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前的男人,曾经的种种不可遏制地浮现在了昏沉的脑袋。
和盛慕白认识了三年,初识是在酒吧,他的东西掉在了吧台,最后是盛慕白主动把东西送到了学校,一来二往便相识了起来。
起初简繁并不喜欢盛慕白,只是觉得对方长得不错并不讨厌对方。
可是盛慕白对简繁却是一见钟情,那时候二十七岁的简繁刚回国,出国八年对国内的一切都不甚熟悉,二十五的盛慕白用了他这个年龄不应该有的执着长情,坚持不懈地追求了简繁整整两年。
那时候简繁的生活工作都步入了正轨,最终被他的持之以恒打动决定试试。
同意追求的那一晚盛慕白高兴得像个孩子,买了许多巧克力,兴冲冲地在大街上到处分发,逢人便说自己谈恋爱了。
那时候盛慕白眼里的星光,到现在简繁还记得。
相处了两年,简繁已经慢慢将盛慕白规划进了未来的生活,如果一切平静无波,明年的某一天他们应该会步入婚姻殿堂。
“管不住自己的下半身还倒打一耙?”想起那枚已经在预定的结婚戒指,简繁嗤笑了一声,像看着蛆虫一般晲着面前的男人“盛慕白,像个男人敢做敢当一点,别太恶心。”
“恶心的人一直是你!”男人眼眶因为酒精而充血,攥着简繁肩膀的手背青筋暴突,“你他妈永远都是这么高高在上,你高冷你清高,连碰你的手我都要看你的脸色,我凭什么要委曲求全天天像狗一样舔着你等着你?”
“你以为你是谁?十天半个月连个人影都看不到,你关心过我吗?你除了吊着我把我当猴耍一样,你从来没有真的把我当过你的男朋友。”
“我出轨了又怎么样?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
疯狗一样的语气,带着酒气的粗重呼吸都挑战着简繁的神经,大脑像是有人用针一根根戳刺,
简繁厌恶地皱了皱眉,忍无可忍地一把推开了盛慕白。
本就是长期锻炼不是什么弱不禁风的类型,这一用力下去盛慕白被推得踉跄地靠着对面的墙壁才险些站稳。
简繁拍了拍身上沾的墙灰,居高临下地看向盛慕白,不想纠缠浪费时间正要提出分手时,盛慕白却红着眼突然哈哈大笑了几声,他站直了身子,盯着简繁一瞬不瞬地说道:“我他妈玩腻了,简繁我们分手。”
这话一出,饶是宠辱不惊的简教授都惊了一瞬。
似是没想要人的脸皮竟然可以厚到这样的程度。
盛慕白越说越上瘾,靠着墙冲简繁笑道,“既然被你看到了,那也不妨告诉你,我从来就没有爱过你。”
暴怒的失智情绪瞬间被头痛欲裂带来的难受给覆盖,简繁攥着手极力隐藏着这份不合时宜的脆弱,高傲的自尊心绝不允许他在外人面前露出一丝破绽。
他看起来耐心十足地听着,甚至教养极好的没有打断对方恶心的话语。
男人无动于衷的平静让盛慕白愈加暴怒,死死盯着简繁近乎低吼道:“追求你只不过是一时好玩,可惜你这种男人实在是无趣得可怜,大街上随便一个都比你知情识趣,”
说着,他一把捞过站在一旁的年轻男人,搂着他重重地在对方嘴上亲了一口,恋恋不舍地在对方唇齿里搅弄,直到年轻男人呻·吟了一声,软成了一滩春水挂在了他的身上,在昏暗的光线里盛慕白看向简繁。
对上他挑衅的视线,简繁牵了牵唇角不疾不徐地说道:“盛慕白,你有句话说的很对。我的确,从来,没有爱过你。”轻拢慢捻的尾音微重,嘲弄十足。
白炽灯从头顶散满简繁周身,眉眼的讥诮刻画得分外明显。
“当初同意和你在一起……”简繁慢条斯理地晲向盛慕白,眼神像是怜悯又似同情,连唇角的弧度都是那么的高高在上“也的确出于可怜。”
“简繁,你他妈……”盛慕白暴怒得像是被人踩住了尾巴,恶狠狠地朝简繁扑去。
下一秒,简繁的拳头重重地砸向了盛慕白。
一声痛呼,盛慕白踉跄了几步,脚步不稳地撞到了身后的墙壁,他身子弓了弓,嘴角溢出了一丝鲜血。
而地上歪歪曲曲的透明粘液已经蔓延到了盛慕白的鞋尖,好似有什么东西正凶狠地朝他身上爬去。
白炽灯从头顶落下,在简繁身后氤成浅浅的光环,却溶化不了他面上的冷峻。
从裤兜里套出了一张消毒纸巾,慢条斯理地撕开,简繁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被盛慕白碰触过的地方,
