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会有多么后悔。在1990年欧冠决赛在奥地利维也纳进行时,比赛前夕,本菲卡传奇尤西比奥本人曾经专程前往古特曼的墓地祈祷,请求解开诅咒。本菲卡人的懊悔可见一斑。
现在记者们问起安东:与这样一支背负着诅咒的球队在欧战里对决,您有什么想法?
安东:我当然希望本菲卡能够解开魔咒!
一百年太久,对本菲卡的球员和球迷来说都太过残忍尤其考虑到他们并不是当初那一拨抠门的董事。
但显然不是在本届杯赛。因为,这届杯赛里,桑德兰会一直笑到最后!
安东扶了扶眼镜,淡定地说。
这算是大赛前的常规放狠话和心理战术吗?
消息传到葡萄牙,本菲卡俱乐部回应:别把话说得那么满,桑德兰有没有资格继续参加淘汰赛还说不定呢!
然而15号的时候欧足联正式作出决定,确认桑德兰在小组赛中的成绩和淘汰赛资格,并宣布与本菲卡的淘汰赛照常举行。
本菲卡的抗议被宣告无效。
16号,本菲卡全队飞到了纽卡斯尔。作为桑德兰的死敌,纽卡斯尔联队非常慷慨地把自己的训练基地借给本菲卡使用。纽卡斯尔人也好心地提醒本菲卡球员:明天比赛的时候多穿点儿!
本菲卡:多穿点儿?
他们抬头看看当空照着的艳阳,气温也和和美美地飙到了两位数这不比葡萄牙差多少呀!
当天夜里,东北地区刮了一夜的风,气温骤降。本菲卡球员出门前往训练场的时候,感觉一个个都秒冻成冰棍。
本菲卡主教练若热·赫苏斯本人也对此猝不及防。他是个崇尚经验主义的南欧人,这次是穿着他在葡萄牙能用到的最厚衣物,一件厚呢大衣,就潇潇洒洒地来了英格兰。17号早间商店一开门,赫苏斯就冲去买了一件羽绒服,同时在心里将俱乐部管理层翻来覆去地咒骂了一百遍:
是谁想出来的馊主意,要抗议英足总的裁定的?
既然没有抗议成功的把握,就完全没有必要做这种尝试嘛,让整个球队在这大冷天里冻成狗,几个董事都舒舒服服地待在里斯本看直播。
赫苏斯心想:活该背着诅咒。
但是他表面上却不能对球员说这些,只能耐心安慰:天气对大家都是公平的,我们觉得冷对方也同样很冷嘛!
本菲卡的球员一起哭丧着脸望着主教练,心里在大喊:您真的这样想吗?
一支常年在南欧阳光下踢球的球队,突然来到这里,和一支刚刚在英格兰阴冷冬日里经过魔鬼赛程的球队较量哪个更有优势?
赫苏斯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希望上帝保佑,今天晚上比赛的时候光明球场的风不大。
赫苏斯提到光明球场,本菲卡全队都有点儿恍惚。因为本菲卡的主场也叫光明球场,但是是因为所在地的地名叫做光明路,才这么命名的,这和桑德兰球场的名字在立意上多少有些区别。
这时赫苏斯的助教赶紧拿出手机,给主教练播放了一段视频,不是别的,正是当初桑德兰在主场对曼联,门将开球险些开进自己门里的那一段。赫苏斯看了,脸色煞白,连忙叫门将过来,让他好好学习一下,免得重蹈覆辙。
正在这时,纽卡斯尔联队的一名助理教练过来通知赫苏斯,说是风停了。
整个东北地区的风,都恰如其时地停了。
赫苏斯一出门,立即感到差别:早先他觉得寒风刺骨,被吹得无法忍受。现在站在门外,虽然天空阴沉得像是要压下来,但是却教人觉得可以忍受了。
啊哈!天助我也!赫苏斯兴奋地说。
纽卡那名助理教练则无奈地望着对寒冷天气没有任何经验的葡萄牙人:主教练先生,风停了很可能意味着很快就要下雪了。您没看过今天的天气预报吗?今天中午之前会下一阵雪,但好在下午会停。据说晚上还会下雪,但是是不是在比赛的时候下就不知道了。
赫苏斯:
他的英语也不算太好,当下指手画脚地比划询问:光明球场有没有那种,滋,哗哗哗,呼呼呼
他指的是自动融雪装置,这种装置往往是地热设备,能够让草坪迅速融雪、干燥。但是赫苏斯不知该怎么表述,只能手动表达:加热、流动、蒸发
纽卡斯尔联队的这位助理教练目瞪口呆地辨认了半天,终于明白了赫苏斯的意思。他赶紧摇摇头,表示桑德兰那小穷破的地方没有这么高级的设备。但是助理教练安慰赫苏斯,做出一个铲雪的动作,表示:不用担心,桑德兰会及时把雪都铲掉的。
赫苏斯再次无语了。
他不担心开赛之前的降雪,但如果开赛之后下了雪,又没有严重到需要中止比赛的地步,那他的球员可能真的要踢雪球了。
这难道也是古特曼的怨念在作祟吗?
