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自己带来的保温杯,喝了口罗汉果茶润润嗓子,继续炮轰对面斜倚着椅子、态度散漫的某位老板,“现在科创界全在唱衰你的新项目,五家原本有意向的风投公司都明确表示退出了,我建议你谨慎选择直接进入A轮融资,更建议你干脆放弃这个项目,否则万一失败了,你的形象必然大跌,名下所有企业的股价都会受到波及!到头来还不都是我替你收拾烂摊子!”
虞度秋手指敲着桌子,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失败只属于那些连尝试都不敢的人,探索科学的路上总会遇到阻碍,对我来说,只要有百分之一成功的可能,就足够赌一把了。”
“我的大少爷,你赌的是钱也就算了,但这次你的命也在筹码里啊!脑机接口这玩意儿在科创界早就不新鲜了,你也知道,国内二十年前就有一位科学家研究过,还是你外公的学生,方向也跟你差不多,最后落得什么下场?一家四口的命全搭进去了!现在媒体都在传这东西有魔咒,谁沾谁倒霉,还说你早晚要重蹈二十年前的覆辙。”
“说不定吧。”虞度秋展颜一笑。
“你还有心情笑!”赵斐华快气厥过去了,缓了半天,眼镜推了又推,尽力心平气和地规劝,“度秋,看在我们大学同学一场的份上,我真心建议你赶快收手,你以前投资的那些异想天开的项目我都没意见,反正你有钱,随便折腾。但这次的项目实在太危险,触碰到了一些人的根本利益。”
“平义市的资本情况我回国之前做过调查,表面平静如水,实际上各家势力盘根错节,形势波谲云诡,老牌没落富商为了与你这样异军突起的新贵抢占地盘,私底下不知道进行了多少见不得人的交易,策划着多少阴谋诡计。要解决这些人,对政府来说都是牵牛下井,步履维艰,你再光环加身也只是一介商人,我真担心你会……”
“哎!你说你,留在美国当你的天才企业家不好吗?每天美酒美男绕身不爽吗?为什么突然回国淌这片浑水?以前也没见你对脑机接口感兴趣啊,嫌日子过得太享受了给自己找点苦头吃?”
虞度秋听完这一长串,依然笑得一派泰然:“早就有这个念头,只不过加速了进程而已,顺便为老朋友报仇来了,不行么?现在又多了我二叔,理由够充分了吧。”
赵斐华一甩手:“得了吧,你什么时候正义感这么强了?追查凶手是警察的事,你这趟回来能平安无事就该烧高香了,还报仇呢。”
他翻了个白眼,起身收拾会议桌上零散的文件:“算了,我也知道我说不动你,你这人倔的时候八个裸男在面前跳艳舞都无动于衷,我还是赶紧想公关方案去得了,记得给我加奖金!十万打底!”
“你这比喻……”虞度秋失笑,随手比了个数:“三十万,辛苦,你是我这趟回国唯一带回来的老员工,加油干,好处少不了。”
赵斐华的怒气值被金钱的力量稍稍压下去了些,撤去了话里的刀子:“哦,另外,劝你别总冷落你的未婚妻,杜家现在虽然不景气,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她哥在国内新闻界还有点话语权,可以让他试着帮你扭转一下媒体的口风。我去约他跟你见个面,在此之前你不要给媒体任何答复,媒体最擅长颠倒黑白了,哪怕你说‘我对此次事件不发表任何意见’,也会被他们扭曲为‘虞度秋拒绝对虞文承之死负责’。”
虞度秋见他终于快啰嗦完了,暗暗吁出口气:“行,你安排就是了,老周,保国,送废……送斐华出去。”
娄保国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还为刚刚那声‘锅包肉’耿耿于怀,嘟哝着:“送什么送啊,他又不是不认路……”
赵斐华耳朵一动,张口又骂:“死胖子,送一送我怎么啦?谁知道这别墅外现在有没有杀手藏着,我死了谁来给你们力挽狂澜啊?”
娄保国气得涨红了脸,碍于虞度秋在场,不敢跟他吵起来,忍气吞声地送他到门口,悄悄对周毅说:“赵斐华真他妈废话多……”
赵斐华倏然转头!
“嚯!”娄保国吓得往后一跳,险些踩着周毅,以为被听见了。然而赵斐华没看他,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虞度秋:“对了,我听说这次接风宴上,你招了个新保镖?人呢?怎么没见着?”
虞度秋插着兜跟在后边,正低着头,一脸若有所思,听他这么问,随口道:“哦,关地下室了。”
“……”赵斐华刹住脚步,匪夷所思地问,“关地下室?什么意思?”
“就是关在地下室啊。”虞度秋抬眸,偏浅的眼珠泛着漂亮润泽的光,给人感觉温温柔柔的,“那家伙太嚣张了,不教训不行,关了两天没吃饭,唔……应该没死吧,要去看看吗?”
