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和租界里的人则成为日后他们谈判的一个筹码了。在回来的路上密迪乐很沮丧,他知道太平军有实力分分钟打进租界,但他们宁可守在外面,就是在等着北方的联军海军主力回来,而上海租界就是一片香喷喷的诱饵。
当天上海的各大报纸纷纷在头版刊登了宣战的消息,几大太平军官方报纸给出了详细的宣战理由,英法远征军是来帮助满清的,这就是最直接的开战理由,这一条似乎就足够了。
随后的几天里,太平军就这么围着租界,双方没有再爆发大的冲突,因为租界里的食物和新鲜蔬菜渐渐用光了,密迪乐再次硬着头皮前去交涉,最后陶恩培答应出售粮食和新鲜蔬菜水果给租界里的人,但要现银交易。
于是,英法租界就这样被围着、养着,暂时相安无事,但租界内的人都在祈祷他们的战舰赶快从北方回来,由于消息断绝,他们并不知道就在这几天,他们的远征军登陆部队已经几乎被全歼了。
与上海租界同样遭遇的还有其他几处通商口岸的租界,福州的英法租界更小,里面的英法民众被围了一天后,干脆提出向太平军投降,但却被拒绝了。
香港则接收了很多从通商口岸逃难出来的英法平民,已经有八万人口的香港一夜之间人口激增了两万多。
太平天国这边外松内紧,各地乡兵开始调动起来,积极备战,定海等地也是全面戒备,战争的阴云笼罩着江南上空。
就在这个时间里,苏杭铁路贯通,这段美国人承包修建的铁路按期完成了通车,太平天国和英法之间的战争并没有影响它的最后完成。太平天国依旧举行了庆典活动庆祝通车,与第一次庆祝苏沪铁路通车不同,这一次的庆典中,中国普通百姓参与度更高了,他们开始慢慢接受了铁路这种东西,但不代表他们接受了洋人。
由于报纸和各地官府发布的布告宣传,英法两国被宣传为前来帮助满清镇压太平天国的帮凶,满清是什么货色?已经习惯没有从前满清统治的江南各地民众愤怒的举行了一系列反英法游行,当然其中多数都是讲武学堂的学生们。
随着西王娘的指示,太平天国新闻司加大了战争宣传,一些英法军队在北面烧杀抢掠的行径被揭露出来,江南的百姓们更加离奇的愤怒了,于是多年来在太平天国治下被基督教压制后的华洋矛盾开始爆发出来……
第六百六十四章电报大楼
天京秦淮区五老村街道游府西街8号,这里耸立着一座西式大楼,其大楼为四层西式风格的砖墙建筑,建于1856年,1857年竣工。这里就是太平天国首都天京电报局的办公大楼,大楼内除了办公用房外,还有专门提供民用电报服务的电报大厅。
电报局大楼坐北朝南,地上四层,地下一层,坡屋顶白色墙楼面,天京百姓称呼其为秦淮白楼。太平天国最高机密等级的电报收发室设在地下一层,这么做是为了预防战争爆发时,假如电报局大楼遭到炮击,地下一层内能保证正常的收发电报。
此刻已经是深夜时分,电报局大楼内已经漆黑一片,而地下一层的机密电报房内却是灯火通明,一盏盏煤油灯挂在四周,将整个地下室照得通亮。屋内数名机要报务员正紧张的接收着上海等地的电报讯息,然后根据密码本将它翻译成中文。
办公桌旁边,左宗棠、李开芳、吉文元、许乃钊、李寿荣等留守天京的一干天国重臣都围在这里,焦急的等待着前方发回的最新战况。
从早晨九点多收到长江口外海,缉私船遇到大批英法联军海军战舰的消息之后,左宗棠等人就知道战争已经开始了,而对于英法联军强大的海军力量来说,虽然事前已经进行了周密的部署和安排,但天国上下还是捏了一把汗的,谁也不知道仗会打成什么样子。
同时,左宗棠等人也在急于等待英法海军的最新动向,在之前的推演中。英法海军南下之后,最有可能攻击的目标有四个。天京、镇江、上海、定海。打定海是一种稳妥的方法,这样可以让英法海军有一个落脚点。打镇江是也是为了能够站稳脚跟,进而威胁上海或是天京,而打上海就是为了先解救租界,打天京则是英法海军孤注一掷的冒险行动了。
虽然英法海军一上来就攻打天京的可能性不大,但左宗棠还是以稳妥起见,动员了驻守天京的第二军和广大的乡兵防守天京,同时他让西王娘去杭州参加通车典礼也就是希望身怀六甲的西王娘可以避开战火。
到了下午一时许,前方发回最新战报,英法联军以二十四艘战舰为前导。开始突入吴淞口,其余战舰集结在长江口外的鸡骨礁附近,并没有其余舰船突入长江内河航道的迹象。
