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粥进来。
醒了啊,感觉怎么样?许泽伸手摸了下他的额头,确定温度降了下来,总算放心了。
没事了。钟一然笑笑,接过对方递来的粥,你是不是昨天没休息?都快变成熊猫眼了。
许泽反射性摸了下自己的眼袋位置:很明显吗?
有点。钟一然笑了下,走吧,我们回去吧。
钟一然说完这话,正要从床上下来,许泽把他按回去:坐一会儿,先把粥喝了,不着急。
钟一然乖乖坐着喝粥,许泽在旁边收拾东西,本来就是匆匆来的医院,也没什么东西好带的,只把买的一些水果重新装好。
倪慧推门进来时,恰巧撞到许泽给钟一然擦嘴,她笑着走过去:哎哟,打扰到你们了?
舅妈。许泽站直身体,很自在地打了招呼。
倒是钟一然吓了一跳,他从没见过许泽的舅妈,几乎是反射性地开口打了招呼:舅妈好。
倪慧一听称呼,笑开了花。
钟一然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通红的,任许泽摸着他的耳朵,怎么也不吭声。
热度退了就好,昨天把许泽给担心死了。倪慧笑眯眯地将手里提着的东西递上去,这是昨天半夜给你吊盐水的小护士送的,说是你粉丝。
受宠若惊地接下来,钟一然看到袋子里面装着的是手绘的卡片,还有一盒饼干:谢谢,她需要签名吗?
可以啊,就写在卡片后面?
都行。
许泽给他递了只笔,看着他签完了名字。
舅妈,她不会说出去吧?然然发烧的事情。
不会说的,放心吧。昨天半夜钟一然进了医院的事情只有倪慧和看诊的医生,还有来帮忙挂盐水的小护士知道,其他人都不知道,倪慧知道钟一然作为公众人物,身份特殊,所以特意叮嘱过了。
许泽放下心来,和倪慧又聊了两句,钟一然拿上自己的东西,跟着一起出了病房。
二人和倪慧在三楼道了别,倪慧回办公室拿点东西就回家休息了,他们两人则直接下到了一楼。
从医院后门走出,面前立着的都是医院提供的医生宿舍,这会儿因为都在上班,空荡荡的也没人,许泽把车停在了这附近的停车场,既不会被人看到,也很好倒车出来。
许泽坐上车刚准备倒车,陡然从后视镜里看到了周萍,他连钥匙都没拔,直接冲下了车。
你怎么在这儿?周萍皱眉看着钟一然。
钟一然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对方,一想到对方是医生,可能在这里上班,大概就是碰巧了。
周医生早上好。钟一然很礼貌地打了招呼。
昨天刚拒绝过钟导的电影,这会儿又倒贴上门?周萍说话很难听,走过来的许泽立刻不高兴了。
周医生,是人一张嘴,说话要口下积点德。许泽很不客气道。
周萍脸色白了一瞬:呵,要我说话客气?你问问他昨天客气了没。
许泽还想说什么,钟一然拦住他:我不明白我昨天说了什么很不客气的话,如果是说拒接电影这件事,我认为在签合同之前,谁都有权利反悔吧?更何况就算签了合同,只要我有钱,付了违约金,也能反水不是吗?
你!周萍指着许泽,气得差点破口大骂。
任竟国推着钟海从医生宿舍走出来时,就看到周萍和钟一然他们正在对峙,急的直接冲了过去。
你这是干什么呢?!任竟国一把拍开周萍的手。
任竟国!周萍拔高了嗓音,他凭什么啊?凭什么有脸站在这里?钟海为他都做了什么他知道吗?!
