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按捺了又按捺,才捱到了第二天的下午——这天上午他有门诊,等处理完爆满的病人,时间早就过了饭点,不过王家礼也没顾上吃饭,直接匆匆往咖啡馆方向而去。
在那里等候他的是一个俊美到有些过分的年轻人,对方似乎早就知道他没有吃午饭,已经点好了餐食,朝王家礼的方向推了推:“王医生,终于见面了。”
作者有话说:
? 209、招摇撞骗假神棍(10)
点好餐这个事情倒不是纪城想得有那么周到, 主要是王妤一直在旁边叭叭叭,说她爸向来病人优先,早上有门诊的话这个点不可能吃饭,还说她爸最喜欢吃的就是西蓝花和煎鸡蛋, 但牛排是怎么着都吃不下的云云。
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相处, 王妤也掌握了一点点拿捏纪城的技巧——这家伙不是天生阴阳眼吗?既然只有他能听得到自己说话,那自己就烦死他!
反正纪城的武力威胁王妤是不怕的:她都已经死了, 再威胁也不过就是再死一次, 谁怕谁啊?
于是一个无所畏惧, 另一个确实听得烦躁, 最后才有了这一份恰到好处的,连口味都是符合王家礼的喜好的餐食。
王家礼看见这一份饭时表情也有些震惊——一刹那间他好像回到了二十年前,女儿还没有和人私奔,老伴也还没有去世的时候。
当时咖啡厅这种东西也才兴起,他女儿最喜欢给他带这些东西。
有那么一瞬间他差点都在怀疑:来人该不会是他女儿的转世或者附身什么的吧——当然,这种不切实际的想法很快就被王家礼给排除。
不说别的, 眼前这个年轻人至少有二十岁了,还是个男的, 不管是转世或者附身的可能性基本上都为零。
不过很快王家礼又震惊起来。
因为在他看清纪城的模样以后, 才发现这人这段时间明明就经常出入医院!
——之前那次抢救时王家礼的全副注意力都在伤者身上,倒是没有注意过擦肩而过的纪城,不过纪城的模样十分出众, 也无需专门注意, 只要在医院里稍微碰上几次,也很难不让人注意。
王家礼还记得自己有听手下的护士医生提起, 住院楼那边偶尔会有一个貌似是来探望病人的年轻男人过来, 长相和气质都是相当的出众——也托崔颐病情诡异的福, 王家礼不止对纪城有印象,对他来探望的病房印象都非常的深刻。
病情诡异,病人是一家集团的老总,来探视的人还长得特别好看,这样的组合实在是太过出众,以至于现在王家礼把人认出来,嘴唇张张合合:“是你……”
纪城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终于见面啦,王医生。”
他大喇喇道:“听说你想当面感谢我来着,正好这段时间来H市出差,所以我就顺便来见见了。”
王家礼还吃惊得有点回不过神来:“你是——”
“嗄,忘了做自我介绍,”纪城道,“我叫程初,职业呢,啊,不太方便说。”
在玻璃瓶里本来分外激动的王妤直接听得无语:“……”
你那是不太方便说吗?不知道成年人世界里的不太方便说就等于快来问我吗?我都不好意思戳穿你!
王家礼在紧张之下并没有想那么多,他只是讷讷道:“……那真是很巧啊,没想到,程先生正好到H市来出差——”
说到这里王家礼突然回过神来:出差?哪里有人会到医院来出差的??
他可是听过手下的医生护士们说过,这个长相气质都异常出众的年轻男人隔三差五就会去301病房探望,而且301病房的助理还会出来接待,态度非常客气的样子——那么他和301病房是纯粹的朋友或者亲人关系是不可能的了,最大的可能,这个301病房的病人就是程初的客户!
301病房的诡异病情王家礼也是知道的,而且他们几个主任私底下也有过讨论:这个崔总病情来得诡异又凶猛,他们检查了又检查,也根本不知道到底从何病起。
倒是他们在医院待久了,也见过一些用常理无法解释的现象以后,都有些怀疑,这个崔总该不会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缠上了吧?
而再联想到眼前这位还是自己女儿案子的“神秘线人”,连警方都讳莫如深的存在,王家礼脑子里的那根筋终于后知后觉地搭上。
这个程初先生,该不会是……
于是接下来他和纪城交流的全程,王家礼几乎都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他十分想问,但另一方面,又有些不敢问。
万一这个程初先生不高兴自己的问题怎么办?万一得到的回答让他是失望的怎么办?