作者有话说:
小虞:嗯……怎么不算疯批呢
第11章
赵斐华像被人当头揍了一闷棍,呆傻地静了三秒,紧接着立刻撒开小短腿,狂奔到通往别墅地下一层的楼梯口。
边奔边狂吼:“你这是非法囚禁!!懂不懂法啊你这个法盲!!”
虞度秋领着周毅和娄保国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放心,才两天而已,我被关过三天呢,死不了。”
赵斐华冲下楼,脚步飞快,到达地下一层后却驻足不前了——虞度秋斥巨资购置的这栋豪宅中的豪宅,即便是地下室也大得离谱,光地下一层就有健身房、桌球房、家庭影院、迷你吧台、水疗室、桑拿房、按摩室……外人来一不小心就会迷路。赵斐华头一回来,一时间像只无头苍蝇,不知道该往哪儿去找。
说实话,关在这样的奢华地下室,其实不算多么丧心病狂的惩罚,甚至可以说是享受,但两天不给饭吃着实过分了。
“你真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不给饭吃是要他死吗?再怎么得罪你也不能用私刑啊!”赵斐华心急火燎,“他在哪儿?我得赶紧去安抚,争取让他别起诉你。”
虞度秋站在最后级旋转楼梯上,没下来:“他不在这儿。”
“啊?你不是说地下室吗?”
“这是明面儿上的地下室。”虞度秋笑得诡异,“我还有个特别的地下室,要参观一下吗?”
赵斐华胳膊上的寒毛瞬间竖起,直觉那个“特别的地下室”应该很不得了。他自然极其不情愿,但一想到还有个生死未卜的可怜保镖等着他去解救,只得硬着头皮回:“……行,让我涨涨见识。”
虞度秋带他上楼,出了大门,穿过草坪和花园,顺路还悠闲地逗了会儿狗,才不紧不慢地往主楼斜后方的辅楼去。
赵斐华记得那儿主要是管家司机佣人的房间,地下室是个小型酒窖,难道虞度秋把人关在酒窖里?
正寻思着,一行四人从左翼的侧门进去,下到酒窖,恰好遇到洪良章出来。
“洪伯,他说什么了吗?”虞度秋问。
洪良章叹气:“他还是一言不发,也不问我要吃的。”
虞度秋耸肩:“你看,不是我不给他吃的,是他自己不要。”
“不要你就不给,不还是逼着他认错吗?”赵斐华狂推眼镜,四下张望,“哪儿下去?我怎么没看见楼梯?”
“这儿呢。”
虞度秋走到一格酒前,抽出酒瓶,手伸进去一按,只听“咔哒”一声脆响,紧接着,酒窖中央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逐渐扩大。
赵斐华吓了一跳,急忙后退。
裂缝转眼间变成了一个长宽各两米的黑洞,望不见底,下一秒,居然从幽暗的洞中缓缓升起了台阶和扶手,通往更隐蔽的地下。
赵斐华惊呆了:“我预感你这下面应该很震撼。”
虞度秋放回酒瓶:“很多人都这么说过……在我的床上。当然,他们的预感很准。”
赵斐华脑子转了两秒才意识到他在说什么,怒斥:“少开黄腔!”
虞度秋哈哈笑着,转身下了楼梯。
赵斐华连忙跟下去,通道两旁的感应灯应声而亮,一路往下,室内却越来越昏暗。
直到踏上平地,他一抬头,就看清了这间隐秘暗室的布局。
岂可用“震撼”来形容,根本是“恐怖”。
“没、没想到你还有这、这种爱好呢……”赵斐华牙齿打着架,夹紧屁股不敢动。
成排的木架上放着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多数是动植物标本,装在画框或玻璃器皿中,还有一些……赵斐华叫不上名字,但从形状来看,用途一目了然。
虞度秋随手从琳琅满目的架子上取下一根马术短鞭,回眸睨他:“我只是爱收藏,一般不会用。”
“……那你拿这个做什么?”
“因为他不一般啊。”虞度秋莞尔一笑,握着马鞭,轻拍手心,优哉游哉地往里走。
地下室面积不大,约莫三十平,中央天花板吊了一盏纷华复古的水晶灯,铺了一室朦胧靡丽的暖光。
靠近墙边竖着个单杠,单杠上垂下两只手铐,铐着一个正闭目养神的年轻男人,即便听见有人进来了,也没有睁眼。
虞度秋握着马鞭手柄,皮革头轻轻一挑,抬起他的下巴:“是有多喜欢我啊,弟弟?”
周毅和娄保国不敢插嘴,默契地交换了一个眼神:把人吊了两天,人家不恨你就不错了,还喜欢呢。
赵斐华比他俩胆大,也更心直口快:“我的祖宗,你哪儿看出他喜欢你了?就算把你的狗关两天不给饭吃,它们也想咬死你!”
虞度秋:“他乖乖待在这儿不走,不是喜欢我是什么?”
赵斐华不禁鼓掌:“牛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么显而易见的事实呢?他待在这儿怎么可能是因为他的双手被你铐住了,应该是因为他的心被你铐住了啊!”
