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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诗宋词十五讲_第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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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类似意思较多,但责怪春归不把愁一起带走,还是颇有新趣。前人赞此词“昵狎温柔,魂销意尽,才人伎俩,真不可测”(沈谦《填词杂说》)。也有认为此词别有寄托的。无论有无,都可以看出辛词的表现技巧确实不在小晏秦观之下。不过他更有特色的还是那些阅尽人间沧桑之后的言情之作,其感慨的深沉是一般婉约词无法相比的。如《丑奴儿》:

少年不识愁滋味,爱上层楼,爱上层楼,为赋新词强说愁。

而今识尽愁滋味,欲说还休,欲说还休,却道天凉好个秋。

俞平伯先生对这首词的解释非常透辟:“不识愁的,偏学着说。如登高极目,何等畅快,为做词章,便因文生情,也得说说一般的悲愁。及真知愁味,反而不说了。如岁晚逢秋,本极凄凉,却说秋天真是凉快呵。今昔对比,含蓄又分明。中间用叠句转折,末句似近滑,于极流利中仍见此老倔强的意态。将烈士暮年之感恰好写为长短句,‘粗豪’云云不足以尽稼轩。‘秋’仍绾合‘愁’字”(《唐宋词选释》)。可见稼轩虽咏烈士暮年之悲,也能写得像婉约词一样委婉。

再次,大量运用典故、诗文句法和口语入词,问答如话,议论风生:辛弃疾不仅继承苏轼打破诗词界限的作法,而且达到诗词散文合一的境界。他读书广博,无论经史、诸子、楚辞还是古今体诗句,拈来就用,一齐融化在词中。他用韵绝不限制,不讲雕琢,形成一种散文化的歌词。其语气的强烈多变,正是充分利用了词可以多用虚词以自由地表现口吻语调的特点,加上散文化句法而形成的。如《水龙吟》:

举头西北浮云,倚天万里须长剑。人言此地,夜深常见,斗牛光焰。我觉山高,潭空水冷,月明星淡。待燃犀下看,凭栏却怕,风雷怒,鱼龙惨。

峡束苍江对起,过危楼,欲飞还敛。元龙老矣,不妨高卧,冰壶凉簟。千古兴亡,百年悲笑,一时登览。问何人、又卸片帆沙岸,系斜阳缆?

这是他过南剑州双溪楼所作的一首怀古词。据《南平县志》,宋代南剑州即福建南平县。府城东有双溪楼。剑溪流过南平,上有双溪阁。双溪指剑溪和樵川,二水交流,汇成一潭。流传着一个有名的故事:据王嘉《拾遗记》,西晋时夜里有紫气直冲斗牛二星之间,张华派雷焕任丰城令,掘地得到干将、莫邪二剑。张、雷二人各藏其一。后来张华遇害,宝剑遗失。雷焕之子佩另一剑经过延平津,剑鸣,飞入水中,入水寻找,只见双龙盘绕在潭底,目光如电,不敢前取。延平津就是剑溪。作者将这一故事和收复中原的形势联系起来,想象此地夜夜都有光焰冲天的情景,同时用《晋书·温峤传》中温峤在平苏峻之乱后在归途中经过牛渚矶,燃犀角照水中怪物的故事,幻想下探宝剑以决西北浮云,而他所怕的风雷鱼龙,也正象征着那些阻挠统一大业的政治势力。下片用三国陈登的故事写登楼观感。陈登有大略和扶世济民之志,博览典籍,雅有文艺。与辛弃疾相似,这里用以自比。千古兴亡和百年悲笑都在登览中一时阅尽,可见他想要高卧自适,在斜阳里系住人生的征帆,实出于无奈。全词气势豪壮奔放,情绪抑塞苍凉,想象飞动,用典自然,尤其上片,两个不相干的故事与眼前景色融合成一个完整而曲折的访古的心理过程,即使不知典故,也了无滞碍。

辛弃疾好用典故和书本材料,固有“掉书袋之病”,但多数典故托物比兴用得自然贴切。《永遇乐》(京口北固亭怀古)也是他怀古的名作:

千古江山,英雄无觅,孙仲谋处。舞榭歌台,风流总被,雨打风吹去。斜阳草树,寻常巷陌,人道寄奴曾住。想当年,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元嘉草草,封狼居胥,赢得仓皇北顾。四十三年,望中犹记,烽火扬州路。可堪回首,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凭谁问: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与上一首《水龙吟》不同,这词的典故都摆在字面上,是他用典的另一种风格。词作于辛弃疾66岁镇江知府任上。京口即今镇江市。北固亭在长江边的北固山上。又名北顾亭。在此怀古,难免想到六朝的兴亡。这首词却把怀古的重点放在南北朝的关系上,用典故影射当前的时局。六朝的第一朝吴国在京口定都。南朝的第一朝宋武帝刘裕小字寄奴,祖居京口,也是在这里起事。因此开头在回顾了孙权英雄事业的流风余韵之后,随即自然地转入在平常巷陌中崛起的刘裕。称赞他当年北伐中原、收复洛阳长安的气概。下片用刘裕之子宋文帝因草率北伐而一败涂地的狼狈加以对比,元嘉是宋文帝的年号。二十七年(450),王玄谟北伐失败,北魏太武帝(小字佛狸)率军追到江北瓜步山,在山上建立行宫,即后来的佛狸祠。内外戒严,宋文帝登上烽火楼北望忏悔。这故事中又套用了西汉霍去病追击匈奴到狼居胥(即狼山,在今内蒙西北)、封山而还的故事,说元嘉时想学霍去病消灭匈奴,结果反而慌张逃跑。而作者还记得四十三年前,在扬州以北的烽火中杀敌南渡的往事,见佛狸祠下的神鸦和社祭的鼓声响成一片,这就将北魏的故事和南渡君臣仓皇南逃的现实巧妙地联系起来,体现了作者既坚决主张抗金而又反对冒进的正确主张。最后以廉颇自比,流露出老当益壮、仍堪一用的雄心和无人问津的悲凉。虽然全篇堆叠典故,但因运用贴切,能够给人以更多的启发和联想。他的另一首用《南乡子》写的“登京口北固亭有怀”也很受人赞赏:

何处望神州?满眼风光北固楼。千古兴亡多少事,悠悠,不尽长江滚滚流。

年少万兜鍪〔21〕,坐断东南战未休。天下英雄谁敌手?曹刘。生子当如孙仲谋。

上片用杜甫登高诗“不尽长江滚滚流”,下片用《三国志·孙权传》中曹操所说“生子当如孙仲谋”语,也很恰到好处。

辛弃疾还好用口语,运之于散文句法,有时文白夹杂,通俗而又浑然天成,别有风味。例如他的《沁园春》借戒酒来抒发政治失意的牢骚,设为与杯子问答:“杯,汝来前,老子今朝,检点形骸。甚长年抱渴,咽如焦釜。于今喜睡,气似奔雷?汝说刘伶,古今达者,醉后何妨死便埋。浑如此,叹汝于知己,真少恩哉!”最后“杯再拜,道‘麾之即去,召之即来’”。这词肆意挥洒,不拘绳墨,完全打破词要求含蓄的传统,以文为词,以词论理,虽于韵味较欠,但也颇有风趣。像《西江月》写他醉倒松下时刹那间的心理状态:“只疑松动要来扶,以手推松曰:‘去!’”,看似游戏笔墨,却在惟妙惟肖的醉态描写中表现出倔强如故的英雄本色。《西江月》以口语写景,别有风味:

明月别枝惊鹊,清风半夜鸣蝉。稻花香里说丰年,听取蛙声一片。

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旧时茅店社林边,路转溪桥忽见。

这首词写于“夜行黄沙道中”,一路上月色虽明,但优美的景色主要凭听觉和嗅觉感知:惊起的鹊叫、半夜的蝉鸣和蛙声、稻花的香气以及谈论丰年的人语,都能得夜行神理。结尾路转溪桥,忽然出现熟悉的茅店,轻快活泼而有不尽之意。其中“七八个星天外,两三点雨山前”,将口语中常说的数字用来写半夜雨前景致,疏朗明快,化俗为雅。文言与口语的自由驱遣,既使辛词保持着新鲜活泼的气息,又提高了词的格调。

总的说来,辛词以其广泛的成就开拓了歌词的领域,“其词慷慨纵横,有不可一世之概,于倚声家为变调,而异军特起,能于剪红刻翠之外,屹然别立一宗”(《四库全书总目提要·集部词曲类》),并使他在世之时就成为一班具有爱国思想的友人争相模拟的榜样。在他去世之后,蕴涵在他作品中的振聋发聩的战斗力量,对后代处于深重民族危机中的文人仍起着启发和鼓舞的作用。

三 辛派词人

爱国诗人陆游,以及与辛弃疾唱和的陈亮、刘过,还有南宋后期的刘克庄、刘辰翁等,或与辛弃疾同声相应,或者明显受到辛弃疾的影响,形成了南宋中叶前后声势最大的爱国词派。这派词人的共同特点是以家国之念、经济之怀入词,好用长调记交游、发感慨,使词更加散文化、议论化,作风粗豪恣肆,较少雕琢。

陆游(1125—1210)是南宋最伟大的爱国诗人。他的成就主要在诗。但《放翁词》也有一百四十余首,刘克庄认为“其激昂感激者,稼轩不能过;飘逸高妙者,与陈简斋、朱希真相颉颃;流丽绵密者,欲出晏叔原、贺方回之上”(《后村诗话续集》)。其中有一部分和他的诗一样表现了悲壮慷慨的爱国激情。如《诉衷情》:

当年万里觅封侯,匹马戍梁州。关河梦断何处,尘暗旧貂裘。

胡未灭,鬓先秋,泪空流。此生谁料,心在天山,身老沧州!

