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邵获会计所
他终于在黑夜降临前,找到了这家会计所。它藏得比较深,不在马路旁,而且在小巷里。在一栋看起来破旧,墙皮都有些开裂的筒子楼里,这里藏着许多小公司。
苏允澈直接找了他们的负责人,开口第一句,就是花钱察看了他们的监控。
那个外摄像头是他们家的,正好拍下了,他跑进来被他们三个人打,然后又跑出去的画面。
小子,我们这个摄像头是为了符合国家标准按的,没想到成了你的证据。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椅子上,手撑着下巴,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你成年了吗,要不来我公司做做。
没成年,没兴趣,不必了。苏允澈将视频拷贝到他的手机里,成功后取下手机,掏出三百块钱放在他的面前,语气冷漠,谢谢。
就在他出门的那一刻,又听见了那个男人的声音,他嗓音低沉,带着戏谑,我叫邵获,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客气。苏允澈淡淡的吐出两个字。
这家虽然是个看起来只有四五个人的会计事务所,营业许可证也被他们放大好几倍,挂在前台处,莫名的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但是这家公司所有人的脸上都挂着不屑,所有人的衣服都价值不菲,特别是邵获。
他没有看错的话,邵获的手机扣上挂着的好像是一部跑车的钥匙。
他看了看时间,快七点了,又急急忙忙的跑回皇睿网吧。
这时勇哥正在门口踱步,脸上写满了又急又心烦的表情。他深深的吸一口气,走上前,笑着叫了一声:勇哥。
勇哥听见,连忙走了过来,着急的察看他身上是否有伤,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没有,勇哥。苏允澈握了握他的手,想让他冷静下来。
我听说李松他们找你麻烦,我都快吓死了。他们是巷子里的恶霸,本来就会时不时的来找麻烦。勇哥拉着苏允澈回网吧里坐着,给他倒了一杯水,你没事就好,你还是一个孩子,这种事情
勇哥我下个月也十八了。苏允澈嘴角扬起,故做轻松的样子,勇哥等会儿能离开一下吗?
勇哥神经一紧:你什么意思?
苏允澈微微一笑,嗓音如同山间清泉,清凉入耳,就和你想的一样,不过你放心,受伤的不会是我。
勇哥凝视着眼前的少年,突然心有余悸。他不过还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孤儿,虽然不善言辞,不常说话,但是做事却是干净利落,滴水不漏。
勇哥拍了拍他的肩膀,缓缓说道:那你注意安全。
谢谢勇哥。苏允澈垂眸,声音困在嗓子,闷闷的,听不清楚。
深夜里的皇睿网吧,依旧热闹非凡,空气里弥漫着浓浓的香烟味,吵杂声不断。连对面的红字,都在黑夜里夺目异常。
苏允澈安安静静的坐在柜台里,盯着已经震动了很久的手机,来电显示:宋苏卿。
他已经打了好几个电话了,但是苏允澈不想接。
这时,李松他们又来了,他身后的跟班又换了一批,看起来比白天的要能打一些。
小子,出来。红头发的李松用力拍了拍柜台。
苏允澈抬眸,一双漆黑的桃花眼,毫无波澜,可手里的手机,却被他偷偷的拨打了最近的警局电话,按下了录音模式,装进了口袋里。
他说:你们还想打我?口袋震动,电话拨通了。
你丫长了一副欠揍的样子,今天不打死你,我就不叫李松。李松用力拽着苏允澈的衣领,咬着后糟牙,头上的纱布有点带红。
随后,他又被他们拽到了那条小巷里。今夜的月光隐藏在黑云下,小巷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苏允澈被他们围在一处,所有人手里都拿着很粗很长的铁棒。
他嗤笑:可以啊,找了这么多的铁棒来打我,不容易吧。
一瞬间惹火一堆人,给我上。
苏允澈看着一堆向他冲来的男人,心里不禁有些害怕,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撑到警局的萧警官过来。
棍棒交替,他奋力躲开,但是身上还是挨了好几个棒子,他深刻的感受到自己的腿和手臂,酸痛。
打了好一会儿,苏允澈有些体力不支。他手里拿着夺来的铁棒,擦掉嘴角的血,靠着墙壁上,呼吸开始急促,脸上的汗水有些遮住了视线。
淤青和红痕在白皙的肌肤上特别触目惊心。
口袋里的手机,也被遗弃在了一旁,屏幕碎了一角。
