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硬着头皮善意的提醒道:“皇帝陛下、首相阁下,这三个条件英国人是不会答应的,废除此前的条约意味着英国在华利益的重来,租界、口岸、最惠国待遇、领事裁判权等等英国享有的一切权利都将失去,还要归还香港岛,而且赔偿巨额的战争赔款,这些都是英国人无法接受的。”
萧云贵摇摇头说道:“蒲安臣公使,这些是我国的条件,作为战胜的一方不是有权力向战败的一方提出任何条件的吗?虽然我们收回英法的一切特权,但商贸条约可以重新商谈,口岸可以有更多,租界必须废除,但英法商人来我国投资建厂或者居住的,可以租界地皮,但我们不允许出现抱团的租界出现,你知道的,在租界里我们失去了主权,但这些地方本来就是我们的领土。最惠国待遇、领事裁判权必须收回。战争赔款是必须有的,只不过呢具体数额还是可以商量的。至于战俘赎款,难道我们供养这些战俘一年多都不用付费的吗?”
蒲安臣也知道太平天国高层一惯的强硬立场,于是也只得说道:“那好吧,我们只能尽量协调了。”蒲安臣顿了顿之后说道:“皇帝陛下,总统先生还让我转达一件事,那就是感谢贵国海外财团对我们国内平定叛乱战争的支持,贵国财团在美国的利益将会得到最大限度的保障。”
萧云贵呵呵笑了起来说道:“贵国平叛需要大量的武器,我们只是做了我们力所能及之事,我们投资建设的铁路贵国在战时可以无偿使用,这些都不算什么。”萧云贵这厮笑得很开心,而蒲安臣不知道的是,太平天国的海外财团在胡雪岩的带领下,还从墨西哥等地向南方军输送着武器和其他物资。
双方谈论了一些其他事务之后,蒲安臣马上离开了京城,他马上把商谈的结果往南方传递。三天之后,消息来到了上海,上海的电报局将这个消息在短短的十分钟内就送到了福建,两天之后在香港的美国领事馆人员就收到了这个消息。
当得知太平天国的条件之后,考灵顿爵士和额尔金爵士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惊之中,这太平天国是要继续开战的节奏啊,伟大的大英帝国是不会接受这种屈辱的结果的。
但冷静下来之后,两位爵士又发现他们似乎毫无办法,对方对于己方的威胁丝毫不为所动,但也没有一口回绝开启和谈的进程,这说明结束战争的希望还在,只是作为战胜方,太平天国提出的条件当然会有些苛刻的。
额尔金爵士的意见是先和对方面对面的商谈,找到对方最终的底限或者找到折中的办法,他一开始也觉得国内的要求有些离谱,任何战败方不进行战争赔款是不可能的,更何况人家还有三万多俘虏人质在手,这还不算失陷在上海、宁波等地的租界留守人员。或许出于面子问题,到时候在俘虏赎款方面提高一些,从而让对方放弃战争赔款也是一样的,同样是赔钱,只是换了个名目,或许国内也能接受。
至于恢复战前状态,战前英国在远东也就只有五个通商口岸加上后来开放的南京、镇江、苏州三处,而这一次太平天国已经占领北方,相信以萧云贵开放商贸的态度,英国可能获得北方更多的开放口岸,通商口岸是不用说也知道会增加的。而租界或许可以放弃,主要是租界内要放弃驻军的权力、治安权力和独立的司法权力。现在看来驻军是没必要了,上海宁波租界驻军就是最好的例子,对于一个军事强国来说是无法容忍外国驻军在自己领土上的,而且就算一旦爆发冲突,租界的兵力无法起到任何作用,这一次的战争就看出来了,除了给敌人送人质之外,租界驻军没有什么作用。
至于治安权力和领事裁判权力,此前因为清廷的黑暗和愚昧,所以英法才不得不要求这两个权利,而现在太平天国实行的律法已经比清廷好太多了,而且犯人也能得到公正的审判,况且太平天国地方警察部门的治安能力也非常强,完全不是清廷那种腐朽、肮脏的黑暗统治,这两个权力交出去也没什么。
租界的用地本来也是租用,太平天国在南京等地就率先搞了《外商租地章程》,根据这个章程,在南京等后面三个地方没有出现租界这种怪胎,但外商还是可以租用土地修建厂房、货仓和居住房屋等,但需要一次性缴纳五十年的租赁费用,所以对于租用土地也不必太过担忧,无非就是租界转换一个形式而已。
但太平天国的条件里最难商谈的可能就是香港岛的归还问题,英国是不会愿意放弃这个天然良港的,假如太平天国一定要归还香港那又该怎么办呢?
