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吓得连连后退,一不当心绊着了门槛,一百八十斤的沉重身躯仰面倒下去。这一摔人估计没事,就是地板可能被砸出一个坑。
柏朝眼疾手快地拽了他一把,肩膀一顶,帮他找回了重心。
娄保国站稳了,感受到面前人温热的体温,小眼睛顿时瞪得滴溜圆:“大哥,你居然是活的!”
“……”
他这惊天动地的两嗓子足以吵醒全酒店了,周毅睡得早,刚梦周公就被惊扰,从房间里跑出来时准备了满肚子的训斥,然而在看见柏朝的一瞬间统统忘了个干净。
随后几分钟内,默默抹眼泪的样子像极了看女儿出嫁的老父亲。
紧接着跑出来的是因为穆浩被吵醒而臭脸的纪凛、以为自己又要加班的医生、和一众懵逼的保镖等等。
围聚在柏朝身边的人越来越多,各个都激动得又搂又抱,勾肩搭背,压根没注意楼上还有一位正冷眼旁观。
虞度秋抱胸的手焦躁地敲着自己的胳膊,终究按捺不住,转身下楼。
然而晚了一步。
闻声而来的驻守警察包围了柏朝,准备带他去房间里盘问详情。
两个人错身而过,甚至没来得及说上一句话。
柏朝头也不回地扬手,抛来一样东西,虞度秋下意识地抬手接了——是那支虞美人。
这荒山野岭,也不知他从哪儿摘来的,如此新鲜艳丽。
娄保国和周毅仍在抱头痛哭,纪凛抹干了眼睛,走上前,拍了拍虞度秋的肩:“这下你放心了吧?”
“……不放心。”
“嗯?他平安无事地回来了,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是不放心我自己。”虞度秋叹气,低头看着手中的虞美人,“他回来了……意味着我完蛋了。”
一小时后,柏朝才被警察放出来,看样子没遭到为难。守在门口的娄保国立刻熊抱上去:“大哥!我都听说了,以后不能再干那种傻事了啊!”
周毅一把将他扒开:“你轻点儿,小柏身上有伤。”
柏朝:“没事,已经治疗过了,当时被石头割破了背,还好没刺入内脏,骨头也没断。”
周毅松了口气:“真是不幸中的万幸……你这几天到底去哪儿了?怎么治好的?有没有遇上柏志明?还有,刚才警察问你什么了?”
“警察问的也是你这些问题。”柏朝边往楼上走边回答,“我爬到半山腰,体力不支滚下去了,正好被听见爆炸声赶来凑热闹的几个当地人救了,我昏迷了一天,醒的时候身上已经上过药包扎好了。我跟他们语言不通,手机又没电,只好继续休息了几天,等到能走路了才回来找你们。”
娄保国大为震撼:“这么坎坷?说出去可以拍电视剧了!”
柏朝简短地点了下头,问:“少爷呢?”
周毅:“他回房间了,应该还没睡,你要去找他吗?”
“嗯,对了,穆浩怎么样?”
娄保国插嘴:“好得很!他的遭遇也可以拍电视剧了,本来差点没命,不知道哪位好心人在千钧一发之际送来了药,现在比之前精神多了。”
“那就好。”柏朝没多问。
三个人上了楼,拐进客房走廊,迎面撞见了裴鸣。
娄保国暗骂一声晦气,脸立刻臭了。裴鸣倒是依旧温文尔雅,满面春风:“柏朝,听说你刚才引起了不小的轰动啊,还被警察带走审讯了?怎么回事?”
柏朝面无表情:“没什么,遇上了一些小意外,大家都很关心我而已。”
裴鸣象征性地关切了句:“那你以后可要当心了啊。”
柏朝:“嗯,谢谢裴总关心。”
待裴鸣离开后,娄保国啐了一口:“他肯定没安好心。不过大哥,你这几天不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惊天大翻转——穆浩说裴鸣不是雨巷案的凶手,是受害人!”
柏朝脸上神色毫无变化:“是吗?那确实挺奇怪的。我先去找少爷,你们不用跟着我了,去睡吧。”
他脚步加快,娄保国和周毅一下子被甩在了后头,不约而同地停下了。
娄保国眼巴巴地望着他背影,委屈道:“大哥刚才是不是在敷衍我?他绝对是在敷衍我!我告诉他这么惊人的消息,他居然一点也不关心!”
周毅:“这你就不懂了吧,还得是我这种常年不着家的已婚人士才能体会。人家小别六天了,哪儿还顾得上兄弟啊!”
