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苏允澈并没有听见曹严的话,他一直看着宋苏卿的耳朵,显然红了,他微微有些心疼,手轻轻覆上去,替他揉揉。
疼不疼?
宋苏卿小嘴一瘪,哭腔都出来了:疼。
苏允澈顿时放轻了动作:那我轻点。
在一旁得不到回应的曹严,翻了一个白眼,果然不能跟宋二做同桌,这么聪明的孩子都给带二了。
他见地上的男人渐渐爬了起来,看上去想走,便立马走上去拉着他的手:不好意思,先生,这两个孩子还小,可能是无意识打得你,我承认他们打人不对,我会让他们出所有的医药费,然后真诚的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他们,不要跟他们一般计较。
男人本想趁这个时候赶紧跑的,结果被人拦着,手被死死的拽住,抽也抽不出。
好好好,我原谅他们,我还有事,你先放开我。他说。
我还没道歉呢,你原谅什么。苏允澈见他想跑,也就侧头出来,一双眸子盯着他。
男人顿时一缩:我不用你道歉。反正刚刚的事也没有人看见,只要他一直示弱,就不会有人怀疑是他偷东西。
苏允澈忽而一笑,掏出手机,打开录音,方才所有的一切统统都录了下来,声音清楚明白,没有杂音。
路人纷纷转变了方向,开始指责男人:那是救命的钱,你无病无灾的,怎么还能贪图救人的救命钱,真的废物。
男人浑身颤抖,眼里的红血丝密布:你们懂什么,你们明明就没有经历我所经历的,凭什么觉得我现在的生活不够惨。
你又不是他们,你怎么知道有他们就一定过得比你好。苏允澈依稀听见的警报声,眼神反而一下柔了下来,等警察来了,你有什么苦,对他们说吧。
男人低着头,手指头不安的抽动,声音轻微:我不相信还有人比我惨,我一定是最惨的,他们都不懂我。
宋苏卿望着苏允澈的后脑勺,清风抚过,发梢扬起,他不知方才苏允澈的那番话里,他们中是不是也有一个他。
后来警察来了,依旧还是萧警官,穿着一身警服,板着脸,刚正不阿的气场,大致了解情况后也就将那个男人带走。
人群渐渐的散了,曹严担心他俩还出事,也就让他们回了教室。
同学们都在篮球场帮忙,偌大的教室里,难得的清净,只有他们两个人。
苏允澈有些困了,本想睡觉休息,结果发现宋苏卿的手一直在他身上游走,时不时看看胳膊,摸摸腰的。
你这是干嘛呢?苏允澈打掉他的手。
检查伤啊,你又不愿意脱衣服给我检查,也就只有凭感觉摸摸看了。宋苏卿又伸手掀起了他的外套。
苏允澈皱眉,打掉他的手:幸好我不是女孩子,要不然早就告你非礼。
宋苏卿噗呲一笑,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男孩子也是要保护好自己的。
怎么,难不成还有人想非礼我?。苏允澈手撑着脑袋看着他,能一直吃他豆腐的也就眼前这个傻子了。
宋苏卿低头笑了笑,声音喃喃的:那当然是有的。
你说什么?苏允澈没听清,凑头上去。
宋苏卿发觉,一把抓住了他的头,笑着说:我说没有,没有人非礼你。
那一刹那,苏允澈似乎感觉到了宋苏卿掌心的炙热,随着脸颊,一路热到了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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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天的天气变化很快,大中午还是烈日炎炎,到了傍晚反而乌云密布,余晖都染成了黑气。
今日是周日,所以晚上还是要回校上课的,因为陈淮是一班的人,所以各个摊位赚得钱也就一并送到了曹严的手下。
