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实行全城男女分营管制在做准备。萧云贵有些想不通,为何洪秀全、杨秀清一定要把军中男女分营带到民间来,这样做是大违伦常的,难道他们都不明白吗?思来想去,萧云贵还是打算劝劝天王,看看能否让他收回成命,男女分营在军中实行就可,不要在民间推广,否则会引起sāo动的。
女馆专门收拢那些无依无靠的难民妇女,给她们衣食,而女馆的妇女们则做些浆洗衣物、搬运粮食、做饭补衣的活,甚至还捉老鼠。城内卫生脏乱,太平军一度出了诏告,严禁乱丢垃圾、随地便溺,并定期组织百姓清扫街道,长沙城的卫生倒是好了很多,但老鼠仍旧很多,女馆就组织妇女们去抓老鼠,每人每天限交五只老鼠。萧云贵倒觉得这很新鲜,女人不是最怕老鼠的么?太平军还让女人去抓,若是被清廷文人得知,文饰一修,又会变成攻讦太平天国邪恶的一条罪状了吧。..
除了女馆,还有能人馆开设,这能人馆可不是什么招募能人的馆舍,而是收养那些残疾的太平军兵卒的地方,或许是怕伤了兵卒们的心,所以取名能人馆,这到比后世随处可见的残疾人专用字样人xìng化得多。馆内残疾的兵卒们也不愿闲着,他们做着一些力所能及的活计,他们的一应开支皆由圣库支纳,馆内还有不少理能人专职照顾这些残疾兵卒。这比清廷好太多了,也比后世的保障制度不遑多让。
理能人是新设的官职,进入长沙城后,太平军的典章制度更加完备,其医疗体系细分为“天朝、军队、地方”三大系统。朝中、各军(每军约有13000人)、地方都设督医将军主管医务,下设内医(内科)、掌医(外科)、拯危急(急救员,相当于急诊)、理能人(护理人员、负责看护伤员,管理茶饭、汤药)、马医等。
此外还有老民幼童馆,专门收养孤寡老人和无依无靠的幼童,还有民间一些无人照料的残疾人。令萧云贵大跌眼镜的是,这个馆内的老民、幼童们干的活居然是后世城管的活计,每天巡视大街,定期组织百姓们打扫街道,对随地便溺、扔垃圾的人进行教导,不听的扭送官府处置,保持城市的整洁。萧云贵很赞赏太平军这种做法,一个老人和孩子教训你随地便溺,只怕你也会脸红的吧。老人、孩子还有残疾人做着他们能做的活,所用也是圣库支纳,城内已经看不到乞讨的乞丐们了。
但也有一些馆消失了,比如烟馆、jì院等等,最令萧云贵不解的是,酒馆也消失了很多,酿酒业在城内甚至成了太平军禁止的行当。虽然说教义中禁烟酒,但萧云贵觉得不信仰教义的百姓应该不用遵守禁酒令,毕竟酒也不是什么特别害人之物,而且这个行当消失,会造成商税少很多,萧云贵也打算把这一条和天王一并说说,看能不能解除禁酒令。
姚远、李左车等人恢复得很好,已经能下床自己行动了,虽然还不能上阵厮杀,但行军至少是没问题了。萧云贵打算把他们都带上,毕竟是跟自己出生入死的老兄弟,不想把他们留在长沙。
当天萧云贵就把姚远、李左车等人接回巡抚衙门,一边继续养伤,一边等候西殿大军到来。
隔天,萧云贵到监牢看望了邓绎、李寿蓉、王闿运、郭嵩焘等人。萧云贵知道李寿蓉、王闿运两人意志远没有官宦子弟邓绎和现役清廷官吏郭嵩焘坚定,便当独劝了两人一天。
连哄带吓之后,萧云贵说左宗棠也跟了自己,两人多少有些不信,但萧云贵看得出两人已经意动,只等左宗棠到了之后,劝说两人一番,应该就能收了两人。
而邓绎和郭嵩焘则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任凭萧云贵如何威逼利诱,都不肯归降,萧云贵一怒之下,命人剪了两人辫子,赶出城去。萧云贵虽然放了两人,但邓绎和郭嵩焘被剪了辫子,几乎为此送了xìng命。两人逃过浏阳河,被清军拿住,看两人没辫子,便当是长毛jiān细,抓起来好一顿拷问。任凭两人怎么说,清军那些凶神恶煞的兵勇就是不听,满清十大酷刑可不是闹着玩的,一顿折腾下来,两人差点丧命,最后还是彭玉麟偶然提审捕获的长毛jiān细,才把两人从一大群被抓百姓中认出,救了下来,但两人在床上将养了三个月才能下床。相比之下,两人觉得太平军比起清军的拷问手段来真算是上帝了。
萧云贵到不怕郭嵩焘回去之后又会撺掇曾国藩出山成立湘军,他给韦昌辉写了封信,想让韦昌辉提兵攻下湘乡,因为韦昌辉部驻守宁乡,离湘乡最近,而且西路清军残部就在湘乡躲避,正好能出队攻打,同时萧云贵让韦昌辉搜杀曾国藩等清廷在籍官员,想以绝后患。
韦昌辉接到信函后,倒也没敢大意,他本来就想接着剿灭湘乡的清军,便派了韦俊为大将统兵四千攻打湘乡,清军凤凰厅同知贾亨晋及永绥协副将瞿腾龙统兵抵御,被太平军大破于湘乡近郊,贾亨晋、瞿腾龙两人当场阵亡,斩杀清军两千余人,余众四散逃命。韦昌辉倒是命韦俊赶尽杀绝,追着逃兵在湘乡四处撵。湘军团练被赶得脱了号衣躲回家中,太平军四处搜杀,整个湘乡兵连祸结,百姓苦不堪言。
萧云贵没想到他本打算的斩草除根之计没弄好,韦昌辉是个狠绝之人,只管按西王吩咐办事,没考虑什么民心,结果把事情办砸了。他也该想想韦昌辉是什么人,后来洪秀全让他捕杀杨秀清,他倒好杀了两万多人,足见韦昌辉做事的狠辣.
