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只是个业余球员罢了。
说来也奇怪,中场休息的时候,他走向休息室,路过了几张陌生的面孔。其中一个年轻帅气,黑头发,戴着眼镜,看起来是个外国人,另外一个是中年男人,啤酒肚,地中海。
瓦尔迪经过他们的时候,听到那个中年男人在对身旁的年轻人说:看得出来,是经过正统的足球基础训练,谢周三的青训也不是吃闲饭的。
瓦尔迪忍不住支起了耳朵,心里闪过一个念头:这是球探?
但很少见年轻人做球探的,也就只有那个啤酒肚、地中海有这可能。
下半场,瓦尔迪为自己的球队进了一个球,庆祝的时候没忘了往球探的那个方向跑上两步。待到接近终场,瓦尔迪压哨又进了一个球,梅开二度,正要忘情庆祝的时候,突然想起来今天答应家里人,车要早点开回去,家里人还要用他这已经是迟到了。
于是瓦尔迪也顾不上什么庆祝了,直接跟裁判打了声招呼,让裁判吹了终场哨,他自己直奔更衣室,换下了脏兮兮的球衣,披上大衣就往车里跑。
只听身后有人叫他:瓦尔迪先生!借一步说话!
对不起啊,我赶时间!瓦尔迪啥也顾不上了,朝他的车冲过去。
就五分钟!身后的人大喊。
五分钟也不行!已经迟到啦!瓦尔迪依旧往前跑。
就在这时,有个年轻的声音在他背后响起来:你想成为职业球员吗?
这话好像有魔力,竟生生让瓦尔迪刹住了车,耳朵里嗡嗡嗡的,竟还是那个清朗的声音在回响
你想成为职业球员吗?
那个早先他见到的年轻人这时从后面走了过来,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老兄,不耽误你的时间,这是我球队的地址和电话,明天我希望能在球队的训练基地见到你。
一张名片塞到了瓦尔迪手里。
咦,你不是说要赶时间的吗?那个啤酒肚地中海坏笑着从后面赶上来说。瓦尔迪脸上一热,赶紧低着头跑进他的车里,发动汽车的时候他的手都有点儿抖,甚至随时想要去口袋里摸一摸那枚名片,想要看看是不是真的。
第二天,瓦尔迪真的来到了东北岸边的桑德兰,按着名片上的地址找到了光明学院。一直到他坐在昨儿见到的那几个陌生人面前,瓦尔迪都还觉得自己在做梦。
能成为职业球员?
我们看了你昨天踢的那一场比赛,你很有潜力。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与球队签约,加入桑德兰的一线队。
那个黑头发的年轻人微笑着说。
你你能做得了主?瓦尔迪忍不住问。他随即感到后悔,觉得自己好像说错了话,为了掩饰,他指着年轻人身边的啤酒肚地中海,我以为这位才是
会议室里登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啤酒肚地中海不知是好气还是好笑,一张脸涨得成猪肝色。
那位黑头发的年轻人伸手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玳瑁边眼镜,微笑着说:忘了自我介绍,我是桑德兰的主教练。我的名字是安东。
就这样,杰米·瓦尔迪,以一万五千镑的巨额身价,从斯托克布里奇公园钢铁人转会到了桑德兰,成为一名职业球员。
*
就在瓦尔迪加盟之前,1月27日晚间,安东已经取得了他入主桑德兰之后的第三场联赛胜利,球队主场1:0小胜做客来访的水晶宫。
三天后,1月30日,桑德兰客场造访莱斯特城,2:1战胜了对手,取得了安东上任以来联赛客场的首胜。
再算上足总杯已经踢了三场比赛,安东的球队取得了两胜一平的战绩。至此,安东率领桑德兰,总共取得了连续七场不败。球队27轮赛后共积30分,同时足总杯也已进入了第5轮。
毫无疑问,桑德兰已经基本摆脱了降级的危险区,这个成绩已经足以向球迷交代。很明显,安东已经坐稳了桑德兰主教练的位置,而且势必将英冠1月最佳教练的称号收入囊中。
媒体这样总结安东上任一个月来的成绩。在一个月之前,他们显然没有预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这时《镜报》公开喊话《每日邮报》的执行主编鲁本·史密斯:请问你对桑德兰本月的战绩有什么看法?
鲁本毫不客气地回应:你们难道没听说过新官上任三把火吗?要知道,每个新教练入职,都会经过这么一段。桑德兰的球员生怕在新教练手下失去位置,甚至失去他们的饭碗,因此每个人都拼尽全力,才造就了桑德兰这段时间的连续不败。
可是,区区七场不败,又能说明什么呢?
