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的。
她即是一个清醒的人,又是一个被物欲所操控的木偶。
明明才三十岁出头,李叶娜却已经觉得自己被这些年的岁月蹉跎得开始提前变的衰老……
她笑她哭,对于情感二字。
李叶娜沉默地望着玻璃窗外繁华的夜景,眼底都是忍痛的神色,在母亲去世那一刻,这些就已经离她远去了。
用温暖的情感换取冷冰冰的钱财名利,后悔吗?
李叶娜只觉得自己身前身后宛如是万丈深渊,有无数的灵魂伸手拽着她的脚跟,稍一不慎,便会摔倒粉身碎骨。
怕吗?
她苍白的唇勾起冷笑,孑然一身的人又有什么好怕。
只不过人啊,享受尽了荣华富贵后。
在这漆黑的深夜里,内心到底是会忍不住去渴望那一丝的温暖……
她转身,目光投放在躺在大床上沉睡的年轻男人,慢慢收起了唇角讽刺的笑意。
在这世上,找到了同类,就不冷了。
——
春节一过,喜庆日子结束后,姜瓷就没什么事忙了。
她上半年主要任务关注电影入围的事和每天接送嗣宝上下学,小小年纪的孩子也有虚荣心,很喜欢吹嘘自己爸爸妈妈。
刚开学那会儿,嗣宝的小书包都会装满了明信片,回家后,小手叠好交给她说:“妈妈,我班上的同学都很喜欢你拍的电影哦,他们想,想让你签个名。”
姜瓷好笑看着小家伙兴奋的表情:“傻儿子,妈妈又不是明星。”
“是的啊,他们都说我全家都是明星呢。”嗣宝板着小指头,数给妈妈听:“我外婆是大明星,姑姑是小花旦,小姑父是导演,妈妈也是。”
虽然展信佳和唐含含两人没举行订婚仪式,毕竟也分分合合了这么多年,展信佳为人正直又没有任何恶习,一开始就很受唐家双亲喜爱,过年过节的,都会来女朋友家露个脸。
就连嗣宝这个脸盲的小家伙,都把未来的小姑父给认识了。
姜瓷看着儿子咧嘴笑的傻模样,为了满足他的小虚荣心,便将笔也接过来,写着一手好字,在数十张明信片上都签了自己大名。
小家伙捧着牛奶喝,眼珠子转呀转的,弯着腰盯着看很兴奋。
想想明天去上学,大家又要用崇拜的眼神看着他啦。
姜瓷签好明信片,到了下午快六点时分,她便上楼,准备换一身出门的衣服去参加高中同学会。
说来这同学会,也就是在s市发展的一些人聚餐一起聊聊天而已。
姜瓷把跟在屁股后面的小尾巴赶出去,关上门换衣服,没了嗣宝闹腾,房间都静了下来。不过,很快就响起了男人一阵脚步声。
她仔细听,便知道谁下班回来了。
姜瓷将一件樱花粉的长裙穿好了,才去开门。
傅时礼挺拔修长的身影站在门外,视线扫见她梳妆打扮的模样,挑眉道:“天黑了还要出去,有事要办?”
姜瓷一边梳理着长发,一边老实说:“嗯,去参加同学会。”
同学会,这三个字,引得男人又侧目过来。
姜瓷对着镜子照,殊不知傅时礼的眼神,只是左右看着自己穿这件颜色的衣服衬不衬自己。
而傅时礼也在打量,她的皮肤很白,穿着粉色的衣服更显得很嫩,身段纤细,在披着件象牙白的大衣,微微露出白皙的脖颈,眉眼柔和,五官又精致漂亮,看上去就跟二十出头的姑娘一样年轻貌美,不像已经三十岁了。
这个意识,让傅时礼狠狠地皱起眉头。
平时姜瓷多数都是穿浅灰色和蓝色的衣服,再然后顶多就是白色,都是些冷淡色,就连红色,也只是重要场合要应酬的时候会穿。
很少会穿樱花粉这样小姑娘的颜色。
傅时礼指腹来回摩擦,不动声色地问:“同学会有多少人?”
姜瓷对着镜子化妆,随口一答:“二十几个吧。”
二十几个,即便里面男同学只有三分之一,也有起码七八个了。
而且,傅时礼看她出门参加一个同学会而已,还要涂口红,眸光微暗,又问:“都去了谁?”
姜瓷只是化了淡妆,转身看向身后的男人:“你查户口吗?”
