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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诗宋词十五讲_第3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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擅长的是咏物写景,这类诗里不但寄托了对于时光人生的感慨,而且浓缩了一些历史的内容,超出了一般的羁愁离情,所以意蕴较秦观、柳永深厚。除了《兰陵王》(柳)中的“斜阳冉冉春无极”以外,还有许多佳作。如《夜飞鹊》:

河桥送人处,良夜何其?斜月远堕余辉。铜盘烛泪已流尽,霏霏凉露沾衣。相将散离会,探风前津鼓,树杪参旗。花骢会意,纵扬鞭亦自行迟。

迢递路回清野,人语渐无闻,空带愁归。何意重经前地,遗钿不见,斜径都迷。兔葵燕麦,向残阳影与人齐,但徘徊班草,欷歔酹酒,极望天西。

这一首写送别,不按一般的词上下片情、景分咏,而是选取残夜清晨送行和黄昏落日归来两段时辰分别写景。上片写河桥送人时斜月已落,烛泪滴尽,在细雨般沾衣的凉露中,散了离筵。津鼓是渡口报时的更鼓,用李端《古别离》:“月落闻津鼓”。参旗为星名,《史记·天官书正义》:“参旗九星在参西,天旗也。”打探津鼓和参旗,本是问时辰的意思,但旗鼓的字面容易引起戎事的联想,与骢马相联系,行者或许是从戎赴边的人,即使不是,也多少渲染了几分出行的豪气。下片写行人从远方归来,从“何意重经前地”一句,方才悟出上片所写的其实是昔日送别这人的回忆,遗钿不见,指当初送他的女子都已不在,河桥送别处只剩下兔葵燕麦、草迷斜径。“向残阳影与人齐”一句,真切地写出归者茕茕独立于残阳斜照的葵麦之间、形影相吊的形象。而藉草而坐,把酒酹地,极望天西的结尾也余味无穷。白日西驰,迟暮之悲自在言外。这首词或许是作者亲身的经历,但也令人联想到汉魏唐宋的古诗中常常写到的征人思妇送别的情景和行人归来后故园荒芜的场景,因而词里的内容又有了包容历史传统主题的更深意义。作者将送别选在清晨,将归来选在黄昏,这两个时段又各与少年的豪气和老年的衰飒相应,从而使世事的沧桑之感与人生的盛衰之感交织在一起,《清真词》的深厚往往由此见出。又如《齐天乐》:

绿芜凋尽台城路,殊乡又逢秋晚。暮雨生寒,鸣蛩劝织,深阁时闻裁剪。云窗静掩,叹重拂罗茵,顿疏花簟;尚有囊〔3〕,露萤清夜照书卷。

荆江留滞最久,故人相望处,离思何限。渭水西风,长安乱叶,空忆诗情宛转。凭高眺远,正玉液新〔4〕,蟹螯初荐。醉倒山翁,但愁斜照。

开头一笔扫过台城绿芜凋尽的景致,直接点到客居他乡又逢晚秋的主题,以下诸句都由秋寒落笔:暮雨带来的凉意、纺织娘的鸣叫和深闺中裁剪寒衣的刀剪声,以及重铺茵褥、撤去凉席的叹息。只有装萤火虫的布囊还在,可以在清夜照人读书,留下一点夏日的记忆。细节铺叙之中,已有炎凉之感。下片是平生遇秋的回忆:从留滞最久的荆江到西风乱叶的长安(喻京师),处处有故人相望,离思无限,诗情宛转,都只在空忆之中。最后归到重阳佳节,将杜牧“但将酩酊酬佳节,不用登临恨落晖”(《九日齐安登高》)的意思正面表述出来,即使醉倒,也仍愁斜晖,日暮之悲,更进一层。由于在悲秋之中融入了炎凉之感,集中了一生留滞他乡的飘零之感,词意也较沉厚。

《清真词》咏物不但寄托较深,而且刻画形象传神逼真,又能不拘于物象的摹写。如《六丑》:

正单衣试酒,怅客里光阴虚掷。愿春暂留,春归如过翼,一去无迹。为问花何在,夜来风雨,葬楚宫倾国。钗钿堕处遗香泽。乱点桃蹊,轻翻柳陌。多情为谁追惜?但蜂媒蝶使,时叩窗槅。

东园岑寂,渐蒙茏暗碧。静绕珍丛底,成叹息。长条故惹行客,似牵衣待话,别情无极。残英小,强簪巾帻。终不似一朵,钗头颤袅,向人攲侧。漂流处,莫趁潮汐,恐断红尚有相思字,何由见得?