至于法国人,两位爵士都没有理会他们,他们只是跟在英国后面打酱油的,他们更关心的是那些被俘的法国士兵和将军如何体面的回家。
于是两位爵士商量之后决定先和太平天国进行谈判,既然军事行动无法得逞,那也只能坐回谈判桌上来了……
第七百四十二章艰难谈判
公元1862年5月23日,中华太平天国与大英帝国、法兰西第二帝国在上海开始了结束远东战争的和谈,美国、意大利、普鲁士等国作为调停国也参与了谈判。中方代表人员是以王闿运为首、李鸿章、沈葆桢为辅组成的代表团,英法则是以考灵顿爵士、额尔金爵士、法国公使布隆布尔等人组成的,其他如美国公使蒲安臣、意大利公使卡萨帕、普鲁士新任驻华公使李福斯等人也参与其中。
会谈的地点是在上海国际大饭店的宴会厅举行的,这座饭店是美国人的产业,刚刚落成不久,也算是上海屈指可数的新兴地标建筑。
谈判的一开始就显得极为艰难,蒲安臣简短说了几句之后,中英法三方就开始了各抒己见,当然主要都是表达自己是战争的受害一方而对方则是发动战争的一方。谈判就是在相互的试探中,找到对方的底限所在,然后从各种方面向对方施加压力,从而迫使对方达到己方的要求。
英法到目前为止,任然不肯承认战败,每当中方人员提到战败字眼的时候,考灵顿爵士总是非常激动的站起来说联军并没有战败,他们的海军还在战斗,要是和平没有曙光的话,那么他们将从殖民地和本土动员更多的军队投入远东战场。
英法最大的殖民地是在印度和非洲,加拿大、澳大利亚这些地方这个时间里还远远没有发展到一战、二战那个水平,能够征调的兵员非常有限,而印度刚刚经历了一场大起义。平息不过几年的时间,英国人忙着维持该地的稳定。可没能力从这些地方抽调兵力。而非洲殖民地能够抽调的部队在上两次远征中已经抽掉过了,法国征集的北非军团最多。然后这些人现在都太平天国的战俘营里。
英法这个时候对殖民地的控制和影响还远远没有达到后世一战、二战的水平,他们还在对殖民地进行威压,的确在一战、二战中,英法都动员了大量的殖民地部队参加战斗,但那是他们经过了将近半个世纪的调教之后,才能达到这种效果,现在的殖民地英法还在努力的消化当中。
从1825年到1875年这段时间,除英国和法国外,欧洲国家征服新殖民地的活动已基本停止。代之以向海外殖民地移民的运动。而就英国的情况来说,英国前首相迪斯雷利在1851年的一句话可以说是这一时期英国对殖民地态度的最好总结:“殖民地是挂在我们(英国)脖子上的沉重磨盘”。以英国在非洲冈比亚和黄金海岸的两块殖民地为例,其商业税收远远赶不上行政开销,英国议会几次建议缩小殖民地规模或将其完全抛弃,只是由于英国皇家海军西非分舰队需要在几内亚湾建立海军据点,英国才最终保留这两处地区。
中方参与谈判的人员此前都是经过了专门培训的,他们通过各国搜集的资料以及洪韵儿这个历史大百科介绍的情况,已经大体知道了现在英法整体的实力状况。的确如英法所说的那样,一旦他们全体总动员起来。作为工业强国,他们的潜力的确是非常强大的,但全国动员或进入战时经济运转,这对本国自己的发展是非常致命的。英法是绝对不可能傻到全国动员,放弃本国经济发展来远东打一场贸易战的,所以中方人员对英法的这种恐吓始终心里有数。
于是。李鸿章起身来说了很长的一段话,他将英法殖民地的情况作了一个分析。除此之外没有提任何一个反驳的字眼,但明白人都知道中方表达的意思。那就是你们的恐吓都是毫无底气的,你们殖民地的情况如此糟糕,根本无力征调大规模的军队。
见双方歪楼外的有些厉害,蒲安臣只得轻咳一声后提醒双方还是回到实际中来,他列举了远东爆发战争以来各国的贸易损失情况,虽然各国在《战时远东贸易条约》的保护下没有停止商贸活动,但战争始终还是对远东的商贸带来了巨大的影响,而其中他列举的英法贸易额度在最近两年来更是惨不忍睹。最后蒲安臣说道:“先生们,现在是时候结束战争了,远东需要的是和平的自由贸易氛围,而不是战争,希望参战国能够务实一些。”
好吧,话题又回到了谈判本身,双方各自提出了己方那些离谱的条件,又开始了新一轮的争执,最终没有任何结果。第一轮的谈判持续了三天,双方都是在互相争执中互不让步,蒲安臣等国公使也无法可施,于是蒲安臣在第三天的争吵中建议双方休会一天,第五天的时候再重新开始谈判。