桑德兰目前还有两条战线,一条是在英冠联赛继续前行,争取升超;另一条则是足总杯。距离英冠榜首他们还天差地远,而足总杯的夺冠之路上势必荆棘重重。这样看起来,桑德兰这赛季最好的结果,将会在英冠赢得一个中游席位,无欲无求,以求磨合阵容,下赛季再战升超。鲁本在他的个人专栏里断言。
桑德兰的球迷们不干了。在球迷论坛几个骨干的号召之下,球迷们一起凑钱,在《镜报》上刊了一副广告,直接向鲁本和《每日邮报》叫阵:请问你敢打个赌吗?
这个赌约很简单:足总杯冠军和升超,只要桑德兰能完成其中一项,鲁本就必须在《每日邮报》上刊登一期完整的光明专刊,专门讲述桑德兰,讲述这个俱乐部的伟大历史,讲述本赛季俱乐部的起伏与拼搏。
鲁本坐在邮报编辑部里那个愁啊:早知道当初他就不该手贱,写那篇凑数的文章,结果现在惹来这么多的麻烦。
但平心而论,赌约之中,桑德兰如果真能完成两项中的任意一项,都会是绝对值得报道的大新闻。而且对报纸的销量也会有好处:鲁本觉得,要是真有那么一阵版的光明专刊,那桑德兰地区,岂不将是人手一份?
于是鲁本去向总编请示,之后在他的专栏里答应了这个赌约。他手下来了一个刚刚跳槽来到邮报的记者,像使唤杰克一样,鲁本也让这个新人先去充分收集资料。他指着电脑屏幕上安东的头像,说:看清楚了,就是这个人,我要你挖地三尺,把能找到的,关于这个人的任何秘闻,全都挖出来!
第20章
新人看到安东那张英俊的面孔一个激灵,点着头大声说:是,史密斯先生!
这态度好极了鲁本心想,伸手拍拍新人的肩,问:你叫什么名字来着?以前在哪里供职?
我叫马克·加里,我以前在《太阳报》!
第30章
果然如媒体所预计的那样, 1月31日晚, 消息传出, 安东荣获1月英冠最佳教练的称号。而新援哈尔多松则因为首秀扑点和多次精彩扑救,当选了桑德兰本队内的1月最佳球员。
在收到最佳教练奖杯之后, 安东照例接受了记者的采访, 当他被问到,来到英格兰一个月之后有什么感受的时候,安东笑着说:唯一的感受,原来这里的冬天跟北欧的一样长啊!早上出门的时候天是黑着的, 晚上回去的时候天也是黑着的。我到现在都没能看清我的邻居们长什么样儿!
记者们全笑了起来。这时候安东意味深长地说:好在马上就是二月, 最黑暗的日子已经过去了。
这话不错,值得刊发记者们一起低着头,刷刷刷地记下来。
的确, 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很快就要过去了。第二天早上安东出门的时候, 天已经比他刚搬来的时候清亮了不少, 街道上的路灯已经熄了。可是天气还是很冷, 安东发动了他的车, 打开了暖气,让车里暖起来, 自己则站在车外等待哈尔多松和埃里克森这两个。
这时候刚巧有辆车经过, 安东见坐在驾驶座上的人正盯着他, 便点头示意,算是打了个招呼。岂料这辆车突然一刹,然后停在了安东座驾的左前方。车上一对母女跳了下来, 那位母亲一面小步跑过来,一面冲安东直摇着手:别开车,千万别开车!
这是怎么了?
那小女孩则已经来到安东的车驾一旁,蹲着望着车底,伸出手,同时开口轻轻学着猫叫:喵,喵呜
这时候哈尔多松和埃里克森已经背着训练包出来。埃里克森见过类似的事,大声问:车底是有流浪猫吗?
这是寒冷的冬季里常有的事,有些流浪猫会躲在车下,借车子排风管里散出的热气取暖。之前安东发动了车子等人,可能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里,就招来了蹭暖气的。如果这时候安东开动车辆,小猫咪就要糟糕了,
岂料埃里克森的话遭到了小姑娘的鄙视,她双手把一只通体黑色的小猫从车底抱了出来,对安东和埃里克森大声说:这可不是流浪猫,这位是拉里!它是我们整个梅斯伍德的爱宠!
拉里?爱宠?
