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失踪,你信不?”
纪凛这些日子屡次违反纪律,彭德宇也知道他破案心切,困不住他,但凶手已经发出死亡威胁,这时候让他远赴人生地不熟的危险地带,风险性实在太高了。
“他跟着小徐也派不上用处啊,还不是待在国内等候消息,和待在局里有什么区别?”彭德宇问。
“不,他未必要待在国内。”冯锦民层层叠叠的眼皮一掀,落到某个旁听位上,说,“虞先生,你不是要深入缅甸吗?带上他行么?”
在座其余人皆是一愣。
彭德宇很快反应过来:“你是说……小纪不作为警察参与行动?”
“对。”
虞度秋鼓掌:“冯队这招很高明啊,让纪队以普通游客的身份,跟着我出境游一趟,不仅能监视裴鸣,还能协助调查柏志明的踪迹,并且有我保护,可谓是一石三鸟。”
冯锦民冷哼:“是一石四鸟,还能顺带让他阻止你惹事。”
纪凛对这个安排相当满意,噌地站起来,连连鞠躬:“谢谢冯队!谢谢彭局!”
彭德宇无奈:“我还没同意呢……算了,这样确实安全点儿,虞先生,这次你带几个保镖去?什么时候动身?”
虞度秋一摊手:“我散了会就可以去找裴总商量日程,保镖嘛……嗯,除了三个贴身的,再带十个吧。”
这数量,比两个公安局能抽调的精干警力还多。
彭德宇问:“你要把柏朝也带去?”
虞度秋:“不是我带他,是他自己非要跟着我。”
彭德宇的视线扫过他们俩的脸,不置可否地嗯了声。
散会后,冯锦民先行一步,回市局处理其他案子去了,徐升和纪凛两位队长则回办公室拟订此次随行人员名单,虞度秋正要带着柏朝离开,冷不防地听见了彭德宇的招呼:“虞先生,你留一下。”
虞度秋挺意外,递了个眼神给柏朝,后者识相地退出会议室关上了门。
虞度秋在长辈面前还算规矩,拉了张椅子坐到彭德宇身旁,问:“什么事,彭局长?”
彭德宇先是从他的满头银发打量到他的刀片项链,目光从方才开会时的严肃逐渐转变为长辈看叛逆小辈的担忧:“那天发布会后一直没时间找你,你说你拿到了岑婉以前的实验数据?谁给你的?你外公吗?”
虞度秋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老实答了:“我问他要过,他不给,不过他老人家搞生物研究是业内泰斗,但对计算机的了解程度也就比小学生强那么点儿,我轻轻松松就破解他的电脑拿到以前的资料啦。”
敢情是偷的!
彭德宇真想一巴掌呼过去,打醒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你也不想想你外公为什么不给你,虽说咱们现在的社会治安环境比二十年前强多了,但还没到家家户户夜不闭门的程度呢,从你开始搞这个项目起已经受到多少次威胁了?现在还敢把这事公之于众,生怕毒|贩不来杀你是吗?”
虞度秋刚要辩驳,突然敏锐地听出一丝异样:“就算我不提使用岑小姐的数据这件事,毒|贩也已经来找我麻烦了啊,您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您指的是当年的毒|贩?二十年前的车祸真的另有隐情?您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彭德宇算是明白了什么叫言多必失、关心则乱,也明白了眼前这小子脑子有多活络,瞒也瞒不住,干脆承认了:“是另有隐情,但具体情况不能告诉你,牵涉到太多人,还有你外公,只要他不说,我也不会说的。总之,当年没查到导致车祸的真正原因,但基本可以确定是人为的。”
虞度秋不以为意:“其实我早就猜到了,你们当时的主要怀疑对象是不是裴先勇?”
彭德宇一愣:“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高中的时候,我妈和外公都想让我换学校,不希望我和裴卓当同学,更不希望我和裴鸣有接触,我或多或少能感觉到他们的态度与那件事有关,但他们都不明说。后来见我没和裴卓他们结党营私,反而与穆浩走得更近,也就放心了。”
彭德宇颔首:“你这小子,整天吊儿郎当的,倒是没长歪。那你应该知道我为什么劝阻你,如果那起车祸真是裴先勇干的,你现在说你拿到了岑婉的数据,研发出了同样的设备,等你去缅甸做完人体实验,确确实实地证明了岑婉当年的设备没问题,那最不安的人会是谁?”
“裴家父子。”虞度秋思路清晰,快速作答,“假如我的项目实验导致警方重新调查二十年的车祸案,那裴先勇就可能成为杀人犯,不仅他会被判死刑,对裴家来说也是灭顶之灾,他们将再次深陷舆论漩涡,永远扯不下身上的负面标签。尤其是裴鸣,他辛辛苦苦经营了十多年的形象,好不容易刚挽回点公司的名声,绝不会允许自己此刻人设坍塌,被人不齿唾弃。”
彭德宇诧异:“你都想得这么明白了,还要一意孤行?”
