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他的脸
阮宜拉开阳台的玻璃门,本就惴惴不安的情绪,拉扯着她再次停下
脚步。
外头的雪花絮絮地飘着,阳台的巴洛克风窗帘早已被拉开,透出点点晶莹的白光。
秦深已经转过头去,精瘦的脊背肌肉分明。
自顾自地吐出一口气,和外头的雪雾一样,迷迷蒙蒙。
他的世界好像自成一派,并不会轻易容纳他人的进入。
让她忍不住犹豫。
可是,心里那股劲儿却按不下去。
他越这样疏离、散漫,就越想让阮宜重重地撕开他,甚至撕裂他。
何况比起平日的秦深,他今日并不规矩,反而慵懒。
徒增了一种难驯的野性不羁。
好像他过去的冷淡禁欲,都只是因为他将欲望关在笼中。
而现在,则是野兽出笼,毫不掩饰那种危险气息。
连信息素的气息,都浓重得仿佛加深了数倍。
她从未这样清晰地认识到,眼前是一个强势、凶狠的Alpha。
阮宜讷讷开口,软软的语调里带了迷茫:“秦深……”
男人声音喑哑:“一天没见,就忘记该叫我什么了。”
她悄悄抬眼看向男人,他侧脸轮廓极深,在烟雾里仍然勾勒出挺拔的线条。
他好凶。
阮宜心里这样想着,可两只赤白的脚还是听话地走过去,乖顺低头:“老公。”
说不清心里是在害怕,还是紧张,还是……期待。
仿佛揣了一只小兔子,噗通噗通地乱跳。
看上去十分平静,但小巧的脚趾在地上抓来抓去,以及紧紧抓住真丝裙摆的手,还是暴露了她当下不同寻常的心跳。
秦深长眸半眯,臂膀一揽,便掐住那把细腰,将女人拢到自己的怀里,紧紧地贴着他赤。裸的胸膛。
他哑声道:“在心里念我什么?”
居然被他看穿了。阮宜也没犹豫,明知气氛不对但还是哼哼道:“你好凶。”
“凶?”
秦深微微敛眸,唇角弧度不明。他没计较她只顾着工作忘了他出差,她反倒是亲着亲着自己倒头睡着了。
倒是他太不凶才对,惯出她这副脾气。
秦深熄灭掉那点猩红,拥住她的大掌微微使力,浮上一道道青筋。
“阮宜,你说我哪里凶?”
被他直呼自己的名字,阮宜后知后觉,才意识到氛围似乎真的不对劲。
她眸子泛着水光,纤长的指抵着他的肌肉。紧绷的肌理层次分明,顺着线条一直延伸到小。腹。
她下意识咽了咽口水,胡乱回答:“你,你……腹肌太凶。”
“是么?”
秦深索性捏住她作乱的手,往下探去:“试一试,还有的更凶。”
阮宜大脑一片空白。
像一只小仓鼠,遇到了好大一颗巨型坚果,又高兴又茫然,不知道怎么下口。
阮宜哆哆嗦嗦地试图抽回手去。但男人今天格外凶狠,不给任何退缩的可能。
她似有所觉,抬头试探:“你是不是不高兴了?”
秦深没有回答,他呼吸灼烫。大掌上青筋浮动,缓慢地向下顺着她的脊背。
阮宜眼尾飘上淡淡的红,咬了咬唇也还是没忍住,娇哼了一声。
绵软得仿佛被顺毛顺得十分自在的小猫咪。
秦深眸子带了点促狭,却轻轻掩住,语调反而极其平静:“什么时候?”
阮宜抿唇不语。
和他肆意作乱的手不同,男人的声音逐渐严厉起来:“回答我,阮宜?”
他又一次叫了她的全名。
阮宜这才抬起眸子来,对上男人那双含着冰的眸。
她看了又看,也没从他的眼底看出怜惜。
只有一片严厉和冰冷。
仿佛是老师上课点名走神的学生。
阮宜眼底开始积蓄水光,委屈得不得了:“不告诉你!你真讨厌!”
身体很老实地颤着,说出的话却特别不满:“不就是忘了你出差嘛,你工作起来也忽视我了啊!”
