皱眉道:“他只有十岁,军校青年团下限招收的年龄是十二岁,你这般撺掇他前去是什么心思?”
李左车低下头道:“少主其实很聪明,只是需要出去增长见识,属下教不了他许多东西。西王,这孩子很可怜的……”
萧云贵抬手止住他的话,淡淡的说道:“生于像我家这样的人家,便要有承担的觉悟,他不甘心平平淡淡的一辈子也好,本王就给他这个机会。只不过你还是打算让他从军做个纯粹的军人好避开一些事情,对吗?”
李左车垂下头默然无语,便是默认了。萧云贵嗯了一声道:“左车,你很好,这件事上你想的必本王通透。你去军校吧,有和也去了那里,你暗中照顾他便是了,可别让他知道你的存在,否则他觉得有靠山便有恃无恐,这样对他没什么好处,你只需在危难时候帮帮他便了。”
李左车起身拜倒在地道:“属下遵命。”
萧云贵轻叹一声扶起他道:“你老是忘了现下已经不兴跪拜了,收拾一下今日就走吧,有和在上海就交给你看顾了。”
洪韵儿也上前说道:“你好好看着有和,上海可是个花花世界,可别让他学坏了,好好的让他成一名军人。”李左车应了之后,便告退而去。
李左车走后,洪韵儿幽幽的说道:“这样安排好吗?对两个孩子都好吗?”
萧云贵迟疑片刻道:“都好,有福将来从政,今后的天国便是军事为政治服务,国家的军队不再是哪一个人的军队,有福从政才能接替西王的位置,而有和从军做一个纯粹的军人,不参与政治就不会有什么冲突。”
洪韵儿轻叹一声道:“这都是我们一厢情愿的想法,你可想过有福会喜欢这肮脏的政治么?有和又会甘心只做一个纯粹的军人么?他们会喜欢我们替他们安排好的路么?”
萧云贵呆愣了半响后才缓缓说道:“但尽人事,各安天命……”
第五百零四章乾纲独断
天色闷热难当,紫禁城内青砖黄瓦之上笼罩着一层热晕之气,几个小太监在养心殿外洒水降温,但那一瓢水刚洒出去,落到滚热的地面上便泛起一阵水雾之气,只凉得片刻后又复如故。
养心殿东暖阁内,两宫太后安坐于帘后,恭亲王奕?、惠亲王绵愉、醇亲王奕譞等宗室大臣端坐于下,军机大臣桂良、文祥、宝鋆、曹毓英、沈兆霖等亦列坐于下,天色闷热人人脸上都是细汗层层,不时有人暗自用汗巾擦拭着。
屋内无人说话,只有那口自鸣钟叮嗒叮嗒走着的声音,当时针指向三点之时,自鸣钟发出一阵巨大的铛铛声。
“众位都是大清的股肱之臣,如今局势危机,还当拿个主意啊。”此时帘后慈禧忽然开口说道,口气甚是不满:“难道众位王爷、臣工就是想看着我们娘仨的笑话不成?!”
这话有几分重了,慈安轻叹一声接着话道:“妹妹,你先别急,众位爷们不都在想辙的么?天色闷热,着人给大家伙一人来一碗冰镇酸梅汤解暑。”
奕?等人连忙起身谢了,片刻后御膳房太监端来冰镇酸梅汤,一人一碗吃了,凉酸透过心扉,倒也将暑气消散了几分。
慈禧倒是一口也没吃,她耐着性子等众人吃完之后,淡淡的说道:“如何?这夏暑也解了,该说说怎么办了吧。”
奕?放下碗碟,嘴角勾起一丝浅笑。却不说话,只是望了望军机大臣沈兆霖。沈兆霖此人历任吏部侍郎、户部尚书、兵部尚书等职,扳倒顾命八大臣时他便是留任京城的兵部尚书。当下他清清嗓子道:“两宫太后明鉴,长毛贼此次突然在广州登陆实在是大大出乎意料,粤省兵甲大多据于东北之面,未曾料到长毛贼从海上袭来,因此才有此败。”
慈禧颇有些不满:“这些大家伙都知道了,捡要紧的说。”
沈兆霖略略有些惶恐,擦了擦汗水接着小心翼翼的说道:“此刻长毛贼占据广州府。兵分数路袭掠粤省,两广总督叶名琛、广东巡抚柏贵、广州将军穆克德纳等人或死或俘,粤省已然无人坐镇。面对如此局面,该当先遣能员干吏前往接任两广总督、广东巡抚等职,或可挽救广东糜烂之势。”
慈禧这时候才拿起碗碟轻轻喝了一口,但却不置可否。慈安却说道:“这先将广东所缺官吏补上倒是个要事。不过可有适合的人选?”