傅时礼:“……”
就为了两句,怎么就扯上查户口了。
傅先生越发觉得傅太太今晚是要去见昔日的旧情人了,他又偏偏爱表现的大度:“我送你去。”
“不用了很近的,而且你去了,大家都不认识你,多拘束尴尬啊。”姜瓷被电话约了几次,不好推脱了才答应的,也就想去走个排场就走。
要是傅时礼跟去了,指不定要被劝下喝个痛快。
姜瓷自己琢磨了下,还是别带老公了。
而傅时礼却不这么想:“我就送你到门口,你一个女人晚上出门,我不担心?”
此刻六点天还没全黑,姜瓷看他睁眼说瞎话,语气还温柔无比,一时间没话说了。
十分钟后。
傅时礼从车库取了车,将嗣宝和哈士奇都拎上了车,仿佛无声提醒着姜瓷:你是一个有家室有老公有儿子和二胎的女人。
路上,姜瓷接了一通电话,她温柔称呼对方为班长,通话已经超过三分钟了。
傅时礼用眼角的余光扫了眼嗣宝,后者接收到了爸爸的挤眉弄眼,奶声奶气地问:“妈妈,是谁给你打电话哦。”
姜瓷挂断电话,笑着对儿子说:“你不认识。”
又是这句搪塞话,傅时礼大手握着方向盘开车,面容神色越发温和了。
开车到了同学会聚餐的会所,傅时礼很懂事没给老婆招惹眼,就坐在车上,连车窗都没有降下,姜瓷走进去前,他宛如男版的贤良淑德典范一般,对她微笑:“好好和同学们叙旧。”
姜瓷没放心上,头也不回的走进会所了。
她跟服务生走进预订好的包厢,推门进去后,便看见不少多年没见的老同学。
男人西装笔挺俨然一副精英绅士,女人打扮的时尚漂亮,可见大家都混的不错。
“姜瓷来了。”
不知是谁喊了声,大家都纷纷望过来。
热情的有,躲在角落和一旁心情复杂的也有,包括想攀个关系的,姜瓷视线在众人的脸上都扫了一圈,大概都能记得住名字,谁是谁也叫的上来。
她对谁都这样不亲不热,大家也都习惯了。
“现在我们同学圈里啊,就你和李叶娜是大红人了,一个拍电影成名,一个捧出了身价上亿的影帝。”
“对了,李叶娜今天没请她来吗?”
“请了,她忙……”
现在的李叶娜每一天的时间,都是算着过的,又怎么会浪费在同学会上,除非这里能出现个能让她利用上的富豪同学,这个道理,大家都懂,没挑明罢了。
饭菜上桌后,大家喝了点酒都开始聊起事业和少年时的回忆,已婚的,便顺带聊聊育儿经。
姜瓷默默的吃菜,恍然间听见有人叫了自己一身。
她抬头,看见一位西装绅士举着酒杯走过来,谈笑打招呼:“还记得我吧?”
姜瓷眼眸眨了眨,放下筷子,轻唤了声:“陈班长。”
五年不见了,上次两人见面,还是她被家里徐女士在网上公开征婚的时候,陈思扬就找借口赶到了s市来找她。
结果心意没机会表明,便被姜瓷先一步婉拒了。
陈思扬手指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不自在时,多年来的习惯始终没变,包括爱的女孩也是。
他嗓音压低说:“春节你电影大卖,恭喜。”
“谢谢。”
“你……”陈思扬略有迟疑,视线盯着她含笑的精致脸蛋,还是说出口了:“我听人说你五年前就已经嫁人生子了?”
姜瓷嫁人几乎在整个s市已经不是秘密了,她是正儿八经领证结婚的,孩子也不是什么私生子,没什么遮遮掩掩的,很大方点头说:“是啊,当年我跟我先生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将陈思扬内心的不甘心都打散了。
他有些失落,当初明明也动了追求她的念头。
第132章
陈思扬的失落和伤情,被姜瓷看在眼里。
可是他所求的是情,是她最给不了的。
就像傅时礼曾经说她其实是有反骨的,本身对家庭责任感不够,其实姜瓷心里也很明白,若她要换一个人嫁的话,恐怕婚姻就没有现在这样圆满了。
傅时礼吃亏吗?