心和身的分离,形象地概括了志在收复河山而不得已终老江湖的痛苦。《夜游宫》:

云晓清笳乱起,梦游处,不知何地,铁骑无声望似水。想关河:雁门西,青海际。

睡觉寒灯里,漏声断,月斜窗纸。自诩封侯在万里。有谁知,鬓虽残,心未死!

词题为“记梦寄师伯浑”,通过梦境写出他念念不忘沙场的雄心和一生壮志消磨的悲愤,是陆游诗的一大特色;用词的形式表现出来,更觉声情感人。《卜算子·咏梅》是他最著名的一首小令:

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

以驿旁梅花在黄昏风雨中凋零化作泥尘的遭遇自况被排挤的政治遭遇,又通过歌咏梅花“无意苦争春,一任群芳妒”的高洁品格,写出失意的英雄志士的兀傲形象。他的一些描写闲适生活的词如《鹊桥仙》(夜闻杜鹃)、《鹧鸪天》“家住苍烟落照间”等等虽然恬淡飘逸,也往往不能忘情于收复中原的事业,在啸傲风月的隐士风神中透露出内心的波动不平。

陆游年轻时经历过一场爱情悲剧。据宋人笔记说,他与妻子唐琬感情很好,但因母亲不喜欢这个儿媳,夫妻被迫分离。后来陆游另娶,唐琬嫁人。一次在绍兴的沈园相遇,唐琬殷勤招待,陆游非常伤感,写了一首《钗头凤》〔22〕。唐琬见后和作一首,不久抑郁而死。四十年后陆游重游沈园,不胜感慨,又写了两首著名的《沈园》诗。《钗头凤》: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

春如旧,人空瘦,泪痕红浥鲛绡透。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在满城柳色的衬托下,同是词人最熟悉的这双红润的纤手和藤黄的美酒,却是在昔日山盟海誓、今日已同路人的不同情景中,所以用特写表现出来,直抒东风破坏欢情的怨愤和几年离散的愁绪,便更觉伤情。春色依旧,而离人在以泪洗面中日益消瘦。重逢没有带来喜悦,反而想到旧情如桃花凋落,不可复续,见面只是徒增伤感。两片分别用三个“错”字和三个“莫”字结尾,几乎是声泪俱下,词人痛心疾首、悔恨莫及,又无可奈何的神情如在眼前,极为感人。写情的深挚非一般的婉约派艳情词可比。

陈亮(1143—1194),字同甫,婺州永康(今浙江永康县)人。是南宋理学家,有《龙川词》传世。他与辛弃疾过从甚密,抱负相同,曾多次上书论北伐大计,议论英伟磊落。史传说他“为人才气超迈,喜谈兵,议论风生,下笔数千言立就”(《宋史·陈亮传》)。其词慷慨激昂,直抒胸臆,“不作一妖语,媚语”(毛晋《龙川词跋》)。较有代表性的是他的《念奴娇》:

危楼还望,叹此意、今古几人曾会?鬼设神施,浑认作、天限南疆北界。一水横陈,连岗三面、做出争雄势。六朝何事,只成门户私计?

因笑王谢诸人,登高怀远,也学英雄涕〔23〕。凭却江山,管不到、河洛腥膻无际。正好长驱,不须反顾,寻取中流誓〔24〕。小儿破贼,势成宁问强对〔25〕!

词题为“登多景楼”。多景楼在镇江北固山上的甘露寺内,面临长江。这首词从长江的天然地形谈起,提出抗战派和主和派对长江天险的两种不同看法,讽刺主和派把长江看做是天然的南北分界线,只知道守住自己的门户。东晋的王谢大族,虽然也为江山流过眼泪,但还是没有收复河洛。最后用祖逖北伐和谢石谢玄在淝水击败前秦军队的故事,指出恢复中原的有利形势,抒写了中流誓师、义无反顾的抗战决心。全篇说古道今,用六朝凭借长江自守的史实,讽刺现实,议论透辟尖锐。他的《水调歌头》“送章德茂大卿使虏”向称压卷之作:

不见南师久,谩说北群空〔26〕。当场只手〔27〕,毕竟还我万夫雄。自笑堂堂汉使,得似洋洋河水,依旧只流东。且复穹庐拜,会向蒿街逢〔28〕。

尧之都,舜之壤,禹之封,于中应有,一个半个耻臣戎!万里腥膻如许,千古英灵安在,磅礴几时通?胡运何须问,赫日自当中!

章德茂即章森,官试户部尚书。曾两次出使金国,这一次是金大定二十六年(1186)使金贺万春节。此词为章森出使壮行,说北方久已不见南方北伐的军队,便以为宋朝没有人才。而章森只身出使,正表现出万夫之雄的气概。“洋洋河水”是《诗经·卫风·硕人》里的句子,借以称赞章的才能。河水东流,朝宗于海,本来是比喻诸侯朝见天子的。这里用来比喻为国效力。所以下面说暂且向敌人的毡帐下拜,将来终有一天在长安的蒿街上将他们斩首。上片举国家的奇耻大辱以激励“堂堂汉使”,希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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