这样一弄,湘乡人对太平军反而更加恨之入骨,曾国藩等人也一早收到风声,避到乡间老家,并未受到什么伤害,反而让曾国藩等人坚定了办团练报仇的念头。
当得到韦昌辉的回信,说湘乡已经平复,但没找到曾国藩等人,只斩杀了贾亨晋、瞿腾龙等人,湘乡盘踞的清军、湘军被绞杀干净。萧云贵有些感叹曾国藩还真是命大,但韦昌辉并没说他派兵在湘乡四处搜杀湘军之事,萧云贵也没想韦昌辉会做得如此过火,结果当后面湘军冒出头来之时,萧云贵还纳闷了老大一阵。
萧云贵此刻已经没有功夫理会西路的事,左宗棠、林凤祥、李开芳等将带着大队和湘潭水营已经到了长沙,西殿诸将除了曾天养和何震川外,个个都已经聚齐。在衡州所得的火炮、红药、铅子、火枪等等火器带了七成过来。每个兵卒随身都带着红药竹筒和铅子袋,有些兵卒一个人扛了两把火枪的都有,随军的辎重满满当当的装了五百匹驮马,水营的数百艘船上也是装了不少辎重,衡州的物资被运到长沙的差不多有十之七八。
萧云贵也没打算独吞这些东西,一来现下还是圣库制度,天国各部都是依靠圣库来维持,倒也没好意思干损公肥私的事。二来他要北上远征,也希望给天王、东王吃颗定心丸,他西王是个以大局为重的人,不会只顾自己西殿人马。最后嘛,衡州的这些东西虽然多,但萧云贵知道,不舍弃这些,将来就得不到更多的,岳州、汉口、武昌这些地方可都是比衡州富庶得多,那里的好东西才多。
所以,物资运到后,西殿把带不走的物资全数缴到了圣库,长沙城的圣库一下子又充盈起来,让杨秀清这个冷面神都露出难得的笑容来,天王洪秀全更是大加褒奖了萧云贵一番,天国上下都期望西王能再出兵,多打这样的胜仗。
关于男女分营和禁酒令在萧云贵的力争下,天王和东王暂时放弃了在民间推广的打算,萧云贵的意见很简单,如今战局不明朗,强迫百姓男女分营会激起民变。天王和东王眼下倚重萧云贵能打胜仗,便答应了这个请求,而且这些天来自民间反对的呼声也是很高,天王和东王只能暂时搁置此事,但军营中还是严格执行着男女分营和禁酒令。目前萧云贵能为长沙百姓做的也只有这些了,但这件事还是传扬开来,人人都称颂西王仁义。
左宗棠到了长沙之后,劝说李寿蓉、王闿运加入西殿,两人本来就有些意动,他们又没有在清廷做官,便答应了下来,萧云贵派了细作扮作难民去把两人家小接来长沙,两人便做了左宗棠的左右手。朱昌琳、魏鹤林也是入了西殿做了西殿簿书,萧云贵打算这次把西殿的班底都带出去,一切人才他都不会放过。
这天各军准备停当之后,橘子洲上的浮桥打开一个缺口,水营数百艘船只顺湘江北去,西殿大队人马在湘江西岸集结完毕,誓师敬告天父之后,萧云贵、洪韵儿、左宗棠、以及西殿诸将、新附的文人等并一万二千名西殿兵将和三千罗大纲水营兵马,浩浩荡荡的大张旗鼓北上而去,至此萧云贵开始了他一生的征程。后世史学家称这次远征为西王远征或是东西分家。
第一百三十四章洞庭雾霾
隆冬一月,浩浩冷雾缭绕的洞庭湖上,一艘小渔船孤单的漂泊在清冷的湖面上。破旧的渔船上,一老一少大声吆喝着往湖中撒开大网,跟着大声念叨起来,只希望能够能够有所收获,但数网之下,仍是一无所获。
那少年坐到船板上,嚎啕大哭起来:“爹爹,在这样下去,我们非得饿死不可,我已经两天没吃过一顿饱的了。”
那老汉将辫子盘到头上,叹口气说道:“有什么办法呢?天杀的官府在这个时候堵塞湖上的水口,咱爷俩好不容易寻了条旧水道才能偷进湖中打渔,偏偏老天又不开眼,鱼虾蟹都不知道跑哪去了。快些起来,再打几网来,要是在过几rì下起雪来,天气更冷了,别说饿死,我们就先被冻死了。”..