夜色比方才更浓重了,但花瓶中光彩溢目的红色虞美人如同一把绚丽热情的火,照得整间房间都明光瓦亮。
虞度秋等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听见了敲门声。
他先看了眼镜子里的自己,确定脸上没有透露出任何情绪后,起身走过去开门,见到了意料之中的人。他挡在门口不让对方进来,浅眸冷淡:“你下次再这么自作主张,就别——”
尚未说完,两只手就朝他伸了过来,紧紧拥住,日思夜想的脸近在咫尺,迅速放大。
门喀嚓一声轻轻关上,声音还不如他的心跳声响亮。
唇上一热,紧接着,久违的温度迅速扩散到了全身,指尖都开始微微发烫。柏朝轻轻含了会儿,润湿了他的唇,就不再满足于表面的厮磨,舌头顶开唇齿间的缝隙,钻了进去。
舌尖触上的刹那,虞度秋不自觉地轻颤了下,随即狠狠推开面前恣肆的男人,手掌起落——
“啪!”
巴掌的回音在房内回荡。
柏朝被打得偏过了头,脸上很快浮起鲜红的血印子。
虞度秋狠狠攥起他的衣领,鼻尖几乎相抵,眼中光芒寒锐:“我在跟你说话,你听进去了吗?”
柏朝不痛不痒地扯了扯嘴角:“我从没见你这么生气过。”
“因为从来没有人让我这么生气过。”虞度秋的面色凛若冰霜,冷冷启口,“你根本没救到我,还差点害死了自己,你的个人英雄主义毫无用处,只会显得你自大又愚蠢。”
柏朝的目光落到玄关的衣架上——虞度秋脱下的西装外套挂在那儿,插花眼里仍插着那朵他送的小花,已经完全枯萎了,却被人珍惜地保存着。
半红半白,仿佛虞美人与白木槿合二为一。
没有说出口的情绪,全藏在那朵花里了。
他收回视线,轻碰了下眼前人的鼻尖,态度十分诚恳地道歉:“我知错了,原谅我吧,少爷。”
虞度秋眯起眼,眸底掠过一道危险的暗光,继而拽着他衣领往床上一扔。
床垫软弹,摔上去算不上疼,但柏朝后背的伤口仍未痊愈,不禁拧眉闷哼了声,下意识地想撑起来,却被虞度秋抬腿踩在胸口,镇压了下去。
“要我原谅,你先要说实话。”虞度秋居高临下地俯视他,脸在背光的阴影下晦暗不清,皮鞋用力,踩住他心口,“我不知道你编了什么故事瞒过了那群警察,但你瞒不了我,你究竟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事?你这里……究竟装着什么秘密?”
柏朝注视着他:“无论我有什么秘密,我对你,从未变过。”
“说得好听,你当我——”
“是不是要我真的死了,尸体摆在你面前,你才会相信我?”
虞度秋的话音和身形猛地定格。
“你那么聪明,那么多疑,如果我对你的感情掺了一丝假,你早就发现了,不是吗?”柏朝的手握住他的脚踝,将自己的心口顶上去:“我这里确实还装着别的,但你永远是最重要的。我这辈子没遇上过什么好事,唯一的幸运,就是遇到你。”
虞度秋可笑地哼道:“遇到我算幸运吗?如果没遇到我,你现在应该过得很安稳吧?”
柏朝轻轻摇头:“飞蛾就算不扑火,寿命也只有九天。比起在黑暗中度过短暂渺小的一生,我宁可奔向你,在最炙热、最明亮的火光中死去。”
虞度秋紧抿着唇,没有表态,可脚下的心脏跳动得那么剧烈,仿佛一下下撞击着他的心脏,势不可挡。
心中好似传来哗啦一声,有什么坚固的东西被彻底撞碎了。
虚张声势的表象溃不成军。
他很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他也愿意做那只飞蛾。
即便明知这把火或许会将他烧成灰烬,但此时此刻,他寂冷多年的心,只想感受一次前所未有的灼热。
虞度秋仰头深吸一口气,缓缓吁出,将额前头发捋向脑后,放下了脚,抬腿压上床,手臂往床上男人的脑袋两侧一撑。
刚捋上去的头发又散落了下来,在暖黄的顶光下闪着令人目眩神迷的浅金光泽。
“我这辈子也没遇上过几桩坏事,迄今为止最糟糕的一桩……就是你。”
柏朝喉结微动,抬起手,抚过他光洁的脸庞:“但愿你下辈子别遇见我……可惜你是唯物主义者。”
“对,我不信人有下辈子。”虞度秋闭上眼,感受他的手指慢慢划过自己的脸颊,再到脖子、锁骨,“但现在……我希望是我错了,你把我的规矩、我的原则、我的底线全部摧毁了,只报复你这辈子……好像不太够。”
流连于脖颈间的手一顿:“……我可以把这句话当作表白吗?”
“你可以把它当做任何东西。”虞度秋缓缓低头,仍旧湿|软的嘴唇轻轻蹭过身下人泛红的脸颊,“柏朝,这是我最疯狂的一次豪赌,用我自己下注,赌你对我真心……别让我输。”
作者有话说:
信不信任的根本不是问题,双疯批,爱起来都不要命?(? ?.?ω?.? ?)?
