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被淘汰掉,也不必费心去整治。
搞定了盐商之后,剩下大多数的乡官都是和陈田一样,对均田有不满的。西王当即发布了均田制新令以为补充,当中规定,各族族田当重新丈量,并成立乡官所,族田田契以乡官所名义办理,名义上这便是一大姓宗族的公田,官府按公田数目收取粮赋。族田可由宗族传承,但不可荒芜,必须有人耕种,凡超过三月无人耕种之族田,乡官有义务召民耕种。同时晓谕乡间宗族,但凡将族田租种外姓人者,所纳粮赋可减三成。但公田耕种粮品必须由农业司指导,专门划定粮食区、经济作物区,不能全都种茶丝等物,必须保证一定的粮食产量。
至于什么种鸦片等更是不允许,凡是违反农业司指导耕种的,轻则罚银子,重则治涉案人等之罪,更重者抄没公田。
看着林林总总的《均田制附粘补充条款》,陈田暗暗松了口气,没有强制要把族田分给外姓人就好,总算保住了族田,至于租给外姓人种也是必须的,族中也没那么多劳力,招佃户还是必须的。至于要按农业司的规划耕种,陈田也不担心,因为附粘条款说了,若是照农业司规划耕种出来的粮食、作物在交了公粮后,剩余的无法销售,由官府统一按时价收购。
萧云贵的这个做法把国家宏观调控的作用首先就提了出来,苏褔省必须保证粮食供应,不能因为放开了工商,老百姓都跑去种植茶叶、生丝这些作物,必须由农业司根据农垦面积做出合理的规划来,否则粮食储备不足,何以对抗清妖?何况还要喂饱天京那边!
而乡官所的设立让陈田感觉更有官的味道了,天国比满清还要大方,直接承认了族长对乡间的控制,但他却没想到,当了天国的官,就被那些官吏该守的规矩给套住了。西殿更派出工作队下到乡间,帮助乡官们处理宗族经济纠纷、治安事务、民间纠纷,更是慢慢的在淡化族长的权利。
说完均田和乡官所后,陈田大着胆子起身道:“西王,属下杭州佐望镇大河乡陈田,属下族人大多都是靠织布为生,如今新政广开工商之业,往来厘金关税也削减太多,洋纱、洋布广进,属下族人所产织布无人问津,就怕今后断了生计啊。”
第三百二十六章工业力量
陈田大着胆子说了织布作坊之事后,马上得到不少乡官的附和,这倒让陈田大大松了口气,看来也不止自己有这样的问题啊。
说起苏褔省的纺织手工业,就不得不提著名的江南三织造。江宁、苏州、杭州三织造的历史可以上朔到明代。
明代官府经营的丝织染业,督管此业的职官亦称织造,明朝又直接以内官监督官局织造,称织造太监。明在南京、苏州、杭州三处设局织造宫廷应用的丝织品。
清初仍旧,顺治五年,清廷改由户部派员管理江南织造。十三年,仍归内十三衙门(宦官机构)派人,每年更换。康熙二年,改由内务府派官久任。康熙时,织造有以密折报告各地情况的任务。雍正初曾继续执行,雍正十三年废。
明代织造按经营管理体制,可分朝廷官局和地方官局。朝廷官局包括:设在南京的内织染局,又名南局,隶工部,料造进宫各色绢布;设在北京的外织染局,即工部织染所,以染练绢布为主;另在南京设有神帛堂(隶司礼监)和留京供应机房,前者专造神帛,后者备不时织造。地方官局为分设在浙江、南直隶等八省直各府州的二十二处织染局,嘉靖七年后约为四省直十九处。各地方织染局岁造段匹(包括纻丝、罗、绢等)的原料为本府州民间交纳的税丝;经费多出自里甲丁田税银。明代官局织造虽遍及各省,但其搜刮重心是江南地区。朝廷官局大半只从事织品染练,而皇帝所用赏赐各项段匹,主要由苏州、杭州等府地方织染局分别造解。岁造段匹虽有定额,但常在额造之外添派,且往往增造坐派远较常额为大。明代又以太监督管织造。最初督造上供段匹,后发展为兼管地方织局的岁造。这些人凭借威权,搜劫不已,奸弊日滋。
织造主要建立在各地染织手工业者无偿劳动的基础之上,一般采取局织形式,集中生产。这些供役工匠通过匠籍制度强制征发而来,并以不同的劳役形式编入各地织染局。两京织染局使用的工匠以住坐人匠为主;苏、杭等府地方织染局则以存留匠为主,属于轮班匠之类。有明一代官营织造迭经演变,苏、杭织造曾因诏令停止织造而间行间止。
