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
他打量着眼前的上官德,只见此人生得风流俊雅,高大挺拔,举止从容镇定,想来必定不是什么小门小户之家了应该是个有些来历的
那叫卓月的少年躲在这人身后,令他有种莫名揪心的酸溜溜感觉
“刚才是秦文唐突了令弟,还望这位兄台勿要见怪,只因令弟太像我的一位故人了,所以一时情绪激动,认错了他”
秦政收敛住内心波澜起伏的复杂情绪,露出一副歉意又平和的微笑,拱手道:“敢问这位兄台,尊姓大名?”
“好说,好说,在下上官德这位是我的表弟,卓月不知两位兄台如何称呼?”
“哦,在下秦文,这位是我家先生,甄单”
秦政巧妙地给贾复改了名字,那贾复只好白了他一眼:贾变甄,复变单,亏他想得出这么蹩脚的名字!
“哦,原来是秦兄和甄兄呀”
上官德也客气地对他还了一礼,同时回头对朝颜道:“月弟,人家只是错认了人,都给你道歉了,又不是什么吃人老虎,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
秦政看了一眼躲在他身后的朝颜,问道:“上官兄,小弟有一事不明,不知可否请教一下令弟?”
“秦兄请讲”
上官德握着从自己背后扭扭捏捏犹犹豫豫地走出来的朝颜的小手,不动声色地问
“方才,令弟一进来就说在下:‘原来,你过得这般快活’不知是何意?”
秦政目不转睛地盯着朝颜,语气平静地问
“我刚才也看花了眼,认错了人”
朝颜努力不去注意自己脸上那火烫的发烧感,胡乱敷衍道
“哎呀呀,烛光昏暗,认错了人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嘛”
这时候,一直在后面不曾开口的贾复插嘴道:“既然大家都是认错了人,走到了一起,也是有缘不如两位兄台一起坐下来吃几杯酒,长夜漫漫,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哇”
“也好,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上官德不待朝颜答话,抢先一口答应下来
朝颜又惊又怨地看了上官德一眼,但是苦于秦政和贾复都在一旁,不好说话,只得暗暗拉了拉他的衣袖
上官德明白她的意思,是在埋怨自己,明明知道尴尬,不想见秦政,还为何要留在这秦政和贾复身边?
但是他却轻轻握了握她的手,莞尔一笑,意思是有他在不必担心
于是,朝颜就被上官德拉着,心不甘情不愿的走进屋子,在那八仙桌前落了座
桌前那些伺候着吃酒的女子们见又来了两位俊朗的美男子,自然是喜不自胜,一个个把他们团团围住,簇拥着又是劝酒,又是让菜,莺声燕语,不绝于耳
“秦兄好艳福,这位美人一看就是国色,看来此楼在当地盛名不是盖的呀!”
上官德落落大方地坐在秦政对面,他身边紧挨着朝颜
“哦、看来上官兄对此女有意思?那我便尽个主人之情!”
秦政大方地对那正在斟酒的蔓姝道:“你不必服侍我等了,只管去服侍这位官人”
“是”
那蔓姝妩媚一笑,端着绿磁酒壶款款绕过桌子,从上官德福了一福,道:“这位官人,奴家来为你斟酒”
“有劳姑娘了”
上官德坦然自若地举起酒杯,由她斟酒
朝颜望着那挤在上官德和自己之间的蔓姝,不自觉地握紧了手心:
这个蔓姝姑娘,身上隐隐有道青光现出,绝对就是那个戴着青色灵珠的人
那颗青色灵珠应该被她藏在内衣里?从外面看根本就看不见有什么灵珠不过,依稀记得,王母曾说这颗灵珠比较特别,怎么个特别来着?
她仔细回忆了一下,恍然大悟:啊!是了!当初西王母说,青色的灵珠有凝聚青春的力量,凡人若佩戴了,可以青春永驻,虽然不能够长生,但是却可以保持人永远年轻漂亮的容貌
莫非这位蔓姝……
想到这里,她转头又仔细看了看蔓姝,只见她巧笑嫣然,倒满了酒杯,也顺手给自己倒了一杯又目不转睛地盯着打量了一番,娇声软语道:“这位小公子好生俊俏,谪仙下凡似的,真是位粉雕玉琢般的玉人呢!倘若是个女子,只怕连蔓姝也要自叹弗如了”
“好个蔓姝姑娘,居然敢把我这表弟比作女人”
上官德一下子把她揽入怀里,接过她手里差点摔落的酒壶,一边抚摸着她的脸庞,温柔地俯在她耳边低声轻语道:“下次再这般亵渎她,我可断断饶你不得哟!”
“啊!”