明天11.11是少爷生日,少爷会送一份大礼,记得来接收
第92章
入秋前的最后一个夜晚,山野间的暑气逐渐散去,聚集在一块儿的浓云抖尽了八月的最后一场雨水,暂时隐退至天幕之后,养精蓄锐。
白日里金光闪闪的佛塔宁谧地矗立于夜色之中,仿佛神明陷入了沉睡。
三层楼的酒店内,却有许多间房的窗户透出暖金色的光。
一间传来絮絮叨叨的唠扯,隐约能听见“开学”、“作业”、“家长会”之类的字眼,说来说去无非就是一个中心思想:学习压力别太大,平安健康就好,其他都不重要。
同样反复提及“平安”二字的,还有另一间房内的电话,秉持着“报喜不报忧”的原则,这几日发生的事丝毫没有流传到国内,电话那头苍老的声音对此一无所知,听了复述才了解发生了什么,不断心惊胆颤地重复着一句话:“真的吗,阿保?你没骗我吧?”得到了数次肯定答复后,老人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有的人主动选择沉默,而有的人则是被迫沉默。二楼尽头的房间内,灯光调得很暗,既能不干扰床上仰躺之人的安眠,也能让那人在第一时间寻到照顾他的人。
纪凛听见窗户外传来一些隐约的声响,只当是山野里的虫鸣,没往心里去,关好窗回过身,看见床上的人半睁开了眼睛,朝他望过来。
“穆哥,我吵醒你了吗?抱歉。”纪凛像做错事的学生,急忙恳求他的原谅,“我听外边有点吵,不知道哪间房传来的,怕影响你睡觉……”
“没……”穆浩只说了一个字,但他们之间的默契一如学生时代,纪凛明白隐藏的意思是“没关系”。
他忽然就理解了,为什么刚才虞度秋说自己完蛋了。
失而复得,便会越发珍惜。越发珍惜,就越舍不得放手。宁愿把自己搭进去,也不想再失去。
穆浩很快又陷入了昏睡中,虚弱的身体与镇定剂反应令他困倦至极,几乎是一闭上眼就失去了意识。
纪凛坐在床边的地铺上,再三确定之后,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伸出了手。
然后,轻轻握住了那只搁在床边的、瘦骨嶙峋的手。
无论今后如何,起码此时此刻,他希望今晚温柔的夜色,能持续到永久。
酒店二层最靠里的一间房内,房间的窗户没关上,一阵阵凉爽的晚风吹进来,到了床边却被无形的屏障挡住。
床上两人之间的缝隙完全弥合,吹不进一丝风,唇齿间的热度带动着身体不断升温,将空气中的凉意化为乌有。
亲吻不知持续了多久,仿佛在停滞的时间中重复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是第一次,丝毫不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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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碎的动静直至后半夜才停息,两个人相拥着靠在窗边,亲密相贴,单纯地接吻。
虞度秋的手指插入他浓黑如夜的湿发中,身上的热汗被凉爽的晚风一点点吹干,舒服又餍足。
柏朝轻啄他的唇,结束了这个缱绻的吻,揉着他的腰,问:“我不在的这几天,有没有想我?”
虞度秋靠到他肩上,抚摸着他宽阔的后背:“也就是想了想,等找到你的尸体之后,怎么做成标本而已。”
柏朝低声笑了:“我很想你,朝思暮想。”
虞度秋难得没骂他肉麻,手指一寸寸划过纱布,继续往下,到达小腹,轻轻抚过隐蔽而深刻的纹身:“与其对我朝思暮想,不如陪我朝朝暮暮。”
零点已过,秋日已至,凉薄的月色似乎也变得格外温柔,往人间撒下一片清辉,落在相拥而吻的有情人身上。
柏朝吻上了他的头发,轻声应允:“好,从今往后的每一个秋天……都会是我们一起度过的秋天。”
作者有话说:
夜深了,入秋了(双关)
第93章
一进入九月,即便是只有凉、热、雨三季的缅甸,气温似乎也降了下来。
纪凛依旧和衣打了一晚上地铺,早晨起来后先是开窗通风——晚上怕穆浩着凉,窗户一直关着,室内有点闷。
他正呼吸着山谷间清新的空气,突然看见楼下有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脑袋凑在一块儿窃窃私语。
“你昨晚听见了没?”
“听见了,那叫一个激烈,吵得我一晚上没睡着……”
“我就说嘛,小别胜新婚……”
“你俩密谋啥呢?”
娄保国和周毅全身一哆嗦,吓得够呛,待看清是谁之后才松了口气:“纪队,你怎么不声不响的,我们还以为是少爷呢。”
纪凛莫名其妙:“是他又怎样?”
两人赶紧把他拉到角落,娄保国嘘了声,很小声地说:“你昨晚没听见啊?哦对,你房间隔得远。”
周毅打岔:“算了算了,咱还是别嚼舌根了,万一被少爷知道就完蛋了。”
娄保国极为好奇,特别想弄个明白:“别的我不感兴趣,我就想知道,大哥和少爷,谁是……嗯?”
周毅老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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