各织染局的生产经营方式也有过多次变化。变化内容主要围绕局织、市买和领织三种形式交替实行。市买和领织通常是在局织产量不足或停顿的情况下,官局用以搜括岁解段匹的补充手段。
到明代后期。江南苏、杭地区由于官局织造日趋衰落,私人手工机户包揽领织的生产有较大发展,领织成为官府对民间丝织业进行控制和掠夺的主要方式。
满清入关之后,清廷沿袭明制,设了江宁、杭州、苏州三处织造署。因江宁织造多由皇帝亲信的八旗人内务府大臣担任,称为“江宁织造部院”。其地位仅次于两江总督。更受皇帝的信任,能直接向清政府提供江南地区的各种情报,所以权势显赫。在清朝,南京、苏州、杭州地区的丝织业有着长期而优秀的传统,当时仅江宁一处就拥有织机3万多台,男女工人5万左右。依靠丝织业为生的居民达20多万人,年产值达白银1200万两。
江宁织造在太平军攻克南京之后毁于战火,大量的纺织人口流亡苏杭,而苏杭地区本就是四大丝绸古都之一。可以说受困于洋布冲击下的纺织人口不下七十万,传统的手工丝织业已经到了必须另寻出路的地步了。
若是在后世,手工的丝织品那时非常时尚而且昂贵的,但在这个时代,打破手工业传统的却是成本和数量。在蒸汽机和珍妮纺纱机出现后,欧洲靠着工业生产的力量,把纺织业带入了全新的时代,机器代替手工极大的降低了生产成本,数量呈几何级数上翻,而且质量有时候还优于手工纺织业,因此洋纱、洋布对苏杭传统纺织业的冲击是非常巨大的。
上海开埠以来,苏杭传统纺织业已经没落,就连富商大家都对舶来品趋之若鹜,一句话洋货就是比土货好。而太平军攻下苏杭后,废除满清的设卡厘金、关税等内陆苛捐杂税后,虽然极大的鼓舞了工商业流通,但也成为压倒苏杭传统纺织业最后一根稻草,带着时代变革阵痛的矛盾自然不可避免的爆发出来。
不过苏杭乡村手工业也有曾今辉煌的时候,在鸦片战争之前,因为手工土布的质量好,中国农村土布输出到英国,数量仍超过英国输入中国的洋布。同时由于封建等级制度,禁止民间穿用和仿造纺织精品,实行技术垄断,又有阻碍技术普及的消极作用,以致有些纺织绝技常常失传。加上苏杭纺织手工业分布的零散,难以形成合力对抗洋布,是以民间纺织业遭受了巨大的打击。
对于提出问题的陈田他看不到也想不到造成这些冲击的种种原因,他只是一厢情愿的认为是外来的洋布导致他们生产的土布卖不出去,是新政减除了那些苛捐杂税之后,导致洋布的价格进一步低廉,让他们血本无归的。
西王似乎没有解释的打算,他只是沉声说道:“江宁、苏杭的织户在籍的有二十七万余户,大多都集中在苏杭等地,苏州的苏绣又是天下一绝,苏州吴县的钱慧、曹墨琴,吴江的杨卯君、沈关关,无锡的丁佩、薛文华等人的佳作,皆名垂一时。时至今日,苏杭的织户也该当想想如何变通革新,就像盐漕改革那样,不改不变是没有出路的。”
陈田等人听了心头都是一震,织坊还要如何变呢?只听西王踱了几步续道:“百姓们的吃穿用度那时过日子,所需所耗只图价廉物美四字,并不是说咱们织户出产的土布不如洋布,而是洋布在保证货好的情况下,所售价钱只是土布的一半价钱,百姓们当然选择洋布了。”
说到这里西王摆摆手道:“大家随本王移步,去看样东西。”说罢西王走下宝阶,十余名亲卫护在后面,陈田等乡官急忙跟了上去。
众人跟着西王出了西王府,来到城东封门内带城桥下塘,带城桥北堍东侧塘岸,东起新造桥北堍迎枫桥弄口连接吴衙场,西于带城桥北堍出凤凰街,与滚绣坊隔街相对,这里便是满清世称的苏州织造署所在。
太平军攻下苏州之后,苏州织造署的官吏工匠都逃散一空,随后西殿的典衣馆接手此处,复召工匠入内复工,专门替西殿官署造衣。内有男女织工、匠人两千余人,西殿大小官吏、参护服饰皆出于此处。
步入织造署的西花园,此处原来是康熙下江南的驻跸之所,如今却在这花园内竖起了一座高高的棚架。要是克利福德那小子看到如此美轮美奂的花园内盖起这么一座不伦不类的棚架来,一定会大呼这是在谋杀一座艺术精品!