休会的这天,考灵顿爵士获准去英法租界视察,在那里他看到了一派凄凉的景象。租界里值钱的东西都已经不见了,也不是太平军抢劫造成的,太平军仍然只是派兵封锁了租界而已,他们没有进入租界,而租界里任何值钱的东西都被租界里的英法两国人用来换取粮食、药品和其他生活的必须物资用掉了。
考灵顿爵士见到一直坚守租界的人们时,租界的英法两国人都是泣不成声,其实他们根本抵挡不住太平军任何一次攻击,他们只是一群被围困在围城里的俘虏而已。
考灵顿爵士见到了整整瘦了一圈的密迪乐,这位英国驻上海领事已经可以用枯槁来形容,密迪乐对考灵顿爵士反复说道的只有一句话,那就是“看在上帝的份上,结束战争,救他们出去吧。”
考灵顿爵士大受打击,下午他参观了在上海的联军战俘营,这些战俘都是在上海之战和舟山之战中被俘的联军士兵,人数并不多只有一千多人,但他们也重复着密迪乐相同的话语。对于这些人的请求,考灵顿爵士只能郑重承诺,国家并没有忘记他们。
上海战俘营只是远东关押联军战俘最小的一个,更大的在广州和北京两处,考灵顿爵士看到他们虽然没有被虐待,但作为战俘,他们失去了自由,每天要干活才能领取到食物,景象非常凄凉。
额尔金爵士对考灵顿爵士说,大部分军官以上人员的待遇要稍好一些,士兵和普通人的待遇就差多了,对此考灵顿爵士大为感到不满。
于是第五天重开谈判的时候,考灵顿爵士一开始就强烈抗议中方用俘虏士兵干活的恶劣行径。对此,中方的李鸿章只反驳了一句:“他们都是侵略者,对于侵略者和不友好的人,我国从来对他们都是不会客气的!他们的待遇已经算好的了,你们有兴趣可以去北方看看俄国战俘过的是什么日子!”
考灵顿爵士仍旧在大声抗议,结果导致当天的谈判无疾而终,最后蒲安臣请求中方停止用战俘来干活这种行为,中方倒也很好说话,但他们提出要求从停止战俘劳作开始,联军每天都必须支付三万五千多名战俘的生活费,直到战争结束。
对此考灵顿爵士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他为此先期支付了十万英镑的生活费,中方倒也干脆,马上停止了战俘劳作,但似乎食物还是原来的水平,并没有改善什么,用中方人员的话来说,这些只是换取他们不用劳作而已。
谈判还在继续,双方总算开始了一些较为实际的接触,首先确定的就是战争赔款,英法方面提出不承认战败,所以拒绝支付战争赔款,但他们可以支付战俘赎金。双方不存在交换战俘,交战两年,英法没有俘虏过一个太平军士兵,海军那边倒是俘虏了一些海战中船沉落水后的船员,但他们发现这些人大多数都是海盗,而且人数也只有不足五百人,基本达不到联军被俘人数的零头,就算交换俘虏之后,联军还有将近三万五千人等待被赎回。
至于赎回俘虏的价格,军官和士兵自然不同,军官和将军又不同,而且英法白人士兵和殖民地士兵的赎金又不同。太平天国开价是平均每个士兵一千英镑,这的确有些天价,三万士兵就是三千万英镑,这还不算军官和将帅们。对此英法相当不满,但太平天国人员也说了,这个价可以降低,那我们就先来谈谈战争赔款吧。
于是为了面子问题,英法基本同意将赎金提高换取太平天国放弃战争赔款的要求,最后几经双方商谈,确定了两千八百万的士兵战俘赎款,此外军官和将帅们的赎款是七百万英镑。好吧,英法的面子保住了,太平天国的款项有了,不管什么名目,真金白银拿到手才算是真的。
接下来就是此前不平等条约的修订问题,这也没有太大的阻碍,太平天国的确要比清廷更加务实和开放,他们也需要国际贸易和开放的市场,虽然收回了租界的治安权和领事裁判权,但英法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太平天国继续开放北方的港口和市场,贸易额度进一步提高。考灵顿爵士认为,国内议会是不会纠结两个不重要的权力丧失,他们更看重的是贸易市场扩大。
最后就是香港的问题,英方不同意交换,太平天国坚持要求归还,双方争执不下。就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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