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她为什么变成这样,受了什么打击,纳微却冷冷地推开他进了卫生间。
马瑞年看着关闭的卫生间门,愣了好半晌才开始生气。越想越气。他都怀疑纳微的更年期提前来临,或者是她原来根本就是一个神经病。一气之下他开车出来了。
马瑞年开着车,在环海路上兜了好几圈,也不知道去哪里。这时候找人喝酒吗?应酬已经让他对那些场合厌烦得很。干脆开车到江边走走,结果被一位揽客的小姐拉住:先生,要人陪吗?马瑞年的身体腾地热了。但他并不想和眼前的小姐做。他开始满脑子都是卢美雅的腿。甩开小姐快步回车上,也顾不得与卢美雅曾经的约定,就给她打了电话,说会在她小区外等她。
欲望已经让他顾不得那么多了。明知道如果让人看到卢美雅上他的车,必然会引起应付不了的麻烦。但他的冒险劲儿忽然就上来了。怕他个蛋,大不了就一拍两散。
马瑞年到达的时候,周晚生还倚在车上抽烟。他当然不知道自己的上司的车,就停在小区外一个暗处等待着他的妻子。他只知道,他回来的时候,他的妻子把正打算外出变成了刚从外面回家。
就这一点来说,女人,不管是多冷酷多无情的女人,如卢美雅,对自己的婚姻,对一个对自己好、爱自己的男人,多少还是顾及的。不爱他是一回事。愿意骗他,又是另一回事。这大抵,就是男人与女人的区别吧。
13
想当然马瑞年没有等到卢美雅。他当然也没有笨到再打电话去。明明说了半个小时后楼下见,不见便是有事。卢美雅还能有什么事?不能出来一定是周晚生回家了。
她的丈夫回家了。所以,约她的他,理所当然的,就落单了。落单的他,自然而然的,就回家了。回到家里后,不可避免的,又是一场风暴。纳微终于发火了。她很显然也出门去了。她只比他回家迟了一步。仅仅一步而已。先砸向马瑞年的是她的一只高跟鞋。然后,当然是另一只高跟鞋。第一只鞋子砸中了马瑞年的肩膀。第二只鞋子由于马瑞年已经站起来,所以砸中了马瑞年的肚子。纳微砸得非常用力。马瑞年此时仍然还是有一些耐心的。想也许是最近公司出事,自己太过忽略了她。伸手接过纳微砸过来的手提包后,他站起身去抱她。他本来是没有再讨好她的耐性的。但等不到卢美雅,反而让他有一丝的清醒。卢美雅并非没有与他在一起的欲望。只是,那比不上周晚生重要。所以卢美雅放弃与他约好的见面。纳微最近再无理,她也曾经是过去那个贤慧体贴的妻子。
纳微从未如此对马瑞年发过火。提包砸过去后,她清醒了。本以为马瑞年会再次甩门而去,或者对她发火。但马瑞年只是疲惫地接过包,然后过来拥抱她。纳微还是很抗拒,甚至还是感觉到有些恶心。她从来不知道自己对丈夫的出轨,会感觉到恶心。
当她终于在黄浩杰的提醒下,找到了那个,据说可以看到马瑞年和另一个女人疯狂纠缠的猫眼,她的脑海里,就不断地闪现马瑞年与美艳无边的卢美雅纠缠着的情形。那些情景,甩都甩不掉。只要她一走神儿就会闪现。
原来女人预想到丈夫的出轨,和真正知道丈夫的出轨,是彻彻底底的两回事。
她以为自己完全可以接受得了。甚至告诉自己说,你不是也曾经和一个漂亮的男人黄浩杰如此这般么?但是不行。她不能想起。更不能见到每天都会见的丈夫马瑞年。只要一见到,她就会下意识地想起不断想起那种场面。纳微觉得自己一定是有病。她用了很多道理,很多在意会带来的最坏后果,来说服自己。但是,她忍得快崩溃了。她真的不明白,她的容忍丈夫有另一个女人甚至是几个女人的那些朋友们,那些在杂志上,报纸上,电视里,电影里,忍耐丈夫出轨的女人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当她刚才看着马瑞年在卢美雅家的小区外,等了一个多小时的时候,她在车里都快疯了。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能平安地开着车,跟在他的后面回家的。她想杀了他。他竟然会抛下家,去等那个明明知道不会出现的女人。
可是,当马瑞年并没有发火。反而过来拥抱她的时候,纳微的眼泪就出来了。眼泪出来了,一直忍耐着,一直拼命地气愤着不说的话也出来了:她就那么好,要你不顾身份,不顾我,不顾儿子地去等她?