她越说越觉得理直气壮,在课堂上硬要和“老师”呛声。
“这件事的源头,首先在于你出差了。如果你不出差的话,你就不用告诉我出差,那我也不会忘记,那你也不会生气,所以你生气的原因其实根本在于你出差了……啊!嗯……”
那张殷红的小嘴叭叭叭,已经忘了自己现下的情境。
猝不及防被一使力,剩下的话悉数被尖叫吞没,身子被迫软在他的怀里,毫不意外地被秦深抱住。
男人声音冷淡地陈述道:“几天没有,就饿成这样。”
秦深捏住她的下巴尖,不许她扭过头去,硬让她去看那水光。
阮宜涨红着一张脸,死死抵着他的胸,不肯抬头回答。
甚至还想狠狠咬他。
眼泪簌簌地开始往下掉,沾湿了他胸前一片肌肉。
一副又可怜又委屈的小模样,仿佛天下所有人都是作怪的恶人。
尤其是他,更是最大的恶人。
见她一副委屈小鹌鹑的情态,秦深再怎么狠心也有些无奈。
不经意略微收敛了冷淡,声音终于柔和下来:“你自己说,我什么时候因为工作忽视了你。”
虽然没看到男人的表情,也能听到他语气里的让步。
哼,总算被哄了。
达到了目的,阮宜心里飘过小小的得意。
然而面上还是抽搭着泪水,抬头要跟撒娇:“我不管就是有嘛。”
她本来其实就只是想靠着掉眼泪,好浑水摸鱼过去。
结果抬头注视到秦深那双深邃的瞳孔。
习惯性撒娇卖乖的话突然卡在了嗓子眼。
男人沉着一双长眸,沉沉地看着她。
天地浩大,但他眼里只容得下她一人。
翻滚着一些不分明却极汹涌的情绪。
他垂眸看她,不许她低头:“我什么时候因为工作忽视过你。”
演戏的泪珠还挂在睫毛上,那些浑水摸鱼的话突然堵在嗓子眼。
好像,他其实已经看出来,她是企图敷衍过去才掉的眼泪。
但是,还是哄了她。
阮宜突然惊觉,真正的问题所在。
挂着的泪珠被男人温热的指腹擦去,她顺势将半个侧脸偎在他干燥的掌心。
阮宜闷闷地开口:“你是不是觉得我忽视了你呀。”
秦深轻笑了一声。
如同点拨了一个才意识到问题的学生。
她最近这废寝忘食的模样,甚至干出了一种老公破产的架势。
连芳姨都来问他,小宜最近受什么刺激了。
每天回来了就往书房钻,完全忘了她还有个老公。
秦深:“我以为你都不记得还有老公了。”
这下是她理亏,毕竟秦深忙工作的时候,也不会到这种完全忘记自己老婆的程度。
要是有这种时候,阮宜早就哭出太平洋了。
阮宜自知心虚,讨好地看他:“你别生气了嘛。”
本来是想通过工作让秦深为她膜拜的,结果她做着做着就先沉迷工作了。
虽然道歉但还忍不住为自己狡辩:“你看我也是为你工作嘛,让你赚到更多的钱,你也开心呀。”
秦深几乎被她的诡辩气笑了。
听起来仿佛有一种老公破产还得靠老婆养着的感觉。
秦深:“你想起我的时候,我更开心。”
他挑起眉峰,声音又是方才那种冷淡:“只可惜,好像阮小姐只有在饿的时候,才会想起我?”
这话听上去她仿佛涩眯眯的饿鬼。
阮宜耳尖染上红潮。
她低头坚决不承认。
秦深没有犹豫,单手托起她,轻轻就让小姑娘落在了他的肩头。
阮宜惊呼一声,顿时从仰视他变成了俯视他。
真丝裙摆如花瓣般落下,更方便他肆意。作乱。
“小宜,你不乖。”
秦深声调极其冷漠,厉声问道:“是不是错了?”