得到消息之后,左宗棠长出了一口气,看来英法海军打算先打通与租界的联系,这与参谋部的判断极为吻合,既然如此,在黄浦江上,太平军已经为英法海军准备好了一份大礼。就等着他们上门了。随后左宗棠把办公地点搬到了电报局地下一层内,时刻等着前方的消息。电报的实时传送消息方式,已经悄悄改变了太平天国的指挥模式,在上海、天京两地之间。以前消息传送最快也需要一两天时间,现在基本电报一发,这边马上就能收到消息。天京的各种指令就能更加迅捷的传递到前方。
随后几封王闿运、潘启亮和陶恩培联名发出的电报都在讲述战争的进程。按照参谋部的作战计划,当英法海军突入吴淞口的时候。两岸炮台将暂且不予还击,他们要等待英法海军船只突入黄浦江之后。在夜间派出隶属海岸警备队的水鬼部队进行水雷的排布,排布的水雷以锚雷为主,以封闭吴淞口,然后黄浦江上游开始施放水雷中的漂雷,这种水雷会随水流往下游漂去,随后漂雷就能够给予英法舰队打击,假如英法舰队掉头往回退的时候,吴淞口的水雷加上两岸的炮台就能给英法舰队歼灭性打击,这样就能最大限度的消灭英法海军的有生力量。
但这个计划也有明显的缺陷,那就是吴淞口炮台一炮不发,势必会引起英法海军的警觉,同时吴淞口两岸炮台没有被英法联军占领的情况下,英法海军是不会敢于深入内陆的。于是,参谋部制定了一个更加大胆的补充计划,就是当英法海军派出登陆部队的时候,两岸炮台的太平军主动放弃炮台,等英法海军突入黄浦江之后,太平军陆上部队在太阳落山之后迅速发起反攻炮台的攻击,重新夺回炮台。
这个计划非常大胆而且稍有不慎将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所以一开始左宗棠并没有让前方的潘启亮立刻执行。当时间到了下午三时许的时候,前方发回电报,称英法海军进行了一个小时的炮击之后停留在吴淞口外海逡巡不前,不敢深入黄浦江,同时派出了登陆艇准备运载士兵登陆抢占炮台,潘启亮觉得应该冒一次险,于是发电请令。
左宗棠和李开芳等人商议再三之后,决定冒一次险,于是给潘启亮发去电报,让他按计划行事。两岸炮台的太平军士兵在联军登陆部队的攻击下,便稍微做了抵抗之后就后撤了,让出了两岸的炮台工事。
率领登陆部队的是法军拿皮耳少将,他率领从大沽口撤退的两千步兵登陆了西岸炮台,英军准将里维率领英国海军陆战队八百人登陆东炮台。原本两名将军是准备好了苦战的,但没想到一场不太激烈的战斗之后,太平军就后撤了,仓促撤退间就连炮台上的火炮和炮弹都遗漏其间。
有些吃不准太平军是不是在诱敌的两位将军不约而同的停止追击脚步,巩固炮台的防御,同时将消息传回了水面舰艇。太平军的这个举动同样让英法海军将领们迷惑了,他们有些拿不准该不该马上进入黄浦江。最后马西莫格里决定先让十二艘战舰进入黄浦江,后面的战舰次第跟进,吴淞口出留下一支四艘舰船组成的舰队协助炮台防御。
下午五时许,英法海军终于开始向黄浦江内河航道推进,十二艘舰船一直进入到租界附近的黄浦江面都没有遇上太平军的打击,于是后续的舰只陆续跟进,吴淞口留下四艘法国风帆炮舰防御。
当在落日余晖中看到英法海军的旗帜之后,被困在租界内十天的英法军民们纷纷掩面哭泣起来,戈登等洋枪队的雇佣兵们更是向天鸣枪庆祝,他们的苦难终于都过去了。
随后英法海军炮击了租借外太平军的阵地,但由于太平军见到英法战舰后就已经纷纷避炮,所以炮击的效果不大。此时,率领分舰队的英军指挥官西摩尔和法军指挥官卜罗德准将都有些深感无力,虽然海军舰炮威武,但炮击之后还是需要步兵去占领阵地,但他们已经没有了步兵,全部船只上能够凑出一两百名水兵登陆,但他们相信这点人根本不能够击退太平军。
洋枪队的戈登登上英国战舰与西摩尔见面后,宣称他组织了五百多人的洋枪队待命,同时可以从保护租界的海军陆战队和警察部队里抽出五百人来,加上海军的水兵,一千多人应该可以击退太平军。
于是西摩尔同意了戈登的计划,这名工兵出身的英国少校戈登开始组织他的突击队,两百名水兵登岸配合行动,海军则继续炮击太平军的阵地,炮击摧毁了很多民居和货栈建筑,但没能伤害到多少太平军,他们的阵地上遍布壕沟和防炮洞。
