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我……”凌泽宇蹲在白言非面前,他抱住无助的白言非,“是我不好,别哭了。”
白言非摇摇头,他在凌泽宇怀里小声抽泣着,凌泽宇拍着他的背。
“好了好了,有什么不开心的就跟我说,好不好?”凌泽宇跟哄小孩似的在哄着白言非,白言非在他怀里摇着头。
白言非出国之后,他才知道白言非从前过的日子有多憋屈。他恨不得要把白家那两位长辈丢回去回炉重造,同样都是儿子,白言非经历过的全是不公平的待遇。
“我想去看看奶奶。”
“好。”凌泽宇拍了拍白言非的背部,“明天再去吧,你想几点去?”
“早上睡醒就去吧。”白言非缓和了一下情绪。
凌泽宇胸前的衣襟湿了一片,上面还有鼻涕和泪水的混合物。这衬衫看起来价值不菲,白言非抽了张纸巾擤鼻涕,他吸吸鼻子,走到了客厅外面。
……
这一晚白言非没有把凌泽宇赶走,奶奶的坟墓在半山腰上的墓地里,可以开车过去。
第二天一早,白言非就起来了,凌泽宇的起床气在白言非面前不值得一提。
白言非在外面买了一些奶奶生平爱吃的水果,坐上凌泽宇的车,看着车窗外面越来越荒凉的景象,白言非感叹着物是人非。
墓地里有很多墓碑,白言非在奶奶的祭日都会飞回来一趟,他手里提着奶奶爱吃的东西。凌泽宇伸手想帮他拿着,白言非摇摇头拒绝了。
往墓地方向走,小路已经长了一些杂草。也是,除了一些特殊日子,也没有人会来这种地方。
白家肯定不会有人来这里,白言非这两年每次回来都会在这里待上一段时间,苏楷也会陪他回来,他一个人在墓地面前跟奶奶说着心里话。
墓地一般都是阴风阵阵的,但白言非从来都没有害怕过。他相信奶奶不会伤害自己,他巴不得奶奶每天都能出现在他的梦里。
也只有在梦里,他才能跟奶奶团圆了。
走过歪歪扭扭的小道,周围只有零零散散几个人,脸上都带着沉重的表情,还有些人的眼睛都哭肿了。白言非让自己看起来不是太难过的模样,奶奶不喜欢看到他愁眉苦脸的样子,他要开开心心地去见奶奶。
走了十多分钟来到了奶奶的墓地,旁边是一个女子的坟墓,照片上的女人笑的温婉,眉眼间跟白言非很相似。
白言非伸手抚摸着女子的照片,这个人就是他的生母。白振荣在他小时候带过他来,他那时候还小,不明白白振荣为什么要在这个墓前哭泣,还让他在这跪下。
但他看到这照片就有一种熟悉的感觉,每次从墓地回去,白振荣都会不高兴好几天。张蓉蓉也会在这几天发脾气,对着白振荣打闹。
后来白振荣就没有带他来过这里了,他一个人也不敢来墓地。直到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他才自己来了几次。
他哀求苏楷,问他能不能把奶奶和妈妈葬在一起,苏楷当时很为难,但最后还是满足他了。
“这块地当时有人想要,我花重金买下来了。”凌泽宇在白言非身后轻轻开口,“你不在国内的两年,我有空就来看看她们,也算是……替你来看看。”
白言非跪在地上,他摩挲照片的手指顿住。
“这地……是你买下来的?”
“苏楷没告诉你?”凌泽宇在白言非身边也跪下,“回去再跟你说。”
凌泽宇有模有样地倒酒放鲜花。
“该说的话我也说了不少了,我会照顾好言言的。”
“谁给你的脸?你先走开,我不想跟你交流。”
白言非推了一下凌泽宇,凌泽宇走到了远一点的地方。
白言非沉默了很久,他坐在两人的坟前,转头一看,凌泽宇站在很远的地方看着他。
偶尔会吹来一阵凉风,坟墓前的鲜花吹得颤动了一下,花瓣掉在了地上随风吹散,就像是远方的故人听到了呼唤,在等待着一封回信。
白言非穿的有点少,风一吹,额前的碎发也随着颤动,少年稚嫩的脸庞带着些笑容,他缓缓开口,诉说着这两年自己获得的成就,那姿态像极了小时候拿到奖状的小学生在跟家长索要奖励。只可惜,会给他奖励的人,都不在了。
又一阵风吹来,白言非打了一个冷颤,他搓了搓胳膊。外套忘记拿了,在车里。凌泽宇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走了过来把身上的外套脱了搭在白言非身上。
“起风了,别着凉。”
外套留下之后凌泽宇又走回了刚刚的地方,他还是看着白言非,他怕白言非会害怕。他要让白言非知道,只要他一回头,他就能知道自己还在,只要他需要,他就能立刻出现。
“我好像,又爱上他了。”白言非长叹一声,他看着照片里的女子,他没有见过自己的母亲,但是他一直都觉得,自己的母亲一定是一个很厉害,敢爱敢恨的人。
苏楷找了不少他母亲的事情告诉他,他每一次听都觉得自己的母亲很可爱。如果她还在的话,自己是不是就能让她过得开心点了。
白言非回头看了一眼,凌泽宇还在远处等着。
“我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对不对,学长说我只是心软了,看到以前自己喜欢的人为自己做了这么多,所以才会觉得自己还爱他。”
“他之前这么伤害我,但我那时候还美滋滋地给他找借口,但他现在的表现让我觉得,他好像也喜欢我。”
白言非给自己倒了一杯酒,他喝了一口,又继续往下说。
“人真矛盾,总是等到失去的时候才懂得珍惜。”
“哦对了,陆千亦说,要不就继续试试,要么就找一个男的演戏试试他,但我不想。之前跟陆千亦在一起,也是因为他是我的恩人,我只是报恩。”
“好难啊——我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还爱不爱他,但是我又舍不得赶他走。”
白言非换了个姿势,他抱着膝盖叹气。
“妈妈,你当时跟爸在一起,是不是也是这么纠结?他当时对你很好吧,不然你们也不会一起白手起家了。”白言非摩挲着女子的照片,“我也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了,他现在对我很好,也在挽回我,但我总觉得……还差点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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