阮宜死命地咬着唇不想讲话,却还是在他的动作之下收不住,精瘦的肌肉染上点点水光。
心里的羞耻达到了极点,眼见着秦深完全没有放过她的意思,阮宜不得不抽泣着认错。
她羽睫
漉漉,乖顺得不得了:“我错了老公呜呜呜。”
男人当然对肩处有所觉,却还是继续沉声发问:“哪里错了?”
明明他是这样严厉的语调。可她却感觉心中涌出奇特的欢喜感。
阮宜不得不承认,下班她还在和小唐说,怎么会有人喜欢被骂。
结果现在,因为秦深这种严酷的态度,她莫名更感觉有一种紧张的期待了。
阮宜抽泣着认错:“我,我不该忽略老公。不该忘了老公出差。”
秦深声音冷冷:“只有这时候才会乖,是不是。”
阮宜面上瞬间红了一大片。
她搂住他的脖颈,认错态度乖得不得了:“以后再也不会了,我回家一定先找老公,老公不要生气了……”
男人的声音极具磁性,连同释放的乌木沉香信息素,将她牢牢桎梏:“自己想一想,有几天回家没理我了。”
阮宜艰难地回答问题:“……八天,不对,是七天,不对不对!是九天,九天……”
秦深喉结滚动着:“有九天没理我,那是不是应该补够九天的?不对,应该翻倍来算,补够十八天才对。”
阮宜想摇头说不对不对。
“为了避免忘掉,每一下都要报数,好不好?”
阮宜想摇头说不好不好,可是男人根本不是商量的语气。
几乎是狂风席卷着乌云一般而来。
她细细地喘着,又不时高亢地尖叫。
还得被迫记着报数,漏掉一次没报,就得从头开始数。
直到她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已经软成了一块可口的馅儿饼,不住地淌着。玫瑰味的流心。
秦深轻笑一声,把她抱到飘窗上。
阳台的飘窗极高,身后的雪絮絮飘飞。
她被凉得微微瑟。缩,还没从刚才的情绪恢复过来,不住地抽泣着。
却见到秦深一改刚才冷漠的态度,单膝跪在了她面前。
等她气息逐渐平稳下来。
他才轻轻托起她嫩。白的脚,声调染上温柔:“早这样认错,不就好了。”
阮宜像个淘气的小孩子,不给一点惩罚,是不会意识到问题的。
局势一下子逆转过来,阮宜顿时闷闷地和他生气:“你怎么可以凶我,还……还对我那样。”
秦深反问:“那样,是什么样子?”
阮宜不想理他:“就是那样嘛。”
秦深轻轻笑了:“不是你想要的吗?”
她好像并没有察觉,他的态度其实一直是随着她走的。
如果说过去他一直是悉数包容,但如今他竟也会向她反制自己的情绪了。
不过是因为阮宜不自觉向他流露了允许。
她允许他对她坏一点、凶一点。
秦深不得不承认,人总是贪心的。
一旦被她允许,他便会想着不断推开那条线,让她感受他的起伏与不满。
大小姐扭头瞪他:“我什么时候说过!”
“没有说过,”秦深的手指在她嫩白的足尖拂过,带了些示意,“只是我感受到了。”
看着那灵活修长的手指,阮宜再度红了脸。
秦深语气染了一丝调笑:“刚才是‘坏一点’,那现在,换成‘好一点’,好不好?”
阮宜声音如蚊蝇,那双脚丫胡乱地踩着,甚至企图蹬鼻子上脸。
可是男人并没有反抗。
她故意不去看,脚尖却重重地踩在了他脸上。
秦深轻笑了一声。
然后,她就感受到她的脚掌心,传来一种潮湿的酥麻感。
阮宜充满惊诧地看过去。
秦深捏住那只作乱的脚,指尖划过凸起的踝骨。
随后,温热触感落下,他轻轻地吻住。
像捧着女王的王冠,十足的虔诚。
而在虔诚之外,却又是浓重的迷恋。
仿佛有克制不住的瘾症。
男人开口:“这样,算不算‘好’?”
他单膝跪在她身下,如同膜拜女王的骑士,立誓会永生永世忠诚于她。
阮宜讷讷地怔住,雀跃、紧张、期待、惊诧和意外交织在一起,一时忘记了应该作何反应。
啊啊啊啊这是犯规!
这样,好像有点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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