汲古阁本题此词“蔷薇谢后作”。婉约词写光阴流逝之感一般都通过惜春来表现,这一首却选择了凋谢的蔷薇,立意较新。蔷薇花开本来就在春归之后的六七月间,连蔷薇都谢了,当然更令人感叹。所以开头说春天像飞鸟一样,转瞬即逝,了无踪迹。蔷薇本来还留下一点春意,但是一夜之间,都被风雨埋葬。这里以楚宫美人喻蔷薇的花容,以遗落的钗钿喻坠落的花瓣,点染蔷薇不禁摧残、香消玉殒的惨淡之意。为姜夔咏物词以美人的情态喻花开出了思路。“乱点”“轻翻”写落花飘洒在桃蹊、柳陌的动态,仿佛还在以最后的一点余香装点春色,所以引起“多情为谁珍惜”的感叹。“蜂媒”两句,反用崔涂“蜂蝶无情极,残香更不寻”(《残花》)之意,说只有蜂蝶还时而叩窗,唤起一点花开时的回忆。下片写寻找残花的落寞。繁花落尽,园子里自然冷清,蒙茏暗碧正是草木茂盛绿叶成荫之意。而在这一片岑寂中,作者却从自己被花刺勾住的一根长枝上发现了小小的残花。他把自己对于残春的无限怜惜之意寄予这枝蔷薇,将它写得极通人情:仿佛是故意来惹起行客的注意,要牵住客人等着道别,表现出无限离情。而那朵勉强插在头巾上的残花,虽然“终不似一朵钗头颤袅,向人攲侧”,却使人追想到花的盛时。这两句写花在钗上颤动摇曳、向人倾斜的风情姿态,画所不能到。结尾活用唐宣宗时宫人红叶题诗事,想到随流水而去的落花恐怕尚有相思字,与长条残花的多情意脉相连。全篇咏蔷薇只从拟人化的情态落笔,蔷薇丛生、枝条长而多刺、花朵随风摇摆的形态特点也生动地突现出来。又如《苏幕遮》:

燎沉香,消溽暑。鸟雀呼晴,侵晓窥檐语。叶上初阳干宿雨,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

故乡遥,何日去,家住吴门,久作长安旅。五月渔郎相忆否?小楫轻舟,梦入芙蓉浦。

这虽然是抒发久客长安的羁旅之思,但也可以看做是一首咏荷花的词。上片写水面上的荷叶吸足了一夜的雨水,清晨太阳出来,个个又清又圆,清风吹过,一一挺起,“举”字写荷花亭亭昂立的姿态,极为生动,王国维《人间词话》赞其为“真能得荷花之神理者”。下片由追忆故乡吴门,回到乘舟与渔郎进入莲花塘的梦中。还是未离咏荷。周邦彦用“清圆”的佳句还有《满庭芳》中“风老莺雏,雨肥梅子,午阴嘉树清圆”,写暮春夏初景物,梅雨后清爽阴凉之状可掬,令人如“在薰风披拂、浓荫永昼之中”又“隐然有迟暮之感”。〔5〕

他也有一些咏物词并不拘泥于咏物,如《菩萨蛮》:

银河宛转三千曲,浴凫飞鹭澄波绿。何处是归舟?夕阳江上楼。

天憎梅浪发,故下封枝雪。深院卷帘看,应怜江上寒。

词题为“梅雪”,应是咏梅花雪景。但几乎没有对于梅和雪的具体描绘。构思非常曲折奇特。开头从银河的曲折写起,三千曲极言银河之难渡,可知词意与思妇想念远人有关。然后从天上的银河联想到人间之河,鹭飞凫浴、澄江波绿是春天的景象,这是离人所盼望的团聚季节的景色,所以紧接着问归舟在何处,只得在江边楼上眺望。上片与梅雪似无关系。但是下片突转,说天好像憎恨梅花滥开,所以下雪封住枝头,到这时才正面点题。梅开本是离人的希望,因为梅花预报春天的来临,但老天偏不从人愿,所以这里其实也表露了憎天的意思。在深院中卷帘看雪的人,自然会怜悯寒江上的游子。像这样在咏梅雪中寄托相思之情的深曲构思对于南宋咏物词有直接的影响。

《清真词》善炼字面,工于写物,而能做到情辞兼胜。这种特点不仅体现在他的咏物写景之作中,也可见于其他各种题材。如《蝶恋花》写曙色欲破时离人分别情景:

月皎惊乌栖不定,更漏将阑,辘轳牵金井。唤起两眸清炯炯,泪花落枕红绵冷。

执手霜风吹鬓影,去意徊徨,别语愁难听。楼上阑干横斗柄,露寒人远鸡相应。

词题为“早行”,描写以听觉为主:从栖乌声到更漏声、再到黎明前打水的辘轳声,一夜的声音都听在耳里,足见整夜凄然,所以唤起时惊得双眸清亮,没有一点迷糊的倦意。这句描摹意态极其细腻逼真。送别时只见霜风吹鬓影,这句从李贺“春风吹鬓影”(《咏怀》二首之一)化出,写室外天色尚黑,人影模糊,十分切合。人去远之后远远地才有鸡声相应,足见人行之早。全篇从听觉落笔,写鬓影,都扣住了“早”的特点,而在这黯淡的夜色中,只有月色皎洁,北斗横空,是黑夜的亮点,与此相应的便只有清炯炯的眸子了。作者不但写出不眠的意态,而且使这句词的亮度处于最突出的地位,这种处理手法完全符合离人的心理印象:在离别情景的种种回忆中,这双清炯的眸子的印象是最深刻也是最突出的。词的表现本来与晚唐诗中印象的表现有内在的联系。周邦彦喜欢融化晚唐诗句入词,与他有意强化这种表现是有关系的。类似的例子还有《阮郎归》中“冬衣初染远山青,双丝云雁绫”,写衣履花色,将行人旅途中所见青山云雁的景色化入深阁裁剪的情思中,色泽雅淡而意态极浓。