蔓姝倒在他结实的怀抱里,突然花容失色地惊叫道
众人都惊奇地望向他们
只见那上官德朗声一笑,却松开了蔓姝,笑着对疑惑的秦政和斜对面的贾复说:“想不到这青楼烟花的姑娘还这般容易害羞,才只是一抱,蔓姝姑娘就要惊叫了”
“不好意思,官人,是蔓姝失礼了”
蔓姝惊魂未定地勉强挤出一个笑意
朝颜见她笑的比哭还难看,只因没听见上官德低声说的话,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所以有些不解:刚才上官德没对她做什么啊?她在怕什么呢?
“啊呀,想不到这屋子里就是比外面暖和,我突然有点热了”
上官德不待众人开口,却起身对秦政和贾复一拱手道,“实在对不住诸位,突然觉得身上烦热,容我失陪,更件清爽的单衣蔓姝姑娘,不知可借你的闺房一用否?”
秦政和贾复相视一望,虽然见他来得有些古怪,却也不好多问什么,只得颔首默许,说道:“上官兄尽管去便是若在此勉强不更衣,一会出门只怕要凉着了”
“啊,大官人请随我来”
蔓姝见了,露出一个心不甘情不愿却又不得不勉强的生硬微笑,对着众人福了一福,引着上官德便走
“上官哥哥,我随你一起去”
朝颜怕自己一个人坚持不住,露了马脚,急忙跟着站起来
“贤弟且安坐,哪有客人丢下热情的主人都离开的道理?”
上官德却毫不体贴地一把把她强按坐下,“难得两位仁兄仗义相邀,你须替我多多敬上几杯酒我片刻就回”
朝颜被他拒绝,一时又不好强跟着走,只得眼巴巴地望着那蔓姝跟着上官德闪入那珍珠帘子之外,影影绰绰的走远了
她心里顿时不自在起来:上官哥哥他想做什么呢?他说要帮我寻找回灵珠,是不是他要把这蔓姝骗出去直接向她讨要?如果是这样,应该会很快就会回来?不过如果那蔓姝不愿意归还呢?那岂不是要费一番时间功夫了?
第二十八章
这段时间上官哥哥又不在身边,我真怕秦政会再次疑心我呀!上官哥哥到底在想什么?他为什么要把我独自留下?万一真的被秦政窥破了我就是朝颜,那我还能离开他吗?
不对
她突然转念一想:我现在手里不是有可以飞天和变化的灵珠在手吗?他若留我,我便化作一只蚊虫逃出去,叫他找也找不着!
想到这里了,她突然就感到轻松了些,索性把心一放,装着胆子,假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硬起头皮端起酒杯,与那一直目光不错地盯着自己看的秦政说:“两位兄台,多蒙你们慷慨相邀,既然我们有缘相聚,想来也是缘法了,能得以结实两位兄台,真是人生幸事,卓月在此敬你们一杯”
“好,月兄爽快,我们干!”
贾复见秦政只管凝视着朝颜默然不语,便端起酒杯,不着痕迹地碰触了一下子秦政的胳膊,回应道
秦政也端起酒杯和她碰触了一下,一饮而尽
他注视着眼前的这个‘卓月’公子,灯下朦胧的光线令他越看越觉得有些神似他的朝颜,于是便问:“敢问月兄,你家居何处?”
“我就住在上官德家里”
朝颜不解思索地回答,谁知那秦政听了,凌厉的目光顿时重新转回到她身上,片刻,方看似不经意地笑道:“哦?是和上官兄同居一处?为何月兄不在自己家中呢?”
朝颜听了,心里头咯噔一下,思忖道:糟糕,我好像回答的太模糊了
秦政在心里暗自思忖道:这个卓月公子,不仅神态像颜儿,而且做事说话,都简直和她一模一样,简单纯粹,况且方才初见时,她那般恍惚神情,哪里是认错了人的感觉?分明是在敷衍了……啊,是了!卓月,卓字和月不就是个朝字么!她,一定就是朝颜乔装的
这时候,却听得朝颜回答他说:“因为我进京游玩,在表兄家做客的,我家乡在云州”
“原来月公子是云州人士”
贾复接过话头,对秦政道:“这也难怪,云州地界民风淳朴,月公子一看就是云州人的淳朴特性,坦诚真诚”
秦政心里认定她就是朝颜,但是见贾复似乎完全毫不怀疑的样子,也不好当着面同他商量自己的疑心
低头暗想:不管她是不是颜儿,一会灌醉了她,就知端的
主意打定,他也摆出一副笑脸来说:“原来如此,难怪公子看起来如此真诚也罢,既然你我如此投缘,那就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了,来,我们一起喝个痛快,不醉不归!姑娘们,为月公子斟酒!”
朝颜心里暗暗叫苦道:惨了,我酒量不好,有上官德在一旁替我挡着还好些,要是他再不回来,照这样喝下去,只怕一会儿就要醉了!可如何是好?