灯光下一双拿手术刀的手,骨节分明漂亮得像是艺术品,他将消毒纸巾团成团,居高临下地将垃圾扔到了盛慕白的身上。
冷淡的黑眸逼视着擦了擦唇边鲜血的盛慕白“别再让我看见,你这样的垃圾。”
简繁扔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吧唧’一声微不可查的轻响,像是有什么东西掉落在了地上。
那原本好不容易蔓延到盛慕白裤腿上的粘液,很快扭曲地跟随在了简繁的身后。
简繁走得没有回头,颀长的背影割裂路灯,决绝漠然。
他看起来好像没有受到任何影响,可是插在西装裤口袋里的手却紧攥着,在没人能窥得的地方,细细颤抖。
他承认他有被盛慕白影响到,却并不是因为他说的话,而是对自己付出的两年感情不值。
他脊背笔直地一直走出了小区,直到坐上计程车,隐在了黑暗的后排处,绷紧的脊背终于塌下。
身心俱疲,从未有过的心力交瘁疲惫感从里到位席卷了全身。
他没精力再仔细照顾自己的肠胃下厨做饭,计算好时间点了一份外卖送到家。
回到家,将行李箱放在客厅就倒在沙发上,没有像从前任何一次那样打开收拾,此时的他状态糟糕透了。
很快,外卖送到了。
简繁匆匆喝了半碗粥,饥饿感消失了一点,他又忍着难受洗了个澡才躺回床上。
此时已经快到一点了。
刚躺下,在脑袋嗡鸣中闭上眼。
下一秒又立刻睁开,他不顾眩晕坐起身,拿起正在充电的手机翻出微信将盛慕白的微信电话全部拉入了黑名单。
翻出了相册里的盛慕白的照片,一张张全部删掉。
他冷着脸做完这一切,眼角余光看到了床头柜上摆放的星空灯。
想也没想地扔进垃圾桶,随后他又忍着不适站起身,来来回回把屋子里的各个角落走遍,直到将所有与盛慕白有关的东西全都扔进了垃圾桶。
最后他想起了行李箱里还有一个盛慕白送的助眠熏香。
趿拉着拖鞋,简繁拉开门,‘啪’的一声摁亮了客厅的灯。
然后,他一眼就看见自己黑色的行李箱上正趴着一只白色的……章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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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对上一双蓝色复眼时,简繁甚至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小章鱼却在看见他后,不管是断掉的还是完好的腕足都开始疯狂蠕动,像兴奋又像是迫不及待地从行李箱上爬了下去,朝简繁涌去。
简繁站在门口没动,第一反应是将这东西扔进冰箱冷冻室储存,却在看见它身上脏兮兮的灰尘时瞬间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灰扑扑的章鱼已经离他越来越近。
对于软体动物天生的不喜让简繁皱了皱眉,想把它扔出去却又排斥湿滑冰冷的触感。
就在他分神思考间,章鱼已经爬到了他的脚边,眼看就要挨到露出的脚趾时,简繁面无表情地直接提起鞋子,用后跟把小章鱼直接踢飞了出去。
动作干净利落,生怕自己的脚蹭上一点章鱼的粘腻。
‘啪叽’一声,那断裂了好几根腕足的小章鱼直接被踹飞到了沙发后面。
从里到外的疲倦感让简繁根本没经历去思考章鱼从哪里来的,这么热的天会不会因为缺水死掉。
现在就算是天塌下来,他也要休息。
‘嘭’的一声关上门,倒进了床上,捞起手机关机。
这是成为医生后第一次关了手机,也是简繁工作后第一次任由自己睡到自然醒,无疑这是奢侈的也是不负责任的,即便是他名正言顺的假期也足够任性。
一觉睡到了中午十一点,他坐在床上耙了耙头发,思绪用了许久才清醒过来。
下意识地拿起手机,摁了摁,漆黑的屏幕里映照出了自己的脸,他正要开机时手指却顿了顿,眉心微拢,最终他把手机扔回了床头,
不负责任就不负责任吧,今天他什么都不想管。
还没走进洗手间,简繁就听到‘哗哗’的水声。
“我昨晚洗完澡没关水龙头?”