清真在炼字之外,又极讲究章法,长调立意分明,章法稳妥,复以细笔衬托,愈勾勒愈浑厚。如他的《瑞龙吟》:

章台路,还见褪粉梅消,试花桃树。愔愔坊陌人家,定巢燕子,归来旧处。

黯凝伫,因念箇人痴小,乍窥门户。侵晨浅约宫黄,障风映袖,盈盈笑语。

前度,刘郎重到,访邻寻里,同时歌舞。惟有旧家秋娘,声价如故。吟笺赋笔,犹记燕台句。知谁伴、名园露饮,东城闲步。事与孤鸿去,探春尽是伤离意绪。官柳低金缕。归骑晚、纤纤池塘飞雨。断肠院落,一帘风絮。

这首词共三片,前两片较短的叫做双拽头,第三片才是过片。词写重游旧地,不见昔日情人的怅惋之情。前两片先写徘徊于章台路上,坊陌和梅柳依旧,燕子也还照常归到旧巢,但人则不知何往。其次回想所忆之人初见的印象:初窥门户时笑语盈盈的天真烂漫,以及淡妆掩映在风袖中的情态,都很细致生动。下片写重访的今昔之感,却又不肯说破人之不在,只用侧笔衬托。一层层写歌舞、赋诗、露饮、闲步等回忆中的往事,将访旧不遇、伊人已去的过程交代出来,归结到“事与孤鸿去”。极尽沉郁顿挫、缠绵宛转之致。“探春尽是伤离意绪”一句为全篇主旨所在。最后以归途景色与开头相照应,“纤纤池塘飞雨,断肠院落,一帘风絮”三句,寓情于景,“以风絮之悠扬,触起人情思之悠扬,亦觉空灵,耐人寻味”(唐圭璋《唐宋词简释》)。全词“层层脱换,笔笔往复”(周济《宋四家词选》),吞吐回环,韵味无穷。这首词融化了唐人的许多诗句,如杜甫的“频来语燕定新巢”(《堂成》)、刘禹锡的“前度刘郎又重来”(《再游玄都观》)、杜牧的《杜秋娘》诗、李商隐的《燕台》诗、杜牧的“事逐孤鸿去”(《题安州浮云寺楼》)等等,但能浑然天成,自开境界。各种《清真词》、《片玉词》的版本都列在第一,视为压卷之作,可以见出周邦彦的主要特色。

基于以上特点,《清真词》既以其缜密典丽、浑厚和雅提高了词品,又以其音律严密而便于传唱,故被视为北宋末最本色当行的词家。周邦彦在南北词风的转变中起了关键的作用,他能集苏秦各家之长,自成一宗,同时又成为南宋姜夔、吴文英等讲究格律的词派的源头,因而在南宋特别受到推崇,遂负一代词名。这与南宋中叶以后格律派盛行,词坛普遍崇尚雅正的风气是有关的。

二 北宋中后期其他词人

北宋中后期的词人以苏、秦、黄、贺、周为主要代表。此外还有一些其他的作者也有若干名篇传世。如苏门四学士之一的晁补之(1053—1110),字无咎,济州钜野(今山东钜野县)人。词集有《琴趣外篇》,风格受到苏轼的影响。他的《摸鱼儿》颇受称道:

买陂塘,旋栽杨柳,依稀淮岸湘浦。东皋嘉雨新痕涨,沙觜鹭来鸥聚。堪爱处,最好是、一川夜月光流渚。无人独舞。任翠幄张天,柔茵藉地,酒尽未能去。

青绫被〔6〕,莫忆金闺故步〔7〕儒冠曾把身误。弓刀千骑成何事?荒了邵平瓜圃〔8〕。君试觑,满青镜、星星鬓影尽如许!功名浪语。便似得班超〔9〕,封侯万里,归计恐迟暮。

词题为“东皋寓居”,东皋或许是作者家乡的一个普通地名,但是初唐隐士王绩自号“东皋子”。作者原来曾任著作佐郎和地方官,被贬后回家隐居,自号“归来子”。所居之地取名东皋,应与他追慕陶渊明、王绩这样的隐士有关。上片写自己在东皋买塘栽树、与鸥鹭为伴的生活,形容一川月光、天似翠幕、地如柔茵,幽静之中又颇见气势。下片感叹当年追求功名,反而耽误了年华,荒废了田园。虽然这样说,但是功名不成的遗憾和当年觅封侯的豪情,还是可以从字里行间体味出来。自悔没有早作归计,不过是政治失意的自慰和牢骚而已。清人刘熙载《艺概·词曲概》说:“无咎词堂庑颇大,人知辛稼轩《摸鱼儿》‘更能消几番风雨’一阕,为后来名家所竞效,其实辛词所本,即无咎《摸鱼儿》‘买陂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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