这一问众人一时间又是静默了起来,若是换做平时,两广总督、广州巡抚这些职位可都是肥缺,但如今却是个烫手的山芋,谁接了谁便可能要倒血霉的。
这时候奕?才开口道:“臣弟举荐几个人或可一用。”慈安喜道:“六爷快讲。”
奕?缓缓说道:“刑部侍郎、内阁学士、顺天府尹黄宗汉可接任两广总督、五口通商大臣之职,东河河道总督黄赞汤可为广东巡抚,兵部候补道胜保可为广州将军。”
奕?话才出口,众人都是低声议论纷纷起来。这黄宗汉和黄赞汤倒也罢了,这胜保可是戴罪之人才放出来不久。便委以此重任能行吗?但众人都注意到,这几人都是平日和恭亲王不大对付的人,难道恭王这是要借刀杀人?
慈禧秀眉微蹙,慈安不大记得这几人的履历,低声问了慈禧,慈禧当下道:“这黄宗汉乃是道光十五年进士,初选庶吉士……”当下慈禧如数家珍般将三人的履历说了一遍。
奕?和慈禧接触最久,倒也知道这个嫂嫂可不是一般的精明,其他几名大臣都是极为惊讶,想不到太后对臣下的履历如此熟悉。奕?听完之后,微微一笑说道:“太后果然博闻强记,不知臣弟推荐的这几人可还能用?”
慈禧轻轻嗯了一声道:“这三人倒也是几个人选,只不过如今广东局势糜烂,非一般人物不能力挽狂澜,他们三个假若是在湖北、安徽等地阻拦长毛进兵倒也是可用之人,但眼下粤省已经成死局,用这三人不可能救火。”
奕?微微有气,说道:“既然太后觉得不合适,那大可另提适合人选出来。”
慈禧也不和他置气,当下很认真的说道:“江西巡抚江忠源可以升任两广总督,其下悍将刘长佑可为广州将军,江西布政使耆龄可为广东巡抚!”
此言一出众人更是哗然一片,江忠源在江西丧师失地,苦苦支撑江西西南一隅,并无有寸功反而有失地之罪,在咸丰之时就曾有人弹劾,要治江忠源的罪,最后还是当时的肃顺等人出面保下。可以说江忠源等楚勇一系兵马都是有肃顺党徒的嫌疑,太后居然要用这几个人,而且还是升官进爵的任用?
奕?当即反对道:“江忠源此人虽然能征善战,但在江西剿贼多年没有尺寸之功,反而连年丧师失地,兼此人当年乃是肃顺一党,岂可大用?”桂良也是附和道:“正是如此,江忠源屡败长毛之手,不治罪已经是皇恩浩荡,岂可如此宽厚大用?”当下众人都是你一言我一语的反对起来,只有绵愉和奕譞眼观鼻、鼻观心的默不作声。
待众人议论稍歇,慈禧才笑了笑缓缓说道:“诸公都说江忠源丧师失地无用,本宫想问问诸公,长毛贼为何时至今日都未能完全攻陷江西?”此言一出众人都是有些微楞,跟着慈禧接着说道:“长毛占据金陵之后,伪西王东征,所向披靡。伪北王北上好在有僧王等悍将统江北兵马才堪堪将其拦在淮上。伪翼王西征,荆襄震动,若非长毛内乱,几乎便要尽失其地。唯独江西一省,它横亘于长毛伪都城心腹之地数年,长毛贼数路将近数十万大军轮番攻拔,经历了三年时光,经历了三次南昌之战才堪堪把江忠源击退到江西西南一隅,是问世间哪位名将能比江忠源做得更好?”
听了此言众人才有些回过味来,想来也是如此,若非江忠源在江西苦苦支撑,当年长毛贼早就打下江西了。
慈禧接着说道:“也正是有江忠源在江西抵挡长毛数年,曾国藩才能练就湘勇,才能出兵收复长沙,才能将长毛贼挡于湖南之外,诸公只看到江忠源丧师失地,又可见江忠源的数年苦守之劳?”
奕?清咳一声道:“太后,话虽然如此说,但要超擢提拔江忠源也只怕会有人不服。”
慈禧淡淡的说道:“何人会不服?广东还有什么人剩下?这次补广东的官缺江忠源可以任用自己麾下旧人!既然广东局势已经不可救药,非得用非常猛药不可,不必拘泥常例!”
奕?脸色微变,站起身一礼道:“既然太后要乾纲独断,那臣弟也无话可说,臣弟偶感不适,这便请退!”
慈安有些焦急,正要出声阻拦,却被慈禧面带微笑的止住,慈禧柔声道:“既然恭王抱恙,那就请早些回去歇息吧。”奕?哼了一声,又行了一礼便告退扬长而去。慈禧隔着帘子看他离去,转身向安德海耳语几句后,安德海便急匆匆的离去。
当下两宫便下诏,擢升江忠源为两江总督,刘长佑为广州将军,耆龄为广东巡抚,领江西万余精锐赶赴粤省救援危局,而江西剩下西南一隅则由曾国藩举荐的郭嵩焘出任江西巡抚,正好让湖南和江西剩下的几个州县连成一片,更加有利湘军防守湖南。
商议定后,诸臣告退,慈禧则让奕譞留下,转头对慈安笑着说道:“姐姐,有个喜事要和您先说说。”
慈安正为刚才恭王爷拂袖而去闷闷不乐,听闻有喜事这才略略一笑问道:“有何喜事?”