只一句话,说得哀怨无比。马瑞年也不是笨人,总算知道了纳微这些天来变化的理由,倒也没多少震惊,心里反而多了一丝释然。
像所有存心出轨的男人一样,马瑞年想,反正她迟早要知道的。
也像所有出轨被妻子发现后的男人一样,马瑞年想,能哭就表示她不会想和我离婚。我是绝对不想离婚的。
哄了半天,纳微还在哭,马瑞年不耐烦了,一把抱回卧室,干脆吻住不让她再哭出声。
男女吵架,女人大多希望用甜言蜜语收场,而男人希望用激烈欢爱结束一切。这又是男女有别。
纳微把还在喘息的马瑞年从自己身体上推开。然后爬起来,抓了睡衣套上。三下两下,把属于马瑞年的被子和枕头一把抱起。然后打开门,往外一扔,说:滚出去。
马瑞年还没回过神来,就被她死命地往外推。他累得很。原来男人真的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刚刚战斗完的男人,如他,根本就没有精力思考。所以马瑞年根本就不能去想纳微为何这么做。他只能看着关上的卧室门,发了好久的呆,才搞明白一件事情,他被老婆赶出卧室了!
14
就像马瑞年不明白,明明做爱时还好好的妻子,在做完后却气乎乎地把他的枕头被子,连同赤身裸体的他推到门外,震天响地关上门把他晾在客厅一样,周晚生在这个晚上也非常不明白卢美雅的做法。
卢美雅在等他睡觉。在他吻了她说晚安之后,她的手却落在了他的胸前。她美丽的眼睛看着他,是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眼神。于是周晚生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懂那眼神的意思。
一个男人在什么时候最窘迫呢?周晚生此刻的情况,一定算其中一种吧——从不向他示好的妻子在他"不能"的时候向他示好。
此刻的他想装睡着。他也只能装睡着。他伸手抱着她,他说:每天都很累,可只要想着回家就能这样抱着你睡去,我就感觉到很幸福。谢谢你老婆,谢谢你愿意来到我身边。
这是周晚生的心里话。不管怎么说,不管发生什么,他心里对卢美雅,是真的有爱情存在。不管在家里或者在外面,他从不吝啬对卢美雅的表达。可今晚他说完后,他的眼泪就下来了。顺着脸落到卢美雅的脖子上,让卢美雅感觉有些怪怪的。自从上次和苏维拉见面之后,就有一些从来没有过的愧疚,在她的心里慢慢地滋生。速度不快,但一直在生长。她一直知道自己不爱周晚生。但也是一直知道周晚生是爱自己的。周晚生想要个孩子。她不想要。他就一直帮她在父母面前说是他不想要。无论任何地方任何环境,周晚生都表现对她的极尽的关怀爱护,像呵护一件在手心里的细瓷。而偏偏她非但不是细瓷,还是一件冰冷的冰器。不但不为他融化,还把他冻伤,割伤。她偶尔会想起他在902里是怎样的心情。她是一个多心狠的女人。可当一接到马瑞年的电话时,她全身的血液就沸腾了。像被火煮开了一般,让她充满了奔跑的欲望。让她顾不得想起周晚生是怎样的处境,怎样的心情。
这就是人吧。人的本性。人原来也是动物,所有动物,都遵循本性的驱使,感情,不过是设了一个关口,而关口是用来被冲破的。
卢美雅对于周晚生没有大动作有些诧异。她以为对于自己从未有过的主动示好,周晚生会惊喜若狂才对。但周晚生只是感动地落了泪。然后抱着她,起了细微的鼾声。卢美雅在周晚生的鼾声里,很久不能入眠。既然周晚生愿意选择不去揭穿,她应该就此结束。欲望是一回事。不爱是一回事。守着与周晚生的婚姻又是一回事。就当是,为着这一滴,深夜里落在她脖子上的泪。
早晨,周晚生起来时,卢美雅正在厨房里做早餐。完美的煎蛋和面包。周晚生从背后抱着她,忽然说:我真怕你有一天会离开我。你太完美了,做任何事都做得完美无缺。
卢美雅说:谢谢你一直觉得我那么完美。吃早餐吧。
周晚生说:最近总不经意地想起小黄。想前一晚还与他一起喝酒聊天,怎么忽然人就没有了呢?死亡是一件多轻易多可怕的事情。
卢美雅拍拍他的肩膀:如果是值得回忆的人,会在记忆里永生的。
夫妻俩坐在原木餐桌边吃早餐,有一句没一句地说话,阳光透过纱窗落在他们身上,很美。就像这个城市里大多数的夫妻一样。也许有比他们更富足的夫妻。也许也有比不上他们半分富足的贫贱夫妻。都是坐在同样的空气中,吃一份妻子做的早餐。说一些这样那样的话。过着类似完美的日子。只要忽略了暗夜里的伤,不管死亡或永生,都是可看得到的完美幸福。我们如此。他们如此。另一些他们,亦第七章朱颜偷改,流年暗换