这还真是颠覆了安东对英国人的认知。他以前听朋友说起过英国人莫名其妙的迷信,分别是:13号星期五,从梯子下走过,和遇见黑猫。
这时候那位母亲已经来到安东跟前,伸手与安东相握:您好,您是新搬来105号的那位先生吧!我姓梅森。艾米莉,不许对别人用这种口气说话。最后一句话是对她女儿说的。
名叫艾米莉·梅森的小姑娘抱着小黑猫来到安东面前。就着天边淡淡的曦光,安东与小黑猫正好来了个面对面,那只小黑猫一对绿宝石般的眼珠紧紧地盯着安东,忽然从小姑娘怀中使劲一扭,飞快地从埃里克森身后没有关上的院门里蹿进了安东的院子。
隔着半人高的树篱,安东可以看见小黑猫飞快地奔到他家门廊跟前,在那里惬意地躺在地板上。那里刚好是安东曾经改装过的位置,有一道用来散热并供暖的水管,从那地板下面通过。
您好,我姓林梅森夫人,感谢您的提醒,以后我发动车辆之前都会检查一下车底的。不过这位黑猫拉里可能因为我的房子经过改装,它待在那里觉得那里会比较暖和吧!
梅森夫人看了看安东这三个大男生,叹了一口气,解释说:你们可能刚搬来,还不知道。黑猫是我们这座城市球队的象征,所以社区里有一只小黑猫,大家都宠得跟什么似的
埃里克森与哈尔多松相互看看,两人都憋着笑,等着看安东会不会向眼前这对母女透露他们的真实身份。
但是拉里有点儿特别,它经常跑到各家各户去吃猫粮,有时候大家伙儿也给它洗洗澡剪剪指甲什么的。可拉里没长性,谁家都待不久,过两天就跑了。这两年算是整个社区一起养着它。
所以拉里真的不是流浪猫么!大约十岁上下的艾米莉,缩在母亲身边,很有些委屈地插嘴。
安东一个劲儿地点头,他刚才见小黑猫的皮毛油光水滑,应当是营养和卫生都不错,确实没有野猫的样子,我知道了,承蒙拉里的厚爱,造访我家,可是我该怎么来招待它呢?
梅森夫人笑着说:现在你们都赶着上班吧,先随它去。等晚上我给你捎一包拉里喜欢的猫粮,以后它如果总赖在你这儿,你最好常备一点儿。
哎呀,艾米莉上学要迟到了,各位,我们先走了,今天晚上再见吧!梅森夫人拉着闺女匆匆忙忙地离开。安东在她身后大声说:很高兴见到您,夫人!
安东带着两个房客离开的时候,小黑猫拉里,尚自舒舒服服地安东家门廊下的地上。
等到晚间,来安东家送猫粮的,可不止是梅森夫人一人。梅森一家,两个大人两个孩子全都来了。
安东梅森先生激动地握了握安东的手,张着嘴,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的儿子,七岁的约翰·梅森,和父亲如同是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却比父亲老练很多,伸手也握了握安东的手:您好,我们的教练!
梅森夫人搓着手说:哎呀真是,那个不好意思,早上太匆忙了,到了晚上和罗杰一提,说了一下您的样貌,罗杰才想起来,给我看了您的照片,我才认出是您其实之前两场球我也跟着罗杰一起去光明球场看过的,可是我们的座位离您实在太远
小约翰扬起脸望着母亲,仿佛在说:解释就是掩饰!
那边艾米莉已经蹲在壁炉跟前,开始照顾小黑猫拉里。她从母亲身边的包里取出了两个小盆,分别倒上了清水和猫粮,又把盛猫砂的盆取出来,搁在客厅一个不显眼的位置。然后艾米莉跑去抱起拉里,来到安东面前,诧异地问:您已经给它洗过澡了?
安东点点头:是啊,它还挺乖的。给拉里洗澡没花多少力气。
艾米莉瞅瞅安东,点点头严肃地说:原来如此,能照顾好拉里你一定是个好教练!
梅森夫妇脸上的表情难描难画:原来孩子的逻辑如此简单,能照顾好黑猫,也就一定能照顾好黑猫。
小黑猫从艾米莉怀里挣脱出来,去尝了尝猫粮,觉得是熟悉的味道,然后一扭身,跳到起居室的沙发上,埋头睡起来。
梅森夫妇见状,都说看起来拉里很喜欢安东这儿,安东与黑猫有缘。安东心想:可不么?有服务器在,他这屋子四处都很暖和,喵咪指定喜欢。
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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