等戈登组织好突击队之后,他发现天色已经全黑了,突击队并不擅长夜战,于是戈登决定天亮后再发起攻击。但浓浓的黑夜让西摩尔和卜罗德都有非常不好的预感,但是什么他们也说不上来。
水雷这种武器通常是定义为防御性的武器,但太平天国的上海制造局在研制的时候就打破了常规,几名年轻的研发人员在与魏源沟通之后得到启发,为什么水雷不能够是主动攻击武器呢?但他们后来发现不能解决水雷的动力问题,也就是他们无法让水雷自己动起来去攻击敌人,只能在特定的水流环境下,水雷才能够依靠水流动力向敌人运动,这局限性非常大。
随后有人提出在水雷上安装风帆,或者用长长的撑杆夹在小船前端,靠小船的动力向敌船运动。其实这些制造局的科研者们不知道,他们构想的武器是另一种水面武器——鱼雷。
虽然水雷到鱼雷的技术还不成熟,但水雷做成漂雷或者小船搭载的撑杆雷还是制作了出来,它们的假想敌就是一直比太平天国海军强大的英法海军。
当天夜晚,英法海军进入黄浦江的舰船停泊在租界外的黄浦江水域,上游数里之外,太平军的小船夹着撑杆雷释放了数以百计的漂雷,这些漂雷加装了羊皮气囊增加浮力和漂力,于是水面上密密麻麻的水雷开始随着水流飘向下游的英法联军战舰,随后数十艘撑杆雷小船在敢死队员的操控下也开始驶向下游。
深夜时分,每一分每一秒似乎都难以度过,又时值江南最炎热的季节到来,电报局的地下室内闷热难当。当挂钟指向午夜三点的时候,一片嘈杂的滴滴塔塔声响个不停,片刻后一名报务员幸喜的站起来,扬着手中的记录纸大声说道:“前方传来消息,水雷破袭战成功,英法突入黄浦江的海军舰船遭到重创……”
第六百六十五章小桶战术
夜色宁静得令人恐惧,从进入吴淞口以来,联军海军的推进异乎寻常的顺利,他们没有遭受到任何的攻击,哪怕是步枪子弹的袭击都没有。西摩尔为此深感担忧,同时还有一个令人不安的地方,在寂静的夜空下,西摩尔蓦然醒悟过来,从今天突入内河以来,昔日繁忙的黄浦江上,各种船只少得可怜,入夜后更是一艘也不见了,江面上只剩下联军的海军战船。
当西摩尔看到江面上没有其他任何一艘船只之后,马上找来戈登询问,戈登也很奇怪,“前几天里,黄浦江上的船只还是往来如常的,今天怎么一艘船都看不到,就算是夜晚,也该有停靠两岸码头的货船的啊。”
西摩尔认为自己的舰队一定是落入一个精心编制的陷阱里了,他很想立刻撤退,但他做不到,租界的军民们是不会答应的,战船现在就是他们的心灵寄托啊。
“放下小艇和舢板,加强上游水域的巡视!”西摩尔下达了一个令水兵们讨厌的命令,没人喜欢大半夜还要驾船逆流而上的,但他们还是打起精神来开始放下小艇和舢板,因为西摩尔在后面加上了一句话:“现在你们是在敌人的国境之内!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当奥狄莎号还在两侧船舷缓慢放下小艇的时候,上游江面上一片密密麻麻的圆球状物体朝着船队漂了过来,几名坐在小艇上的水兵借着灯火望去,一名水兵惊恐的呐喊起来:“俄国人的漂雷!”
19世纪中期,俄国人b?c?亚图比发明了一种电解液触发锚雷。在1854─1856年的克里米亚战争中。沙皇俄国曾将这种触发锚雷应用于港湾防御战中。对于这种黑黝黝带着几根触角的锚雷,联军海军官兵们记忆深刻。
雷体通常呈球形。涂有黑漆,不易发现。雷体上的五个触角。是引起水雷爆炸的关键。每个触角由锌杯、碳棒和装有电解液的玻璃管组成。触角是按电池原理制作的,每一个触角就像一节干电池,锌杯等于是电池外层的锌皮;碳棒类似电池顶部带铜头的碳芯;玻璃管中的电解液就是电池中的粘稠体。当舰船把触角碰弯时,玻璃管破碎,电解液流到锌杯和碳棒之间,发生化学反应,就形成了电流。触角产生的电流通到电雷管,电雷管起爆,引起水雷爆炸。这就是锚雷一触即发的道理。
太平军下辖的上海制造局早在两年前就开始了这种水雷的研制,他们的技术和用法更加成熟,但实战还是第一次使用,因此释放水雷的部队放置了三百多枚水雷,密密麻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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