用惯了电子钱的曹严,看到一大沓的现金心里也是感慨万分,他和同办公室的其他老师,整理了一个多小时,才把金额清点完毕。
然后交到了校领导的手里,让他们上交致市教育局,然后教育局统一收集,以教育局的名义捐给陈淮。
曹严今天也守了摊位一天,累得要死,听见上课铃声,走进教室时都是手扶着腰,动都不想动。
他一进来,就看到教室里趴了一片,自己也就瘫坐在椅子上,由于不想大声说话,他都带来了小蜜蜂。
声音滋滋滋的响。
我知道你们辛苦了,举办了两天的跳蚤市场,但是就是因为这件事忙了太久,有些耽误时间,所以学校才决定以后每周日的晚上也上课的,你们多多体谅啊,你们除了体谅也没有别的办法。
夏栎趴在桌子,气喘吁吁的,跟废人一样:老曹,那我们这两天赚了多少钱啊。
除去给各位摊主的辛苦费外,这两天有个两万多。
顿时全班人清醒了。
这么多钱,我们怎么赚了这么多?温江说。
什么叫赚啊,我们这是获得捐款数额。周燎明补充。
曹严见他们兴奋自己心里也是感概万分,陈淮是他的学生,他知道陈淮平时的习性如何,他不讲话,看上去瘦瘦小小的,带着笨重的眼镜,给人的感觉,就是一个特别好欺负的人。
没想到班上竟然没有一个同学欺负他,甚至在他收难时,都愿意出手帮他。
其他班的同学在努力看书复习时,也就只有他们班上的同学在为了这个跳蚤市场的事在奔波。
划分区域,吸引商家,筹划商家利益,安排工作,他们陆陆续续准备了一个星期,却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件事不该做,反而也更加希望这件事能做好。
他很庆幸有这样的一群学生,知上进也知情义,明是非也辩真理,懂得何时何地该做何事,也努力完成。
他轻轻叹气,既然这么好,怎么成绩就上去呢。
这些学生真的是除了读书,什么都做得好。
突然窗外打了一声闷雷,雨刷的一下就细数落下,重重的压在地面上。
苏允澈被雨声吵醒,从臂弯里抬头发现已经上课了,也就轻轻将身旁的宋苏卿摇醒:上课了,老曹都来了。
宋苏卿迷迷糊糊之际睁开眼睛,双手撑着下巴,强迫自己醒来。
顿时有一声响雷,向远处渐渐传去。
所有人都一下就清醒了。
曹严靠在椅子上,他也不怎么想上课,看着外面的风外面的雨说:照这么个情况,肯定是要停电的。
话音刚落,瞬间全校黑灯,真的停电了。
卧槽,真停电了,老曹你可以啊。宋苏卿连忙鼓掌,看来这样可以回去睡觉了。
掌声一呼百应,连绵不绝。
曹严却不以为然,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叹气:校领导通知,他们有发电机,等会儿发电上课,你们就趴一会儿,等待来电吧。
吁的一声后,又是一声集体的叹气。
果然学校是最没有人性的。
苏允澈见停电了,也就安安心心的趴在桌面上,他这几日也是困得厉害,不仅白天要帮忙,晚上还要背书做题,忙得也是不可开交。
漆黑中,宋苏卿侧头趴着,窗外电闪雷鸣,隐约间可以看见苏允澈的手,修长白皙,骨节分明。
霎时他回想起中午的时候,这双带着薄茧的指腹轻轻摩挲他嘴唇的触感。
有点疼,但是酥酥麻麻的。
澈哥他喃喃的叫了一声。
怎么了。苏允澈缓缓睁眼,黑暗中也就依稀可以看见对面人的轮廓。
他们动作一样,侧身趴在,四目相对,呼吸间还能感觉到对方的呼吸声。
宋苏卿软软糯糯的叫一声:我怕。
他想摸摸苏允澈的手。
苏允澈白眼警告,见宋苏卿小拇指挪过来,在轻轻的挠他的手背,也就直接把整个手掌伸了过去:你抱着吧。
宋苏卿顿时一笑,直接抱着苏允澈的手掌,趁着黑灯瞎火,就偷偷的手指滑进他的指缝里,他的手全是老茧,一手的伤痕。
轻轻摩挲,是中午的那个触感没错。
澈哥!
恩苏允澈眯眼轻轻应着。
澈哥!!
恩!
澈哥!!!