*
果然如天气预报的那样,东北地区从上午开始起,下了一场大雪,一直到下午三四点钟才渐停。光明球场的草皮上积了大约2英寸厚的积雪。这不算什么大事儿,但因为距离比赛开始的时间已经很近了,桑德兰整个俱乐部上下全体出动,不止是俱乐部的工作人员,连在晚上的比赛中需要上场的球员,也投入到扫雪大军中来。
俱乐部的场地总监米尔斯得意洋洋地率领一大群年轻力壮的小伙子,把场地中的积雪铲起并且运出去。他一遍开着铲雪车,一面用比铲雪车还要高的分贝大声喊:小伙子们,都提前提前适应这鬼天气哈!晚上铁定比这还要冷
好嘞!一群球员齐声大喊。
其实在这冰天雪地里干活也没多么辛苦,只要活动一会儿浑身就热起来了。
但是,身为球队首席营养师的乔伊斯·罗姆女士,则一直在场边观察球员们的活动情况,飞快地计算球员们在晚上上场之前需要补充多少热能,帮助他们抵御寒冷,并且完成一场高强度的比赛。
伊布这会儿正凑着头在乔妈妈身边,一面看着乔妈妈做小抄,一面捧着个纸杯,喝着特地为铲雪的工作人员准备的姜茶,悠哉悠哉美滋滋。
乔妈妈忙了半天,才想起抬头瞅瞅伊布,她放粗声音大声问:兹拉坦,你不用去和大家一起吗?
伊布吃惊地伸手指着自己的鼻尖:我?
第209章
雪停之后, 光明球场里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除了场地中央有工作人员在清理草皮以外, 球场坐席一样有人在清理没有顶棚遮盖的观众席, 将积雪从座椅上扫下来,然后把坐席擦干净。
这些基本上都是球迷团体组织的, 在看台上扫雪的人有男有女, 有老有少。
乔妈妈抬起头,白了伊布一眼:兹拉坦,你不用去和大家一起吗?
伊布这会儿戴着耳罩和手套,全身暖乎乎的, 正美滋滋地喝着姜茶, 这会儿听见乔妈妈问话,他打算装傻,指指自己:我?
他满心想找个理由, 手疼脚疼比赛还有几个小时才开始, 这么早出一身汗干啥?
可还没等他开口, 乔妈妈已经笑着说:不去也没啥, 反正现在人手够, 你就在这儿帮着我倒姜茶,也是一样!
伊布:
他一向自诩是法拉利的, 现在就只能帮忙倒姜茶?
乔妈妈压根儿不知他在想什么, 伸手指挥:帮我去球员通道里, 把那几个保温壶拿来有点儿多,需要你多跑两趟
伊布这是属于吃人嘴软,拿人手软, 当即晃着膀子去了,回来的时候一手三个壶,一次性把乔妈妈事先准备好的所有保温壶都拿了过来。
乔妈妈吃惊地看了看伊布,然后把三个壶和一叠纸杯全塞给他,说:就你个儿高,伸手就能够到看台,来,去给看台上球迷协会的人倒姜茶去。
伊布转身瞅瞅看台,发觉的确只有他能够够到看台。伊布对于只有他能完成的事没有抗拒,于是又晃着膀子,拎着三个保温壶,往看台那边去了。
球迷们见到伊布亲自来给他们送姜茶都乐疯了,一个个排着队从他手中接过茶杯,一面还不忘了说:兹拉坦,太荣幸了。
被人感激,伊布登时咧开了嘴大笑:一个一个来,喝完的可以再续杯哈!
兹拉坦,你看咱们这儿下的雪,跟你老家那儿相比,应该没的比吧!