对面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地上东倒西歪躺了好一些人,勉强站立的脸上都挂了彩。
李松脑袋上的纱布红了许多,双目凸出,死死的瞪着苏允澈,磨着后槽牙,吱吱作响。
霎时,一道白灼光打进来,说着那段苏允澈熟悉的话语:住手,我们是警察。
作者有话要说: 请记住这个邵获,后期会有用。
第13章
苏允澈靠在椅子上,全身酸痛,眼角和嘴角都还带着血迹,闭着眼睛不想开口说话。
但是却能明显的感受到警察局里所有人都在忙碌,自己反而有种心安的感觉。
萧警官拿着医疗箱走了过来,坐在他的身旁,看着眼前闭目养神的少年,犹豫再三,后来说道:是你报警的。
他们已经将苏允澈带来的视频,录音察看再三,已经定下了李松等人的故意伤害罪。他记得眼前的少年,前两个月还来过,但是他说自己是见义勇为。
第10章
如今看来,当时自己确实糊涂了。
恩。苏允澈嘴里含着血,也就闷闷的应了一声。
萧警官霎时如鲠在喉,只好拿出碘酒和纱布,替他挂彩的脸小心消毒。
一个棉棒触碰到苏允澈的眼角的伤口,他深深的倒吸一口气,双手用力攥拳,手掌被他握得发青。
许久后,萧警官富有磁性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你可以走了,你回去要注意安全。说完,将手机丢给他,手机由于摔在地上,钢化膜有些坏了。
苏允澈睁开眼,眼里全是水雾,他打了一个哈欠,眼角凝起的水珠顺势落下。
他垂眸看见手机显示宋苏卿打了二十几个未接电话,不禁嘴角上扬,抬头看萧警官的眼眸里,多了几分稀碎的星光。
我不仅不能走,而且你还要把我送进拘留室,和他们关在一起,帮我戴上手铐吧。苏允澈伸出双手。
他被萧警官揪着衣领丢了进来,他一个趔趄,倒在了地上,地上的灰尘扬起。
待在墙角的李松,看着苏允澈被丢进来,一头雾水:你这小子,怎么也进来了。
我也参与了这次打架,进来不是很正常吗?苏允澈坐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淡然说道,
李松蹙眉:难道不是你报的警。他刚刚问了他的兄弟,没有人报警,那么只能是他了,而且他刚才待的位置都不一样。
苏允澈擦了擦嘴角的血,黑白分明的桃花眼带着一丝凌厉,不是。我就是一个学生,还想赖在我的头上,你自己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得罪什么来路大的人。
竟然还把我拖下水。苏允澈将嘴里的血吐出来,瞬间其他人不敢靠近。
沉寂了许久,萧警官进来,又拽着苏允澈带他出去。
你干嘛要带这个小子出去。李松突然急道。都是一起打架的人,凭啥他伤口包扎,还可以早他们出去。
萧警官冷眼:他未成年,你们不关在一个地方的。
那你们什么时候放我们出去?另外一个红毛男人说,他有些害怕,身体都在发抖。
看心情吧。萧警官扫了一眼这个空间里的所有人,六个壮实的成年男人,花臂烟味,都不知道身旁的这个少年是怎么办到,和他们身处一处,却毫不害怕的。
刚出拘留室,苏允澈就挣脱了他的手,语气冷漠:给我打开。
那房间里一股子烟味,难闻得很。
脾气还挺大。萧警官笑着替他打开了手铐,你确定这样他们就不会打你了。
眼前的终究还是一个少年,个子都还没有他高,身子骨也是单薄。
就凭着这个故意伤害罪,也就十天八天不会。但是他们在这一带,打人抢钱,这些事你们都知道,只是没有证据,我现在给你送来了,就麻烦你们把这个十天八天,弄长点。苏允澈揉着手腕,向着门口走去。
他向来都是一个人,别人莫须有的关心,他有些承受不起。
黑暗渐渐布满天空,无数的星挣破夜幕探出来,夜的潮气漫漫地浸润,寒气渐渐刺骨。
苏允澈全身疼痛,但还是拖着身子回到了皇睿网吧,这应该是他最后一次来了。
勇哥看到了一瘸一拐走来的苏允澈,急忙跑上去,小澈,你怎么伤这么重。扶着他,想往网吧里带,却被苏允澈拦了下来。
勇哥我还好,不过我可能不能值夜班了。苏允澈说。
勇哥连连摆手:没事没事,我们这里治安确实不好,苦了你了。你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再说。
勇哥,我的意思是,我以后都不会来值夜班了。你对我很好,我不想连累你。如果我还在这的话,他们会找你麻烦的。苏允澈低着头,温润的嗓音闷在喉咙里。
小澈勇哥一把将苏允澈抱在怀里。
他们虽然也就相识一个月,但是勇哥时真心喜欢这个话少,但是实在的孩子。
也许是因为都是孤儿,所以他总想对苏允澈再好一些,能让这个孩子,好好考上大学,好好出人头地。
不用再为生计烦恼,活得更像自己。
苏允澈拍着勇哥的肩膀,眼角噙着泪,嘴角上扬:不过,我守了这一个月的工资,还是要给我的。
.