娄保国赶紧把嘴唇牢牢抿住,忍笑到内伤。
虞度秋手上用力:“你太小看他了,他要是想逃,有的是手段逃,偏偏束手就擒,肯定是想博我信任,对不对,弟弟?”
柏朝扬着下巴,缓缓睁开眼。
两天只喝水不吃饭,白天站着受罚,晚上才被放下休息,脸色难免颓唐一些,可他眼神依旧清明锐利。
“喊谁弟弟?”
沙哑浑厚的嗓音如同一杯浊酒,虞度秋微醺了半秒,上前一步,贴过去:“我比你大两岁,怎么不能喊弟弟?叫声哥哥来听听。”
背后悄无声息地爬上一只手,精准地一击掐住他后颈!
“嘶……”虞度秋手中的马鞭落地,咧开嘴,气管因堵塞而发音艰难,“小柏眼狼……下手能不能轻点儿?总是这么狠……”
变故突生,周毅和娄保国都没看清怎么回事,瞬间如临大敌,周毅下意识地往怀里掏枪,然而掏了个空:“操,忘记回国了。”
娄保国满头问号:“他娘的这小子怎么挣脱的?会变魔术吗?”
全场只有赵斐华刚刚一直盯着手铐看,殚精竭虑地思考如何劝说柏朝不要起诉,故而捕捉到了他挣脱的瞬间,惊呼:“手铐是玩具!他一按旁边按钮就开了!”
娄保国、周毅:“啊???”
敢情真是自愿留下的啊!
柏朝咔哒解开了另一只手铐,勾起虞度秋的刀片项链,贴着他脖子,哑声道:“你又在考验我的诚心,我知道,所以我没走。但事不过三,如果你再用这种方式教训我,把我当条狗似地拴着,我也会用我的方式让你听话,少爷。”
赵斐华悚然瞪眼,心中暗暗道,这是吃了多少蒜啊,这么大口气,真不怕死。
虞度秋的脾气是出了名的捉摸不定,你俯首称臣唯唯诺诺他未必买帐,但倘若你对他出言不逊,一定别想好过。
“赦免权又少了一次……你省着点用。”虞度秋出乎意料地平静,被掐着后颈也不反抗,反而抬臂圈住了柏朝的腰,“好像瘦了点?让你吃饭偏不吃,倔给谁看呢。”
柏朝眉梢微挑,手上的刀片轻轻拂过他的喉咙:“手拿开,说正事。”
虞度秋松手作投降状:“你这张脸让我很难让聊正事啊……”
柏朝也放了手:“惩罚游戏玩够了吗?算我通过考验了吗?”
虞度秋揉着自己的后颈,活动着脖子:“完美通过,恭喜你正式入职,工资待遇问洪伯。”
“无所谓。”手铐琅珰落地,柏朝一脚下去狠狠踩折了地上的马鞭,“这两天有什么新消息?”
虞度秋没计较他的失礼,回:“纪凛来过一通电话,说是把三桩案子的情况汇报给市局之后,市局领导很重视,责成彭德宇组织精干警力,与市局、昌和分局一块儿成立专案组进行挂牌攻坚。目前处于侦查的初步阶段,所有警察分成了三个班,轮流监控本市的酒吧、迪厅、宾馆、出租房、高速出口、机场等贩|毒分子可能涉足的地方,打算先查出柏志明身上那批LSD的源头,再顺藤摸瓜揪出真凶。”
柏朝点头:“思路是对的,但太难了。”
虞度秋赞同:“是啊,柏志明的案子发生之后,昌和警方就已经在查这批货的源头了,几个月过去一无所获。这东西本身就很隐蔽,常用剂量是100微克,不到一粒盐的量,就能让人产生轻生念头,没有线人提供线索几乎不可能查到,唯一的审问对象柏志明又死了,不知道他生前接触过谁,只能大海捞针,追查柏志明生前去过的每一个地方、接触过的每一个人,不知道要耗时多久。”
其余旁听者也在思考,周毅提议:“少爷,柏志明死无对证,可接风宴那晚,入场的所有人都登记在册,虽然有点多,但也不是查不完,警方只做了笔录和简单的调查,我可以让人去把当晚所有来宾和酒店人员的背景调查详尽,大概需要一两个月,或许能有所收获。”
虞度秋摇头:“没那个必要,警方已经根据LSD的特性推测出来了,二叔是吃了一些东西中毒的。”
其余人困惑:“什么东西?”
提到吃,虞度秋突然想起什么,扭头吩咐:“保国,让董师傅热一热午餐送下来,我们小柏眼狼两天没吃饭了,好可怜哦。”
“…………”为啥没吃饭您心里没点数吗??
赵斐华嘴角抽搐:“你确定要在这儿吃饭?他能吃得下?”
虞度秋环顾四周:“这儿有什么问题?”
“问题大了!”赵斐华看都不敢看架子上那些或令人胆战心惊、或令人面红耳赤的东西,“哪儿哪儿都是问题!能不能换个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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