虞度秋咧嘴轻笑一声:“彭局长,您把因果关系搞反了,不是因为我搞这个项目,所以导致了危险。而是因为危险本就存在,所以我搞这个项目,除掉危险。试问,除了我,还有谁会砸钱重启这个吃力不讨好的项目,投入大量人力物力甚至是自己的安危来做实验搞研发,只为证明当年岑小姐的设备没问题?我不奢望您送我锦旗,但您起码该夸我一句舍己为人吧?”
彭德宇一时语塞。
道理是这个道理,但从这小子嘴里说出来怎么就这么欠呢?
“……舍己为人……没想到你还有这么崇高的想法。”彭德宇感慨,“一开始见到你的时候,还以为虞院士家出了个败家子,现在看看,倒是心肠不坏。”
虞度秋脸上的笑意扩大了两倍:“过奖了,您要是没意见,我就去拖裴总下水了。”
彭德宇眉头依旧皱着:“你等等,还有件事。”
“嗯?”
“你那个保镖……”彭德宇话到嘴边找不着合适的词,拣了个最概括的,“你不觉得他奇怪吗?”
虞度秋歪了下头:“他奇怪的地方多了,您指哪方面?”
“从他的经历来看,柏志明虐待过他,也没给他多少经济扶持,为什么他还跟柏志明住在一块儿?这不符合正常受虐儿童的心理。”
“很简单啊,他以前月薪才六千,咱们市的房价最低也要一万一平,他买不起房,住柏志明家省钱。”
“……那柏志明死后,他为什么还要为这个虐待他的养父东奔西走地查案?”
“因为自杀没钱拿,如果是他杀,找到凶手就能索要赔偿金了。”
“……”这么简单粗暴的回答,显然不能令彭德宇打消疑虑,“可是,姜胜和刘少杰都在柏志明的洗脑下,对柏志明死心塌地,为什么唯独他……”
“您怀疑的我都怀疑过。”虞度秋嘴皮子比他利索,抢先道,“我现在要用他,不想计较这些,等抓住柏志明了,案子差不多尘埃落定了,再跟他算账吧。”
彭德宇表情复杂:“你还挺护着他。”
“哪有护着,顶多是有些偏爱罢了。毕竟他长得不错,身材也好,某些方面很合我胃口,昨天晚上我们……”
“停停停,谁要听这些乌七八糟的!”彭德宇的耳朵遭到了严重污染,受不了地挥手,“得了,他的事我叫人去查,你自己多防着点裴鸣,有情况联系小徐或者小纪,别整天混不吝的,有点儿正经样!”
虞度秋嗯哼了声算是答应了,道了别之后便优哉游哉地出了会议室。
门外守候的男人靠在对面墙上,和他打了个照面——男人孤身而立,黑衬衣束在牛仔裤里,腰腹紧窄,长腿疏懒地斜支着。见到他的瞬间,乌沉沉的眼底闪过一丝幽光,倏然而逝,很快又变得深不见底。
好看是真的好看,可疑也是真的可疑。
虞度秋心里默叹一声。
偏爱,或许不止是偏爱。
“怎么这个表情?他骂你了?”柏朝迎过来。
虞度秋顺势把脸一垮:“可不是,骂得狗血淋头。”
柏朝将信将疑:“是吗?刚才他看我的眼神有点奇怪,还以为要跟你告我的状。”
猜的可真准。
“你没做亏心事,就不用担心,我有自己的判断力。”虞度秋抬起胳膊伸了个懒腰,还没睡舒坦就被叫过来开了个大会,憋了一早上的起床气,急于找个地方发泄,“走吧。”
“去哪儿?”
“还用问?”虞度秋一脸“你怎么突然变傻了”的表情,“找你的前老板去,确保他会参与我们这趟送死之旅。”
第77章
裴氏珠宝有限公司原本位于平义市的CBD地段,鼎盛时期甚至豪气地包下了一整幢写字大楼,而如今随着家业没落,办公楼迁至了昌和郊区新盖的大平层,虽说看着还算气派,但内行都知道,这身家是大不如前了。
虞度秋提前致电预约,刚好赶上裴鸣在公司,就直接从警局过去了,半途中又喊上了赵斐华,柏朝问为什么,虞度秋高深莫测地一笑:“你太闷了,我需要一个口角生风的搭档。”
他们三个差不多同时到了公司大门前,来接他们的却只有裴鸣的秘书。
赵斐华八百度的近视眼灵活地一转,推了推眼镜,清了清嗓,立马开始拿腔拿调了:“裴总真够忙的啊,人在公司,也没空来接我们。”
秘书讪讪笑道:“裴总在开例会呢,招待不周,请您海涵。”
赵斐华十分同情地点头:“理解理解,生意难做嘛,是会操劳些。我觉得这样才好,要是像我们老板一样,什么也不用做,订单和投资自己涌过来,那就容易变得好吃懒做、失去上进心啦,再有钱有什么用,钱能买到忙碌带来的充实感吗?不能啊,还是你们幸福。”
秘书:“……”看那额角抽动的青筋,估计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虞度秋悄声对柏朝说:“这就是我需要他的原因。”
柏朝轻轻挑眉:“替你嘲讽?”