最后他独自一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整座城市灯火通明,车辆川流不息,阵阵寒风吹过。
霎时,手机铃声响了,是宋苏卿。
苏允澈轻轻喂了一声,不怎么有力气。
那头脱口而出,有些着急:澈哥你终于接电话了,我都打了快三十个了,你也就这个接了,是不是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我刚刚手机放着充电,所以我就没有听到。苏允澈低头浅笑,他一直都觉得宋苏卿有点吵,但是今天第一次觉得他的声音还挺好听的。
他的声音就如炎炎夏日,带着朝气与热烈,融化了苏允澈整个寒夜。
他听宋苏卿许久没有说话,也就问道:你呢,到家了吗?
夏栎他们早就送我回来了。话音刚落,宋苏卿听到了听见电话那头传来车喇叭的声音,微微一愣,又问道:你在网吧吗?
苏允澈微微一僵,此时他正好走在马路桥这,他停下了脚步,趴在护栏上。面前涓涓流水,寒冷的秋风迎面吹来,身后的车辆叭叭作响。
恩。他轻轻的应了声,嘴角带着笑容。
那勇哥呢,我想跟勇哥聊聊天。宋苏卿顺势问道。
苏允澈笑了笑:勇哥不在,他也守夜的话,就没有必要雇我了。
忽然苏允澈的手机叫了一声,电量过低!
二人:
宋苏卿声音突然轻了下来,澈哥,我明天能见到你吗?声音莫名的柔软,有点撒娇。
他知道苏允澈在骗他,但是也乐意相信他真的没事。
苏允澈抬头看了看无边的星空,语气坚定又带着温柔:能!
清冷矜贵的少年用最坚硬的外壳包裹内心的柔软一辈子,孤苦了一生。
他像是浩瀚宇宙里的黑洞,永远都格格不入,独自一人。
他用黑暗将自己团团包围,却发现黑暗中打开了一扇门,站着逆着光的男孩,瘦瘦高高,对他展开双手。
夜幕的美在于每一粒星辰,人的美在于每一次点滴。
.
宋苏卿挂了电话,他将手机丢到一旁,横躺在床上,望着白茫茫的天花板。
手机屏幕上显示,最好的同桌。
时光总是飞逝,不知不觉他也和苏允澈认识了两个多月。
苏允澈就像是深山里的一潭冷泉,面上浮着晶莹剔透的冰雪,深处却蕴含着百沸滚汤的暗流。
他就像一块冰,清冷,孤独。外界无论如何变化,热都只是表面,他冷的终究还是深处。
霎时,宋苏卿猛然起身,从床头柜里拿出一只黑金色的,上面印有猫的录音笔。
他的声音第一次如微风和煦,缓缓而谈。
十月二十五日,澈哥今天打人特别帅,我都觉得我盛世美颜的称号快保不住了。宋苏卿忽而嘴角不禁上扬,算了,谁让他是我最好的同桌,不跟他一般计较。
炙热如火的他想去捂化那个吃软不吃硬的少年。
霎时,手机响了,显示简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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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苏卿敛眸,琥珀色的瞳孔瞬间变成深不可测的浩瀚星空。
你帮我好好访问一下声音低沉,了无少年气息,
李松
好的,宋总。一个成年男子的沙哑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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