了顶级掠食者的陷阱里,体型差将简繁显得那样的纤细。
换作是任何一个人面对这份绝对压制,都不会有丝毫的还手之力,只能心慌莫乱任由宰割。
可是简繁却毫不畏惧地直视着那双蓝眸,眼里是毫不掩饰的嘲讽“你不会懂。”
“在你眼里那些只是需要被清理杀掉的病毒,是需要负担的麻烦,是决不能有的……软肋。”
“嘭嘭嘭……”心脏急促跳动间,强烈的悸动让皇太子眼眸都狠狠颤动了一瞬。
望着咫尺的黑色眸子,有什么尖锐的东西狠狠戳进了他的心脏。
那是一种强烈到几乎冲击天灵盖的兴奋。
像是等待多年的寂静之处,突然炸开了一道道绚烂夺目的烟花。
目眩神迷间他丢盔卸甲溃不成军节节败退,甚至因为血液急促的窜动他双手发软,再也举不起长矛拿不起重盾。
他丧失了所有的抵抗力,却心甘情愿,然而在彻底沦陷之前,他却做着最后的挣扎,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语气,气息不稳地急切问道“所以你为了阻止副脑,宁愿杀死自己?你为了他们宁愿去死,对吗?”
“是。”明明虚弱,语气却斩钉截铁。
甚至简教授在这一瞬间已经做好了面对对方的嘲讽。
主脑一定会像以前那样,高高在上说出足够难听又轻蔑的话。
可是……有什么关系呢?
简繁轻轻眨了眨眼,眼神变得越来越坚不可摧。
副脑们给他的爱从来都不是残缺的,也不是耻辱更不是难堪。
他们浓烈的爱意,让简繁相信不会有背叛不会被伤害,他甚至毫不犹豫地相信这份爱会永远的持续下去。
这样的安全感除了他们,谁都给不了。
这份高纯度又疯狂的爱,将他心脏填得满满当当。
即便……未来不能在一起,也没有关系。
他将和他们一样永远守护这份爱意,直到身体腐烂,直到化为白骨,直到成为泥土。
所以这次,他毫不犹豫地承认,寸步不让地盯着头顶的男人,悍不畏死。
这一瞬,天光暗淡,却又如此绚烂。
血液牵动着皇太子的眼睫狠狠颤了颤。
除了激烈又柔软的情愫,还有强烈到让他骨头都颤栗的嫉妒。
对!
他嫉妒。
从未这样疯狂的嫉妒过。
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为什么要被该死的副脑们捷足先登?
他倏地偏过头,慢慢地起身,在简繁的注视下,站直了身体。
然后,他对简繁轻轻地说了句:“好好睡一觉。”
没有嘲讽?
没有轻蔑?
简繁脱口而出地问道“你是不是脑子受伤了,这么反常?”
“……”皇太子的背影一僵,扶了扶额。
如果时光能重来,他以帝国的名誉起誓,绝不会再说出那些作死的话。
留下了这么差的印象不说,还被副脑们捷足先登。
而现在……就他留在了起跑线,该死的副脑们已经遥遥领先。
第92章
简繁躺了一会儿, 就在他差点睡着时,却心口一跳猛地惊醒过来。
没有请假,他消失了两天没有跟医院提前请假。
明天还有手术安排,他现在这样明显是没办法的, 必须得提前和病人沟通。
醒来一下午, 居然忘记了这样重要的事, 简教授懊恼地觉得是自己的脑袋受伤了才对。
看向正坐在桌子边吃着东西的白发男人, 简繁缓缓抬手摁住胸口,微微用力地唤了一声“喂。”
虚弱的声音几乎轻若蚊叮,正在大快朵颐补充能量的皇太子却还是立刻听到了。
“我不叫喂。”他抬头看向简繁:“斯诺, 叫我斯诺。”
简繁抿了抿唇瓣,没说话。
皇太子擦了擦手, 强调道“所以, 你不打算叫一声我的名字?”
“……”越是被强迫,简繁越是不理, 看了一眼快要到底的输液瓶, 他决定等护士进来。
顺着简繁的目光,皇太子瞬间反应过来他的打算。
还真是让人头疼的倔强。
僵持中,皇太子觉得这是底线,绝对不能退让。
一分钟后。
他磨了磨牙,将刀叉狠狠一扔,问道“好吧你赢了, 你要什么?”
“手机。”
将手机递到简繁手中,皇太子站在病床边,视线在他干裂起皮的唇瓣停留了一瞬。
给二助打了个电话。
结果背景太吵, 简繁不得不轻轻压着胸口缝合的地方,忍着痛提高了声音, “我受伤了,明天不能……”
“啊……简主任你说什么?”二助几乎是用吼的。
这声音刺得简繁下意识地拿远了手机,细微的动作牵扯到了伤口,疼得他狠狠皱了皱眉。
喘息着正忍痛想要说话时,手机却被抽走了,皇太子用比二助更的声音说道“他受伤了,半个月之内不能上班,听到了吗?”
“听……听到了”这中气十足的声音让二助愣了愣,下意识地问道“你是谁啊?”
“手机给我。”简繁轻声说道。
挂掉手机的皇太子一低头,就看见简繁一脸不赞同的模样,他没好气地说道“你都差点没命了,还在担心什么破工作。”
简繁坚定地看着他。
被黑眸无声地注视着,皇太子很快败下阵来,
心不甘情不愿地说了句“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最后简繁小声说着,皇太子站在床边拿着手机复述。
简繁事无巨细地交代了明天手术的注意事项。
皇太子即便不耐烦地皱着眉,可是却在看到简繁认真到近乎庄严的神情时,又觉得这样的简繁好看得让他心痒难耐。
但是一看到他干裂的唇瓣和毫无血色的脸又开始烦躁。
这种矛盾的情绪一直到简繁吩咐完查房需要注意的情况后,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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