你说什么呢?任竟国要不是看在周萍是女人的份上,都想动手了。
许泽皱着眉把钟一然护在身后,脸色阴沉的吓人。
钟一然看了一眼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钟海,别开视线同任竟国打了招呼:任导。
任导,我们先走了。许泽说着,牵过钟一然,带着人往车子的方向走。
任竟国拦着莫名发疯的周萍,又道:钟一然,等一下,我有事跟你说。
钟一然脚步顿了下:任导,如果是关于电影的事情,我暂时没有改变主意的打算。
不是关于电影的事。任竟国说完这话,加大手劲拉着周萍走到钟海旁边,你把钟海先带过去拿药。
钟海转着佛珠的手自打听到钟一然的声音后就已经停了下来,他握紧了轮椅把手,腰杆挺得僵直。
周萍看到钟海,终于冷静下来,将落下的碎发弄到耳后,推着钟海往医院的方向走。
任竟国直到看着两个人进去了,才回头走到钟一然面前:不好意思,周萍她这几年都是她在照顾你爸照顾钟海,人一直不见好,所以难免有些激动,你别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
嗯。钟一然淡淡哼了声,不知道是不是听进心里头了。
你们今天怎么会在医院里?为了不让气氛太僵持,任竟国问了些比较随意的话。
钟一然没回答,显然情绪很低落,许泽握紧了他的手,答道:然然昨天发烧了。
啊?那好了吗?任竟国眼中有一瞬间担忧,毕竟他曾经也带着钟一然带了一整年。
钟一然咳嗽一声,点点头:已经退烧了,我们准备回去了。
第82章
嗯,那就好。任竟国有些尴尬,摸了摸后脑勺,才继续说,他们是临时回来的,暂时没地方住,所以医院给他们分配了两个单间。
等了半晌,任竟国见钟一然还是不答话,继续往下说:很抱歉之前一直劝你和你爸和好,是我想的不周到。
任导
嗯?
他得了什么病?
白血病。任竟国有些艰难地说出口,一直没找到适配的骨髓,所以拖到了现在,其实之前差点就救不回来了
什么时候得的?钟一然打断他的话。
和和柳生离婚之后没多久。
那就是十三年前的事情了,那时候钟一然才十一岁,现在已经二十四了。
一开始只是拖着,他没当回事,去医院开了点药随便吃,得亏他命大,后来真的查出来时,他眼睛已经不行了,时好时坏,其他医生本来也觉得没救了,但是周萍本就是专职血液科的,很厉害,接了他这个病人之后,一直照顾他。
嗯。
你母亲把你你到我这里住之后,他其实是知道的,但是没办法接你回去,他当时在国外,而且人在病房里,时好时坏的。任竟国长叹了口气,本来我们是找到了适配的骨髓的,但是钟海都被推进病房了,骨髓被别人拿走了,去救了一个早先给院长打好招呼的富二代,所以后来他们才出了国。
在国外折腾了两年,化疗做了五次,就再也不愿意做了,眼睛看不见,腿也彻底拖垮了。
你爸他没有找人,从来没找过,周萍在他身边陪了这么多年,他都没动过心思。这次回来是他主动要求的,那本子是他这几年口述让人写下来的,也算是一个心愿吧,所以
许泽,我们走吧。
钟一然这话出口,许泽立刻意识到他的不对劲,立马同任竟国道了别,搂着人离开。
作者有话要说: 推荐电影《调音师》;
晚安-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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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钟老师?钟老师?正拿着笔和本子的杂志社记者看着眼神呆滞的钟一然,有些不知所措。
钟一然原本回答问题还挺用心的, 到后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完全出神,叫了他好几遍都没反应。
肩膀上陡然被人拍了一下, 钟一然回过神来,呆愣地看着采访导演:怎么了?
钟老师,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下?那导演也觉得有点尴尬, 钟一然现在这样的状况肯定录不下去了。
不好意思,我带他去吹风冷静一下。梁成走上来,同导演和记者道了歉,拉着钟一然走出了采访室。
钟一然意识到自己在工作上出了错,在走出采访室后第一时间和梁成道了歉:对不起, 梁成哥,我今天有点不在状态。
如果有心事的话不如跟我讲一讲,讲完也好调整状态。梁成其实大概能猜到钟一然为什么会不对劲,无非是上次钟海的出现, 这段时间,因为这个问题,钟一然已经不是一次在工作上出错了。
我稍微缓一下, 待会儿还是可以继续的。钟一然针对谈心选择了回避, 打算自己冷静一下。
梁成无法, 只能给他倒了杯热水,然后留了个安静的空间给他。
自打那日从医院回来后,钟一然知道自己不对劲, 更知道自己不对劲的缘由是什么。
就算他强迫自己不去在意钟海的事情,但他还是会想,会在心里给自己一个心理安慰,钟海当年其实是想来接他的,并不是因为抛弃了他,而是因为不能来。可是这么想下去,钟一然又搞不明白自己和柳生受的苦又该如何去想。
想要原谅,却无从原谅。
叹了口气,钟一然跑到洗手间洗了把脸,确定整个人稍微冷静下来一点了,才回到采访室继续接受采访。
下班后,钟一然从杂志社大楼走出来,就看到许泽靠着车子站在马路边。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梁成:你给许泽打电话了?