“嗯哼,懒得费口舌、但又不吐不快的时候,斐华就是我的贴心宝贝。”
柏朝斜睨他:“你是开幼儿园的吗?见谁都叫宝贝。”
“……”虞度秋噎了下,“……小柏眼狼,还挺会怼人,下次去见马斯克的时候,你来做我搭档。”
秘书领着他们一路来到老板的办公室门前,以泡茶为由,赶紧告退,耳根清净。
裴鸣的办公室布置得很商务风,真皮老板椅、红木办公桌,休息沙发……一切都彰显著身份地位。墙上还挂着一幅自己的肖像画,仿文艺复兴时期的风格,色彩浓郁,神圣典雅,背后散发着一圈光辉。
赵斐华大开眼界:“这也太自恋了,把自己画得像个圣人似的。”
虞度秋托着下巴端详了会儿,摇了摇头。
柏朝问:“怎么了?”
“我在想,那幅邮包里的画应该不是裴鸣定的,从这幅画来看,他的品味没那么差。”
话音刚落,门外的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人推门而入,视线扫到他们,立刻热络地迎过来:“度秋。”
虞度秋点头:“裴总。”
“私下里跟我客气什么,坐吧。”裴鸣没往老板椅那儿去,就在休息去的沙发处坐下了,十分随意。
但他的打扮一如既往地考究,即便是三十七八度的高温天,也一丝不苟地穿了西装三件套,墨蓝色沉稳深邃,衬得他气质凌然,就算下一秒要去联合国演讲,也不会被最严苛的时尚杂志挑刺。
相比之下,一大早被警方从床上拖起来的虞度秋就不修边幅得多了,前几天又染了遍色的银发凌乱地垂散着,松垮的衬衫穿得落拓不羁,和精英形象的裴鸣一对比,就是个标准的浪荡富二代。
去而复返的小秘书端来了茶水,裴鸣歉意道:“刚在开会,商讨下一季度该怎么提高营收,打算再开辟一条平价珠宝产品线,面向大众消费者,你觉得怎么样?”
虞度秋谦虚道:“珠宝生意我不懂,就不发表观点了。看样子裴哥接下来会很忙?还有时间陪我去趟抹谷吗?实不相瞒,我打算近期就动身了。”
裴鸣的茶杯滞在半空,诧异道:“这么快?我以为你至少要筹备几个月。”
“时间不等人嘛,做完实验,就能知道产品还有什么欠缺的地方了,然后进一步完善,再做实验,这个过程恐怕要循环几十次上百次,才能将产品投入实际使用。就和你们的珠宝一样,需要打磨很久。”
裴鸣赞叹:“你真有钻研精神,难怪能达到如今的成就。”
旁听的赵斐华在心中默默翻了个大白眼。
虞大少有钻研精神?滑天下之大稽了,他都不记得有多少个项目是虞大少一时兴起,没几天就直接枪毙的了。
但有一说一,在脑机接口这个项目上,虞大少确实难得的认真努力。
裴鸣缓缓呷了口茶,思虑片刻,说:“行,我把后边的时间空出来,你定了出发的日子,提前两天跟我说就行,公司的业务可以暂时交给小卓打理,我离开个十天半月应该不成问题。”
虞度秋微笑:“有裴哥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对了,这次纪凛也会陪我们去,确保我们的安危。”
裴鸣:“那地方我以前常去,没什么危险,不用劳烦警察吧?”
虞度秋无奈:“没办法,我现在还被警方监管着呢。”
裴鸣英眉浅皱:“度秋,你还记不记得,上回在你公司,我跟你说了什么?”
虞度秋乖巧道:“当然记得,我会小心他的。”
“嗯,离他远点。”裴鸣瞥了眼他身后站着的男人,“你的保镖比警察可靠,还不如让他保护你。”
虞度秋笑意更开,像被戳到了某个愉悦的点:“是啊,细数我这几个月遇到的重重磨难,都是他助我脱困的。”
裴鸣突然峰回路转地补了句:“但最好的保护自己的方式,还是少去自寻麻烦。”
尽管裴鸣语气平和真诚,听着像劝告,但在已知其背后错综复杂的利害关系后,这句话更像是委婉的威胁。
虞度秋付之一哂:“嗯,我有分寸。”
从裴鸣的公司出来后,赵斐华纳闷:“合着我就是来当背景板的?”
虞度秋上了车,陷进按摩座椅里,缓解忙碌了一早上后的困倦:“我也没想到,他上次在发布会上的心虚态度显然是不愿与我同行,我以为他这次会找理由推脱,所以才叫上你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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