伊布的家乡在瑞典的马尔默,他本人也是在马尔默足球俱乐部出道的。马尔默位于波罗的海与北大西洋的交界处,温带海洋性季候,和桑德兰这边差不多。可是伊布听见球迷这么问,当即虎着脸,夸张地形容:那还用说?你们这儿管这就叫下雪吗?我看着跟往饼干上抹一层糖霜差不多。
哇哦!桑德兰球迷全都一脸惊叹。
雪下得一大,那球场内外,全都是白茫茫的一片,把个足球往球场里一踢,你就根本找不见在哪里听着这种胡吹大气,球迷全都倒吸一口冷气。
第149章
这种时候啊,身穿白色球衣的球队特别占便宜因为那是保护色啊?你们见过北极狐没有,对对对,就是那个颜色
天花乱坠一顿胡扯,球迷们都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过大伊布扯了半天,终于回归了正经,叹了口气说:说起来,你们这儿和我老家还真挺像的。马尔默那里,也是一到下雪的日子,就是球员和球迷一起去扫雪,扫雪的时候还不忘了打雪仗,扫一场雪要三四个小时,因为大家只顾着组队打雪仗,能一口气玩上十几个回合
远处,乔妈妈站在安东身边,两个人一起,正注视着远处伊布和球迷们聊天。
乔妈妈转头对安东说:看来你说得还挺对。
今天天气太冷,安东也戴了一对毛绒绒的耳罩,这会儿摘了一边,侧过头听乔妈妈说话,接着就笑着点头:我听过一句老话,牛不饮水强按头,别人我不知道,反正兹拉坦这头犟牛铁定是不成的。咱们越是使劲摁他的头,他越是不肯就范。不如让他慢慢自己生出归属感。
乔妈妈想了想,喝水的牛,越想越觉得形象,忍不住对安东说:看不出,你这么点年纪,管起人事还挺有办法的。
安东看着远处和球迷热烈交谈的伊布,叹了口气说:我现在唯一希望的,就是这个慢慢的过程能够快一点。
不多时就见到伊布竟然和场边扫雪的球迷打起了雪仗伊布要求了半天,没有一个球迷敢真的拿雪球砸他。伊布玩心大起,登时把保温壶都放在墙根下,自己握了七八个雪球,全部兜在怀里,扬起头瞄准看台上的球迷,一个挨着一个扔过去,一个都没落下。
看见伊布先动了手,球迷们终于意识到这位是真的童心大盛,于是也配合地搓起雪球。他们占据了有利地形,居高临下,一连串雪球呼啸而至,打得伊布抱头鼠窜。
见到伊布狼狈撤退,桑德兰其他球员就有上前接应的,捡了几团雪球想看台上发起反击。皮克福德跑过来,看似好心地劝伊布戴上羽绒服的兜帽。结果伊布一戴帽,事先已经藏在兜帽里的雪块瞬间都落进他的脖颈里。
大奉先登时张牙舞爪地站起来,手上抓了一大把积雪,要抓皮克福德问罪。年轻的门将却早已笑着逃开,让几个同伴去抵挡伊布的怒火。没过多久,只见场上雪球飞舞,大伙儿已经是一片乱战。
也是!乔妈妈见状感慨一声,不过安东你放心吧!孩子们都是这样的,在一起玩着玩着就都成兄弟了。
安东望着远处那个比自己年纪还要略大稍许的大孩子,一本正经地点着头说:希望如此吧!
*
下午雪停之后,天气预报早早地报了晚上还会有降雪,对比赛是否有影响还不得而知。
本菲卡全队带着忐忑的心情来到了桑德兰。与球队一起前来的,还有两千名被冻得瑟瑟发抖的本菲卡球迷。
这些本菲卡球迷为桑德兰带了一件特殊的礼物一副边框眼镜,确切地说,是一个做成眼镜形状的巨型气球,是专门为了嘲讽安东的眼镜门事件的。
这些本菲卡球迷把没吹起的气球千里迢迢带到桑德兰,原本想找个氢气站,把气球吹起来,带进场之后适时放飞。可是桑德兰哪有人愿意帮他们做这个?大多以安全问题为借口,拒绝了本菲卡球迷的请求。
本菲卡球迷当即决定,把这个气球带进光明球场,然后你一口,我一口,把这个气球吹起来能在观众席上举着这眼镜扬上一扬,也就达到目的,足够嘲讽安东了。
这些球迷在开赛前两小时左右就抵达了光明球场:球场外的天早已黑透了,唯有光明球场灯火通明,在暗夜里像是一盏明灯。
本菲卡球迷来到球场附近,先是看到了光明球场外的那盏矿灯矿灯的灯芯实际是一枚火把,现在正在熊熊燃烧。不少本菲卡球迷赶紧把手凑上去,然后大叹舒服:能烤一会儿火,哪怕只有一小会儿也是好的。
另外有几百名球迷涌向了纪念品商店:在那里,球迷们全部变身酸柠檬桑德兰竟然拥有梅西?!就算只是六个月,桑德兰也是曾经拥有过呀!
除此之外,吸引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