但是她又不好说不喝,无奈之下,只得硬着头皮陪秦政喝酒,一边心里暗暗盼着上官德赶紧回来,正是饶处有痒,怕处有鬼
那上官德像是凭空里消失了似的,半天不见他和蔓姝回来
这时候,只见那贾复提议道:“我等空这般吃酒,有个什么意思?不如行些酒令来助兴,何如?”
“嗯,先生这个提议不错”
秦政试探着问朝颜道:“不知月公子意下如何?”
“好……好,你们要行,那,那就行”
朝颜此时已有了三分醉意,说话舌头都打结了,没有多想就答应下来
“那好”
贾复便遣散了周围的姑娘们,又命人撤下菜盘,在桌子中间留出一块空地来,置了一个骰子碗,方开口道:“寻常酒令都玩厌了,没个意思,不如我们行个新酒令,第一圈时,掷要是抛出了么,上家可问下家一句,下家不得不答反之没有,下家可提问上家第二圈若是掷出二,则罚酒一杯,不知月公子可行?”
“好!那就行”
朝颜借着些许酒兴,也不知怎么想的,居然答应了
于是按照座位顺寻,秦政恰巧在朝颜的上家,贾复居末
秦政接过一个姑娘送来的骰子,真的掷了起来,但是却抛出了个二
“第一掷无么!”
朝颜原本还有些担心他会掷出个么来问自己一些不好回答的疑问,见不是么,不由地开心拍手大笑
“真是手气不佳哇”
秦政低头看了看骰子,只好摆出一副无奈的样子,说:“月公子有什么要问的吗?”
“嗯……”
朝颜望着秦政,呆了呆:只见对方眉眼含笑,一双又黑又亮的眸子里透着月光般轻柔的感觉,一如当初相见时的温逊和蔼,不由地回忆起了当初与他在一起的种种,还有他对自己的宠爱,一时看得有些失神
但是她很快就理智地收回思绪,眨眨眼睛,假装镇定地用轻描淡写的口气问:“我观公子,相貌堂堂,仪表端庄;相比定然是个富贵出身,家中也不乏娇妻美妾如何还要来此烟花之所,难道不怕辜负了家中的柔情蜜意,不怕尊夫人伤心着急吗?”
“不满公子,家中虽然妻妾众多,只是具不是我所中意之人”
秦政似乎有些伤感,他目光定定地凝视着朝颜,似乎在暗示什么:“所以,如果最心爱的女子无法得到的话,那么找再多女子也不过是用来泻火取乐,无关感情,又何来辜负之说?”
“公子你既然不喜欢那些被你娶回来的女人,又何必还要娶呢?这不是害了许多女子吗?你为什么不放手,给她们自由呢?”
朝颜听了,蛾眉微蹙,对此回答有些不满
“月公子果然是年纪尚幼,涉世不深那”
贾复在一旁忍不住笑了,不等秦政回答,便插嘴道:
“岂不闻男女婚事,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所成?所以两个未曾见过面的人一夜之间成了夫妻,对方未必就一定是心仪之人至于纳妾,也往往自有一番不得已的道理,至于你说的放手,是要我们家公子休妻吗?只怕有些妇人,即使她不爱自己嫁的那个丈夫,但是也不会同意被休,扔掉好不容易到手的荣华富贵因为,从一开始,这些嫁入公子府上的女子就是为了嫁给名利而来,亦非为了公子本人;这其中缘故,待公子你成家之时自会明了公子你这般多愁善感,真是有些脂粉气了”
他最有一句话不轻不重,看似不经意,却仿佛惊雷一般把朝颜吓了一跳:完了,不该问这种问题的,这种近似于迂腐的哪里像个男子所关心的呢?在女子看来,因为社会和外界的条条框框所搏束,无论嫁个什么样的男子,喜欢不喜欢,都要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一辈子的晦气摆脱不得所以才会把此事看得天样大,严重非常
但是男子却不同,若娶来的妇人不合自己心意,不仅可以娶小妾,还可以去烟花勾栏里买乐,所以就算娶不回自己心爱的女子,顶多有些遗憾和痛苦罢了,哪个会如女子般寻死觅活的想不开?
看来,女子终究还是吃亏的哇!不过像秦政这般,还算好的了,虽然和别的男子没两样,但是却对得起每一个把身子交给他的女人若是那喜新厌旧,毫无责任心的男人,娶回来不中意,为着一个才相识不久的所谓心仪之人,就抛弃了同床共枕多年的妻子,做了陈世美、中山狼,才是女人的大不幸
方才那贾复说,嫁给秦政的女人一开始就是为了名利而来,这倒也不是不可能,倘若秦政真的回去废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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