慈禧掀开帘子走到有些羞赧不安的奕譞身边说道:“七爷今岁也十八了,想要纳个福晋。”
慈安闻言也是拍着额头说道:“是啊,你看我这个做嫂嫂的,国事家事一忙就把七爷的终身大事给忘了,还是妹妹提醒的对。”跟着看了看奕譞欲言又止的样子,抿嘴笑道:“七爷,这里没有外人,有什么话但说无妨,怎么?是不是有钟意的姑娘了想求赐婚呢?”
奕譞眼角瞟了慈禧一眼,深吸一口气道:“正是,臣弟钟意的正是叶赫那拉家的婉贞。”
慈安哦了一声,望向慈禧,慈禧微微一笑说道:“正是我那不成样的小妹婉贞。”
慈安喜道:“婉贞在进宫探望妹妹的时候,本宫也见过几次,是个美貌大方得体的女子,今年该有十七了吧,正是七爷良配,得得得,今儿嫂嫂们就给七爷做主了,这门婚事就这样定下,给七爷赐婚,让七爷早日开府。”
奕譞大喜之下,当即跪下谢恩,慈禧和慈安都是相视一笑。而更加满意的便是慈禧了,她敢放心将京城新军兵权交给奕譞便是看重这个小叔子听话,而且他没有奕?那么大的野心,同时对自己的妹妹婉贞也是心仪已久,想起当时婉贞进宫看望自己时,慈禧便有意无意的让奕譞和婉贞见见面,果然如今两人也算是修成正果了。有了姻亲这一层关系,奕譞这边就更能让慈禧放心了。
给了奕譞恩旨之后,奕譞欢天喜地的去了,慈安也是有些乏累便回宫歇息,慈禧独自一个人在养心殿看奏折。片刻之后,安德海急急忙忙的来到,上前低声说道:“奴才好不容易将六爷劝下,如今在储秀宫内候着。”
慈禧微微一笑嗯了一声道:“那就先回储秀宫一趟吧。”
第五百零五章与虎谋皮
回到储秀宫丽景轩外,安德海很是识趣的留在了外面,跟随的宫女、太监们自然也没有进去。杏贞挑起东暖阁的帘子,花盆底的绣鞋轻轻一跨,便悄移莲步走了进去,只见奕?负手背对着门口,似乎听得动静,只是略略侧头,语气有些不善:“我的好皇嫂,你又单独召见臣弟,就不怕隔墙有耳,传出你我有苟且的流言去么?”
杏贞笑意盈盈的反问道:“你我有什么苟且?还是六爷想有什么苟且?”
奕?猛然转过身来,脸上涨得通红,满是怒容的走上前凝视杏贞,杏贞毫不示弱,昂起素首,眼角含着妩媚之色,只是笑着盯住眼前的这人。奕?忍不住拉起杏贞的玉手怒道:“你别以为本王不敢!”
杏贞丝毫不惧,脸上还是挂着妩媚的笑,素首迎了上去,那娇艳欲滴的红唇凑了上去,奕?微微一愣退了一步,杏贞便跟上一步,一直将奕?逼得退坐到软榻之上。
“你敢的话又躲什么?”杏贞俯下身窃笑着说道:“堂堂的六爷也会怕我这小女子么?”
奕?脸色由红变青,猛然侧身躲开面前咄咄逼人的美人,站起身走了开去,口中怒道:“不知廉耻!”
杏贞娇躯一扭便侧卧在软榻上,脸上不屑的讥笑之色浮起:“不知廉耻?六爷是在说自己么?上次见面是谁不顾一切的抱着本宫?你们这些男人啊,自己好色不说。却只会怪我们女人不知廉耻。”
奕?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道:“是你勾引本王,上次还好本王定力极高,否则便已经铸下大错了!”
杏贞手中绣帕轻轻一拂。抿嘴笑了笑,跟着脸上笑意消失,正襟危坐起来,口中缓缓说道:“六爷啊六爷,什么定力极高,你这便是害怕了,你害怕自己像当年的多尔衮那样。虽然权倾朝野,还睡了孝庄太后,但最后还是免不了落个身首异处的下场。所以你不敢碰我,对吗?”说到这里杏贞顿了顿,不等奕?开口,接着讥笑道:“多尔衮虽然最后身死。但也是独揽朝政数十年。不但睡了他嫂嫂,还作威作福多时,又是何等英雄豪迈,而你呢?没用的男人一个而已!”
奕?双目赤红,几欲喷出火来,猛然上前将杏贞按到在软榻上,口中低声怒道:“你当真以为我不敢么?!”
杏贞微微一笑,膝盖忽然猛然撞到奕?腰间。奕?吃痛分神之际,杏贞已然翻身反而将奕?压在娇躯之下。玉手轻抚他的面容,娇声笑道:“你当真敢的话就不会说着许多,而是直接做了!”
奕?脸色由青变红,忍痛将杏贞推倒一边,忙不迭的起身来,站到一旁,有些泄气的说道:“是,臣弟不敢!我他娘的是不敢睡了你!”
杏贞又是笑了起来,跟着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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