脚步加快刚走到门口,简繁就对上了一双蓝幽幽的复眼。
猝不及防的,连思维都短暂地空白了一瞬。
而一看到简繁,小章鱼原本摊平的腕足们顿时又开始频频蠕动,吸盘吸附着台盆又朝简繁的方向爬去。
不过就在完好的那根腕足刚伸出台盆边缘时,蠕动的触手一下子不动了。
它脑洞动了动,像是什么不好的记忆阻止了它朝简繁扑去。
‘哗哗’的流水声中,简繁扫了一眼打开的水龙头,很确定并不是自己忘记了,很明显是这只章鱼的杰作。
在国外读大学时,因为生物研究实验简繁看过不少关于对章鱼的报道,知道它的智商很高,甚至有不少人觉得以章鱼变态的身体结构来看可能是外星来物。
可是如果没有经过训练,即便是再聪明也不可能打开水龙头。
看着对方断了好几根的腕足以及与其他章鱼完全不同的漂亮外形,简繁猜测从实验室里逃出来的可能性。
就在简繁不动声色地观察时,章鱼的蓝色复眼也盯着简繁,腕足像是已经压制不住一般开始频繁蠕动,似乎下一秒就要从台盆里爬出来一样。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简繁动了。
这小东西如果真的是实验室偷跑出来的,那么就先养着。
就算不是,那么以它表现出来的智慧和与众不同的外形,到时候送进自己的实验室研究解剖也是不错的。
就在小章鱼蠕动着要爬出台盆时,简繁走进洗手间角落,端起水盆时顺手拿了一根衣架。
用衣架将台盆边缘的章鱼拨进水盆里,简繁端着它朝厨房走去。
自来水的氯对于海生物来说并不好,他想要章鱼活得久一点至少要先换上纯净水,还要买些海盐回来。
此刻小章鱼离简繁那么的近,几乎是落入水盆的刹那间,它所有的腕足齐齐蠕动,纠缠扭曲地朝握住盆缘的白皙手指涌去。
它们好似渴望着,想要将简繁的手指紧紧地包裹缠扰住狠狠地占为己有。
眼看不老实的腕足马上就要触碰到简繁时,他嫌弃地用手中的衣架拨了拨一边自言自语似地警告道:“如果你不想变成章鱼烧的话,你最好好好待着。”
看着它摔到盆底,腕足尖蜷缩时简繁这才发现它的吸盘竟然是粉色的,看起来软糯又粉嫩,是小女生们喜欢的可爱颜色。
也不知道它是不是真的理解了简繁的话,此刻它仰着脑袋不再乱动,一双蓝幽幽的复眼就那么睁着,简繁不确定它是在看什么,毕竟章鱼的复眼360度并没有盲点。
不过看它这么乖乖躺在盆底,就连触手也不再像刚才那样乱来,简繁对这种软体动物排斥减少了一点。
毕竟智商高不犯蠢的生物,难免会让人多一些喜爱。
简繁将纯净水倒进水盆里就放在客厅,没再管它。
拉开的冰箱,发现除了几颗鸡蛋以外什么都没有。
实验室这段时间的突发状况打乱了他所有的节奏,让他忙得连逛超市的时间都变得奢侈。
简繁很快煮了一碗面条,恢复了精神的他这才准备去卧室拿手机。
路过客厅时他看见小章鱼摊开了腕足,像一张白色的烙饼一样飘在水中,看起来像是死了。
简繁手伸到半空准备戳戳它看看是不是真死了,又实在讨厌章鱼的粘腻湿滑感,于是他拿起旁边的衣架,戳了戳那漂浮在水中的腕足。
直到看见小章鱼的腕足像是回应他似的动了动,简繁便没有再过多关注。
它的出现本来就是个意外,若是死了便死了。这样想着他站起身来回到了卧室,拿起手机。
手机一打开,铺天盖地的短信和微信消息。
学校的医院的还有实验室的……
他快步回到书房投入到了自己的工作中,直到忙了快一个小时,处理好了事情之后他又立马换了身衣服去了学校的实验室。
简繁在南西大学的人气相当高,一路走过许多学生都会朝他打招呼。
他撑着一把黑骨伞行走在绿茵如织的校园里,穿着九分的黑色休闲西装裤,一件白色的半领白衬衣,衬衣下摆扎进长裤中,戴着金丝边眼镜,宽腰窄臀身材修长把清冷禁欲的氛围感拉到了极致,走过哪里都是吸睛的焦点。
微微颔首走过人群时,不少男女学生都会忍不住回头再多看几眼。
待简繁来到实验室,几个留守在实验室的学生一看见他就像是看到了救星“简教授简教授,你终于回来了。”
收着手中的伞,简繁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些学生脸上生不如死的表情,“把昨晚调整后的数据给我看看。”
他翻开完手中的数据,听完几个人的报告,看着他们脸上的疲倦说道:“没休息好的去休息一下午,明天再来。”
张恒高兴得就差原地起跳了“谢谢简教授救了我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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