棚架就在西花园的草地上,占地颇广,高有三丈,其上覆盖了油布草盖遮雨,四周以粗布做了简单的围挡,不少国中工匠正跟着几名洋人进进出出的忙碌着。
陈田等人都甚是好奇,跟着西王走进那棚架内,只见里面却是一座巨大的机器和十余部纺布机器。陈田不认识那最大的机器,但却一眼认出那些纺布机,因为上面的纺轮和线锭他还是认得的。
西王指着那机器说道:“这是洋人的蒸汽机,主要由汽缸、底座、活塞、曲柄连杆机构、滑阀配汽机构、调速机构和飞轮等部分组成。”说到这里西王才注意到陈田等人目瞪口呆,不知所云的模样,西王微微有些尴尬的一笑,轻咳一声接着说道:“好吧,大家先不用管这机器是什么组成的,你们看看它是如何纺布的。”说罢西王向忙碌着的工匠和洋人们挥挥手,示意他们开动机器。
煤、水加好之后,蒸汽机开始动作起来,伴随着嘈杂的噪音和特有的蒸汽轰鸣声,十余部纺布机器也开始了动作,线锭跟随织机的动作飞快的转动着,千丝万缕的线头在织机的编制下就变成了一卷卷的布匹,从另一头慢慢的滚落下来。
陈田等人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十余部机器几乎只需要几个人操作,不一会儿功夫生产出来的布料几乎是几十个人一天的布料量了。
西王放大嗓门,盖过蒸汽机的嘈杂声,大声说道:“洋人的纺织厂就是这样生产洋布的,咱们的一个熟练手工纺织工要得花上数年功夫来教导,而他们只需要花三个月时间去教会工人怎么操作机器!布匹的长短、花式、编织法通过织机都可以随心所欲的改动!这就是洋人们所说的工业力量!”
陈田脸如死灰,他不甘心的冲上前去,抓起滚轴上落下的成品布料,发疯似的想要扯坏它,以证明这布料的质量不可靠,但这布料的韧度却十分牢固。终于陈田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他慢慢跪倒在机器面前,手中扯动的布匹慢慢的垂了下来……
第三百二十七章产业革命
萧云贵很纳闷这个三十多岁的吴中汉子为什么嚎啕大哭起来,他的初衷只是想让苏褔省这些织户乡官们看到更为先进的生产方式,从而让他们萌生和官府合作开办新式纺织厂而已。
英国的纺织行业早就已经完成了产业革命,即进入到利用动力驱动的集中性大工业生产方式。西欧国家纺织工厂迅速地发展起来,大量的“洋纱”、“洋布”倾销到中国来,几乎把中国的纺织手工业摧毁。萧云贵要为本国织户谋求出路,唯一的办法也就是走产业革命这条路而已,况且这也是让古老的农业国开始出现资本和市场的最好方式,同时也会带动国内其他工业变革。
历史上中国动力机器工厂化纺织生产是随着近代军事工业诞生而开始的,是极为被动和无奈的。鸦片战争以后,有些当权人物认为中国失败的原因在于武器不良,因此从19世纪60年代起,洋务运动开始,清廷逐步兴办了官营军事工业。到了70年代以后,才扩展到了军用纺织品生产。如左宗棠办的兰州织呢总局,于1880年投产,这是中国除以外第一家采用全套动力机器的纺织工厂。
但机器购自外国,聘请外国技师管理生产,产品直接供应军需,根本不具备市场竞争力。同一时期外国资本家也开始在中国建纺织厂,如法国人在上海办的宝昌缫丝厂也在1878年投产。这个时期,除了各省地方官吏陆续兴办的官营纺织厂和日益增多的外国资本纺织厂之外,地方士绅也逐渐合资办起民营和官商合营的纺织厂。如1872年陈启源在广东创办配备小型脚踏缫丝机的民营缫丝厂,后来改用蒸汽动力拖动。1889年官督商办的上海机器织布局正式开工。1890年张之洞在武昌兴办湖北织布局和湖北纺纱官局。1891年又成立官商合办的华新纺织新局。1894年又设湖北缫丝局和湖北制麻局。同年官督商办的华盛纺织总厂开工。1895年民营的上海大纯纺织厂开工。1896年,宁波通久源、无锡业勤纺织厂相继开工。这时全国中外资纺织厂中,仅棉纺已有12家。41.7万锭。
相对满清产业变革的滞后,西殿在苏褔省却没有那么多的顾虑,苏褔省传统织户们破产在即,正是开始进行产业变革的好时机。织户们有经验,有廉价的人力,萧云贵要做的就是为他们引入西洋的技术和机器,并且在政策上给予支持。萧云贵甚至打算将整编后的军用服饰订单都交给这些还没有成立的官民合资纺织厂去做,为何那叫陈田的乡官没等自己说完就抱着机器织出来的布匹嚎啕大哭起来了呢?
萧云贵当即命人扶起陈田,随后带着众乡官来到西花园的偏厅内,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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