1
夜色澜生,海洋酒店依然欲望闪亮。
周晚生站在窗前,抽一支烟,他平时是不抽烟的,所以这支烟是另一个人的。这支烟修长纤细,当然是一个女人的烟。这是苏维拉的烟。
都说男人喜欢事后一支烟。其实,女人也是喜欢抽事后烟的。苏维拉看着周晚生抽烟的侧影这样想。她倚在床头上,也在抽另外一支烟。是淡绿色的摩陀。细长。淡淡薄荷味。这样的烟,女人抽起来很好看。优雅而迷人。而清瘦得有些忧郁的周晚生抽这样一支淡绿色的烟,也有一番另外的别致。她就想不出,如果顾海洋或者那个马瑞年来抽这样一支烟,会是怎样不伦不类的感觉。
苏维拉总算知道了,原来自己喜欢那种虽然看起来阴柔,却有着强大的内心力量的男人。就如周晚生。
一个小时前。
其实今天周晚生并不想刻意地与哪一个女人在一起。他来902,只是想好好睡一觉。
原来自己也是有着旧物依赖症的。一个充满了别人的激情自己的痛楚的房间,却比他自己的家,更让他睡得安心。这是一种什么心理?周晚生发觉自己并不是太了解自己。因为当只想来睡觉的他,打开门发现苏维拉居然在房间里的时候,心里竟然腾地升起了一些惊喜与激动。苏维拉很显然也不知道他会进来。她取海洋酒店里的房间钥匙都太过容易,不需要向任何人交待。底下的人自然不知,见周晚生来了,老习惯就给了他902的钥匙。
苏维拉惊喜地扑上去紧紧抱住周晚生。那感觉,就像遇到隔世相见的恋人。周晚生心里本来还对她有些嗔怪。他被谋杀案缠身时,她怎么半个电话问候也无。被她这一抱,一切便烟消云散了。或者,如同他一开始,只是为了试探自己是否有"病"一般。自己,也只是这个聪慧女子的其中一幕欢场情事罢了。遇得见,便贪欢一晌。遇不见,管你四面楚歌杀机遍地。都只是爱过的其中一个陌生人。自不必长情挂念。
这么想着,周晚生的嘴唇自然而然地吻下去。手也自然而然地探进去。也曾想过顾海洋是否就在隔壁的900房间里,张大一只窥探的眼,蓄着一些伤痛而仇恨的目光。就如他过去一般,刺激像吸食了大麻一样的感觉,瞬间遍布了全身。他吻得更加起劲。冲撞得也更加起劲。就像一台充足了电流的机器,只为感官的刺激。他使劲地想,哦,这是别人的女人。这是这个酒店房间的主人的女人。
像个变态。哦不,事实上,也许自己,还有这个,比自己更大胆的,勾他一起偷情的女人,都已经是一个变态。可在这样总是错失的城市里,总是遇不见希望的爱情里,还有谁自诩很正常呢?
此刻。烟雾缭绕中男女的对话。
你为何不去救她?苏维拉这样问摁熄烟头的周晚生。
我为何要去救她?周晚生又点了一支烟。
她是你的妻子。苏维拉笑言,听得出来的讥讽。
你又何必笑话我。你知她在做的,并不是妻子应该做的事。周晚生慢慢地抽烟,慢慢地说。
可你很爱她。苏维拉摁熄烟,直视周晚生。
周晚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火红的烟嘴快速地燃烧,像一丝残忍的刀痕。许久,他才说:可我不能救她。
你不去,我去。苏维拉下床,走到门边。打开门的瞬间,门外的喧嚣像电影宣传通告一般华丽而光亮地闪进打开的房间。记者的哄抢,镁光灯的闪耀。多像一条通往天堂,或者到达地狱的怪异之路。
周晚生的手脚也很快。在苏维拉的脚还没有踏出房门之前,他就把她用力拉回。然后反手一用力,隔音效果良好的门,再次把红尘的喧嚣隔绝在外。苏维拉扑在周晚生身上哧哧地笑,说:你拉我回来,是因为我未着衣服,还是因为不想救她?
周晚生揉揉她的头发,说:别玩了,出去之后你救不了她。你也玩不起。遇见一个想娶你的男人也不容易。你就不要趟这浑水了,乖。来,短时间内我们必定出不去,睡一觉吧。
苏维拉往他怀里靠了靠,说:你太聪明了。所以真危险。我真同情她。
2
此时,一门之隔的酒店走廊里,周晚生与苏维拉所谈论的她,正站在外面的走廊里,被一个疯了一般激动的女人哭闹着厮打被一群唯恐天下不够乱的记者疯狂地拍照。
这是多混乱一个局面?
记者们蜂
登录信息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