姜瓷并不觉得,像他这样的斯文败类惯来会伪装了,只是自己不想往后余生,娶一个身份高贵的名媛,夫妻俩都一起带着假面具生活而已。
所以选了过分真实的她,自己快活了,也该承担起后果。
她不做声,只是端起桌前的酒杯,主动与陈思扬碰杯:“陈班长,我敬你一杯。”
藏在心尖的女孩已经结婚生子,陈思扬知道自己就算在伤怀,也改变不了事实,说到底还是自己被婉拒后,没有鼓起勇气去继续追求姜瓷,才错过了这段姻缘。
相识的早,不如遇到得刚刚好。
姜瓷同傅时礼,便是这样的缘分了。
陈思扬一杯酒下肚,与她坦诚一笑,公司百忙之中特意来s市参加同学聚会,亲眼再见姜瓷一面,也算是结束了多年来的单相思。
隔壁课代表老王喝多了,谈起年少时上学趣事,也不知怎么就扯到了暗恋上,红涨着脸,半开玩笑说:“当初我敢说全班有三分之二的男生都喜欢姜瓷,告白失败的也有,私底下暗恋的也有。”
有人边笑边喝:“王朋,那你也暗恋人家姜瓷?”
老王喝嗨了,俨然忘记自己是已婚人士,吹了一把发际线很高的刘海,洋洋得意的说:“不,我当时女神是她妈。”
年少时追星很常见,老王喝多酒人来疯,频繁用父爱的眼神看姜瓷。
姜瓷淡定找服务生要了解酒药,只要没有说越界的话,也只是听着同学们谈笑。
有人谈着,便从姜瓷,扯到了她妈身上,又扯到了她丈夫身上。
傅时礼在外名声颇为谦逊大方,又是实力雄厚的资本家,有关他的事,总是带着几分被神化了。
姜瓷就跟听故事一般,酒后三巡,中途时大家还没尽兴,她手机响起,在同学会上最热门的话题人物给她发了条短信:【嗣宝还饿着肚子,你散场时给他打包一份蛋炒饭。】
男人一字不提叫她该回家了,而是说孩子没吃饭。
姜瓷还能眼睁睁看着让儿子在外饿着肚子不成。
很快,傅时礼又发来一条语音,点开是孩子的声音:“妈妈,你的宝贝崽好饿哦。”
得了。
一大一小,变着法子催她呢。
就差没有让哈士奇也来嚎两声了。
姜瓷明知傅时礼的心思,也坐不住了。
她主动端起酒杯,跟这些多年未见的老同学敬了一杯后,便找了借口先离开,走之前,姜瓷又出去找了服务生打包一份蛋炒饭,顺带要把包厢里吃喝的账结了。
服务生恭敬地将蛋炒饭递上,说道:“239包厢,已经提前被一位姓傅的先生结算了,额,包括您手上临时打包的这份。”
姜瓷听见,没说什么,将卡又收了回去。
她提着香喷喷的蛋炒饭走出会所,踩着下台阶,便看到停驶在不远处的车。
春寒未退,车玻璃却降下来,清晰看见嗣宝抱着毛茸茸的二胎,将脸蛋儿贴在它的肚子,然后津津有味坐在后座看动画片,而傅时礼则是面不改色地坐在驾驶座上办公,处理文件。
父子两人,谁也不骚扰谁。
姜瓷走过去一上车,便迎来了四道视线,和二胎死亡般的凝视。
被小主人抱着当靠枕,车内的空间又小,哈士奇已经快疯了。
“妈妈!”嗣宝一把将二胎推开,小身体扑到姜瓷怀里,奶声奶气地撒娇:“你终于回来啦。”
姜瓷将她家的宝贝崽抱好了,将手中的蛋炒饭递给了傅时礼。
处理公事的男人明知故问道:“给我做什么?”
“你下班回家二十分钟前,嗣宝已经被喂了鸡蛋布丁,六个寿司,两个鸡腿和牛奶。”姜瓷在同学聚会上待着不到一个半小时,开车来也就二十分钟的路程。
也就是说嗣宝两个多小时前刚被喂饱了,这会不太会饿的。
顶多喊着想喝奶,又怎么会想吃蛋炒饭?
她点破后,似笑非笑看着傅时礼:“蛋炒饭是你要吃吧?”
嗣宝马上化身为护爹狂魔,小手去抱着姜瓷脖子说:“妈妈,宝贝崽也想吃。”
于是,那份香喷喷的蛋炒饭,傅时礼便喂了儿子一口。
只是一口而已。
其余的,都被他面不改色吃完。
然后很是优雅的下车,将盒子扔进路边的垃圾桶,又重新回来,侧目,深沉的视线落在了姜瓷精致的面容上,薄唇敛着一抹弧度,很是体贴说:“现在天色还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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