那少年哀叹着坐起身来,却看着远处湖面上,似乎有什么动静,张头看去,跟着吓得一屁股坐到了船板上,指着前面结结巴巴的说道:“爹爹爹爹,你看,那那是什么?”
那老汉抬头看去,只见湖面上浓雾缭绕,浓雾之间,一大片船帆连绵不绝而来,无边无际的船只划开湖上的浓雾,浩浩荡荡的开了过来。饶是那老汉在洞庭湖上打了一辈子的渔,也没见过如此之多的舟船来,也是吓得坐到了船板上。
那少年呆愣的问道:“爹爹,这么多船,是做什么的?”..
那老汉倒是有些见识,喃喃的答道:“好像是军队的水师。”
“是朝廷的水师吗?”少年没见过如此波澜壮阔的景象,仍是呆愣的问道。
那老汉摇摇头说道:“朝廷在长江之上哪里有这么多的水师船队?能有个百余艘算是了不得的了,我看这只船队只怕有数千艘船的。哎呦,儿子,快走,好像是南边来的长毛贼,听说他们已经打到益阳了,这些船只怕就是长毛的。”
那少年吓了一跳,说道:“长毛就是官老爷们说的,个个长得青面獠牙、个个嗜血如命,个个都要吃人肉的那伙贼人吗?”
那老汉跺跺脚,急道:“就是他们,快点,被他们抓去了,只怕要被剖腹剜心的,快走、快走。”
这时候已经晚了,散布在船队外围的数只快船已经发现了这艘小船,飞驰而来,船上裹着红头巾的长须军汉大声喝道:“前面的小船停下,在跑就要放箭啦,不想死的,给我停住!”
可怜那小船才划出一段,便被快船围上,几个头裹红巾的军汉跳上小船,手中明晃晃的钢刀直挺着,那父子两人吓得跪在地上不住的磕头求饶。先前喊话的长须军汉见了,喝道:“此二人甚是可疑,带回去见总制大人去。”
如狼似虎的几个红巾军汉将父子两带上快船,拖着小船,飞快的往船队驶去。父子两在船上抱头痛苦,都想着这次恐怕是要被活生生的吃了。
到了一索大船之上,那长须军汉押着两人来到前甲板上,只见甲板上坐了一名神sè倨傲,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头上也是裹了红巾,只是红巾之上镶了一带黄边。
那大汉听了长须大汉的几句耳语,凝目开始打量起跪着的父子两来,父子两心中惴惴,那老汉见识多些,只道那大汉是在看看肥瘦,先拿哪个下锅,心中想报儿子xìng命,连忙磕头不止的哀求道:“大王饶命啊,我儿子瘦小,不得老汉我肉多,大王要吃肉就吃老汉我吧,还请大王放了我儿子。”
此言一出,船上的红巾军士轰然大笑起来,直笑得父子两面面相觑,不知道他们笑个什么来。
战船之上,那打渔的父子二人被太平军众军士一阵嘲笑,心中更是惶恐不安。那满脸络腮胡的大汉厉声喝道:“说,你们是不是清妖的狗探子?”
两父子磕头如捣蒜,口中连呼冤枉,那老汉哀声说道:“各位爷爷,我们父子俩只是在这湖里打渔的,老汉我姓古排行老五,人人都叫我古老五的,这是我儿子古小四。爷爷们,我们真的只是打渔的。”
那大汉哼了一声,说道:“清妖将洞庭东面的水口尽皆封锁,不许片帆寸舟下水,哪来的百姓打渔?你们定是清妖的探子!给老子从实招来,免受皮肉之苦!”
那老汉哭丧着脸说道:“不敢欺骗爷爷的,前些rì子官府的确征调了不少附近的渔夫、村民,往几处水港、水口里运送石块堵塞湖港,大家前前后后忙了一个多月,结果官府许诺给的银子却是一文不见,又不许我等渔民到湖中打渔,眼见家中没有粮食,我们父子俩活不下去了,只能在这个时候找了条旧水道出湖打渔的。”
那大汉眼眸一闪,哦了一声问道:“前面土星港可也是被堵塞了?老丈没有说谎吧。”
那古老五狠命的点点头说道:“是啊爷爷,不信船队再往前就会知道了。”
那大汉搓搓手,嘿嘿大笑起来:“清妖想得太简单了,如此就想阻拦我们天兵?”他顿了顿问那古老五道:“古老丈,你莫怕,我们天兵不伤害百姓的,反而是来解救大家的,只要跟着我们,今后就是有衣同穿,有饭同吃,有田同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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