梁成点了下头:我觉得你现在很需要他。
被说中了心思,钟一然脸有些红,他一边往许泽那里走,一边冲梁成道谢:谢谢梁成哥。
不用谢,好好把状态调整回来。梁成冲他挥了挥手,目送着许泽把他带上车,才回了自己车上。
坐在车里,许泽顺了下钟一然额头的碎发,开车上路。
去哪里?原本钟一然还以为许泽要带他回家,可开出去一段路后,他才发现不是回家的路。
带你去蒸桑拿。许泽笑着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开。
钟一然怔住,他以为自己听错了:现在去蒸桑拿?
对,夏天嘛,出出汗。许泽本质上是想带钟一然去放松一下,但现在八月份,海风吹在身上不凉爽,反倒会热,还容易晒伤,还不如去蒸桑拿出出汗,也好开个包间好好陪他聊聊。
钟一然握着安全带,有些不知所措,他还是头一次去蒸桑拿,原本脑子里杂乱的思绪一下子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许泽定的桑拿馆在郊区,开车过去花了大半个小时,到那里后,两个人在前台做了登记,领了短裤就去了更衣室。因为是工作日,桑拿馆人很少,包间基本都是空的。
前台的小姐认出来人是钟一然和许泽,特地给他们找了个最安静的包间。
两个人换好衣服后直接进去坐了下来,四十度的高温,即使坐着不动,身上的汗也不断往下流。
钟一然坐了一会儿,直接躺在了地上,让后背贴着滚烫的地面。
许泽看了他一眼,也跟着躺了下来。
舒服吗?许泽转头问他。
快要热死了。钟一然有些无奈,他实在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躺在这里了。
难得有这个机会出出汗,把身上的郁气也去了。
听出许泽话里隐藏的意思,钟一然没吭声,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许泽,你觉得我做的对吗?
你指哪方面?
关于钟海的事情。不管是拒绝电影,还是本能地拒绝这个人。
许泽翻了个身,面对着钟一然:你没有错。
为什么?钟一然不解,周萍当日骂他的话还萦绕在耳边,挥之不去。
因为这是人之常情。许泽设身处地地想,如果这件事换成自己,这么多年下来积聚的不信任并不是一时所见的现实就能打消的。更何况,当年钟海没有回来,如果不是因为钟一然坚强,那对钟一然造成的伤害绝对不是这么一点点。
而且这件事的原谅,并不是单单一方有了动作就能解决的。
钟海出现在一海市,出现在钟一然面前,如果单纯是为了电影或者为了骨髓配型,那是无法也不该得到原谅的。
我知道,但是钟一然也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好,可以说是血脉相连的不忍,也可以说是动了恻隐之心,他想原谅,可又说服不了自己。
许泽抬手拉过钟一然,也不管这四十度的高温和两个人满身的汗,肉贴肉地抱着他:但是你想做什么就去做,有些事情真的想做了千万不能错过这机会,如果错过了,以后可能再也没机会了。
钟一然张了张口,没说话,埋头靠在许泽胸前,像是在想着什么。
因为你现在想做,代表你现在不会后悔,至于以后,管他那么多做什么呢?许泽说完,等了一会儿,终于等到钟一然应了一声嗯。
这一声中包含了很多情绪,许泽想,他大概是想明白了吧。
两个人在桑拿间待了大半天,出来时就跟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在桑拿馆的包间浴室中冲了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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