想死吗!苏允澈斜眼蹬他。
宋苏卿咧嘴一笑,大拇指指腹轻轻摩挲苏允澈的手掌,轻轻柔柔的叫了一声:澈哥
霎时,电来了,一切亮光照在他们的脸上,俩人趴在桌子上四目相对。
苏允澈看着他,见他一双眸子里的水波粼粼,也就微微一笑,眉眼都弯了起来。
窗外电闪雷鸣之际,一声恩,轻轻的回应。
作者有话要说: 他俩撩弯程度我就不说了,反正就差捅破了。
第49章
月底, 陆旭浙的商演晚会在市中心体育馆举行。
第39章
他手底下的网红众多,而且形式各异, 唱歌的跳舞的, 就连说相声的, 演小品的都有,前前后后编排了快三十个节目, 演出了四个小时。
为了吸引客流,不仅只是吸引粉丝的流量, 他们的客户群体还针对周围的住户,所以采取薄利多销的策略, 晚会门票收两百八, 网络直播的门票两百六。
由于晚会盛大,还惊动了当地的电视台,一报道出来, 几乎全市的人民都知道一中有一孩子生病, 然后全部人都替他筹钱的壮举。
虽然陆旭浙举办晚会亏了十几万, 但是旭争平台的股份直接上涨了好几个百分比,热搜第一挂了一天, 名气翻了好几倍,实实在在的火了。
所有金额收集完毕后,教育局领导和陆旭浙将钱送来医院, 苏允澈和宋苏卿正好打算过来看望陈淮,也就坐了领导他们的顺风车。
烈日炎炎下,陈淮的父母站在医院门口接他们, 可是看到他们下车,扑通一声就直接跪在了他们面前,狠狠的嗑了三个响头。
宋苏卿看到这一面,吓得他一把将二老扶起来:叔叔阿姨,你们客气了,起来起来。
我们都是为了孩子,起来吧。教育局领导也有点受不住。
陆旭浙倒是有些无所谓,一直盯着苏允澈看。
而苏允澈也就只是默默的站在一旁,他看着眼前的这对父母,阳光下显得头发花白,腰背也被压弯了,脸上的皱纹加深。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他们那么高傲的人,却直接跪在了地上,而且他们为了陈淮几乎是没有工作了,都是辞职贴身照顾陈淮的起居。
苏允澈微微侧头,就注意到了后面坐在轮椅上的陈淮,他呆呆的看着远方,他已经做了几次化疗,头发几乎都掉完了,戴着一顶厚厚的帽子,脸颊凹陷,手上都是青紫色的打针孔,面色苍白得有些发灰。
苏允澈默默的走上去,在他面前蹲下,从校服底下掏出粉红色的热水袋放在陈淮的腿上。
陈淮视线下移,厚厚的眼镜下面,浅浅的瞳孔带着光,他轻轻的叫了一声:澈哥
他太久没有说话了,声音哑得厉害,都有些听不清。
苏允澈微微一笑,将他身上得毛毯捂好:我听宋二说,你父母打算带你去首都治病,现在也就四月初,那边说不定还很冷,这个还给你。
这个热水袋是陈淮给的,暖和了他一个冬天,如今现在还给陈淮,希望也能温暖一下他的心灵。
陈淮的双手隔着毛毯感受到了热水袋的温度,霎时鼻子一酸,眼眶都红了。
他和苏允澈不过就是认识的关系,但是每一次在他丧的时候,都会第一时间出现。
他抬眸凝望着苏允澈,咧嘴一笑,眼角的泪顺势而下,声音哏噎:澈哥,你说我会好起来吗?
会好的。苏允澈坚定的看着他。
突然察觉身后有一人蹲下,一只手直接勾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四眼你都坐轮椅了,还背着我勾引我家澈哥呢。
苏允澈侧眸看着他,暖暖的阳光打在他的侧脸上,留着一层朦胧的阴影,轮廓清晰可见,五官也是端正立体。
他一把撑着身子站起来,想给他们俩兄弟挪地方,也就随意说:你们俩聊吧,我蹲麻了,去旁边坐会儿。
走以前还轻轻的拍了拍陈淮的肩膀,笑着说:加油。
谢谢。陈淮点头。
宋苏卿一双瑞凤眼蹬了起来,死死的盯着陈淮,哼了一声:我家澈哥竟然跟你说加油!
陈淮讪讪而笑:宋总,我是病人,我的醋不必吃的。
你什么时候去首都啊。宋苏卿问。
后天吧,爸爸说等资料全部整理齐了,就一并转过去。陈淮瘦瘦的手指摸着热水袋,谢谢你宋总
这有什么好谢的,又没花我家钱。宋苏卿咧嘴一笑,轻轻打了打他的胳膊,发现确实瘦得有些厉害,你先去首都玩了两天,踩踩点,有空我们就一起过去找你玩。
陈淮看着他,眼眶又开始湿润,嘴里颤颤巍巍的说:宋总,我怕
怕就这样死去,怕来不及报恩,怕失去朋友,怕越来越怕
头发开始掉落,四肢变得瘦弱,手臂上的针孔越来越多,活着的时间也一点一点变少
宋苏卿一双眸子凝望着他,眼底像是平静湖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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