王家礼一肚子的心事,纪城当然看得出,不过他也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就着咖啡和王家礼有一搭没一搭的闲聊,中间还不动声色拜托了对方帮他注意医院里的动静。
这几天崔颐的身体状况已经逐渐好了起来,今早已经办了出院手续回家了,不过纪城感觉中第一医院里那种阴冷的感觉却并未散去——显然,这和崔颐所中的咒术无关了。
虽然这种阴冷感十分浅淡,连王妤都没有任何的反应和表示,但纪城显然更相信自己的直觉。
而如果这种阴冷感是真的,那么很可能预示着他的下一单就快来了——虽然崔颐已经给纪城打了一笔丰厚的佣金,但钱这种东西,谁会嫌多呢?
王家礼心里揣着事,只当纪城是在跟他随口客套,胡乱地点了点头。
一顿午饭的时间转眼便过去,临别时纪城站起身来告辞,王家礼也终于按捺不住,跟着站起身道:“等等……”
正好一直待在纪城口袋里的王妤也忍不住跳出来,玻璃瓶啪地一声滚落到地上。
纪城回身看向王家礼:“您还有什么事吗?”
王家礼捻了捻手指,犹豫道:“我知道这个问题可能有些冒昧,但……”
他鼓起勇气:“您是不是见过阿妤?”
纪城露出一个失笑的表情:“她的尸体是我发现的,‘见过’当然是‘见过’的。”
但我想问的不是尸体!
王家礼还想要追问,纪城却弯身将玻璃瓶捡起来,他垂眸看了一阵,转手将玻璃瓶递了出去:“咱们还挺有缘分的,这个玻璃瓶就送给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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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过去,崔颐的身体已经大好,出院手续早两天就办完了不说,现在已经开始生龙活虎地处理集团堆积的事务了。
颐鸣集团起先虽然出现了一些负面新闻,但管理层的应对都还算得当,而且崔颐身体恢复得也很快,所以损失并不算太严重——或者说,没有下手的那一方想象得那么严重。
不过商业上的这些事可不归纪城管,他牢记自己现在在这个世界的身份:一个天师。
而他应该做的事是拿人钱财□□,现在崔颐的灾已经消了,他该拿的钱款也已经到手——不得不说那是一个太子殿下看了都觉得非常可观的数目,可以说这一单干完,纪城觉得在世家大会开始前自己都不用再去找单子来接了。
所以他也没有在H市再停留,七天时间一过就买了机票回L市。
一是那边的房子租期还没到,二是经过打听,纪城发现L市着实是个很不错的原材料市场,各种矿石木材都很好找,下一届世家大会离现在只有两三个月的时间,他必须加紧赶工才行。
不过H市那边可并不平静。
……
宗氏集团是一家老牌集团,发家史可以追溯到上上代的董事长,旗下涵盖业务多样,不过最根本的还是他们的餐饮和酒店业务——而不可否认的,在现在多家后起之秀,尤其是颐鸣集团的崛起,给宗氏造成了巨大的冲击。
此刻,宗氏集团大楼的顶层。
偌大的落地窗被特意做成了遮光层,如今整个顶层都被封锁,除了宗氏的最高层以外不允许其他任何人上来。
而宗氏集团的现任董事长宗乐清在进入大楼电梯以后,没急着去自己的董事长办公室,而是按下最高层的按钮,一到顶层便直奔落地窗方向而去。
本不应该有其他外人的顶楼玻璃窗前却坐着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人,他表情严肃,双目闭合,身前摆放有一道黄金罗盘,上面的指针不住转动,始终没个停息。
宗乐清疾步过去,表情中带着一点薄怒,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看见那道袍中年人,到底还是没有立即出声打扰。
他在旁边站了良久,终于,那罗盘指针在一阵疯转之后停下,牢牢指向靠北的一个方向——如果纪城在的话应该能辨别出来那是崔颐老家的方向。
道袍人缓缓睁开眼睛,宗乐清也忍不住立即开口道:“崔颐他出院了。”
不等那道袍中年男人说什么,宗乐清的话就像连珠炮似地继续往外蹦:“消息是真的,而且他出院已经是两天之前了,我这边都有人看见他今天早上在颐鸣打卡上班了!”
“按照您说的,他现在不应该还在医院住院吗?”
那道袍中年男人没有立即理会宗乐清,他的目光停留在罗盘上,而后又顺着指针的方向望向落地窗外。
等宗乐清一口气说完这么一大串,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些过于激动,连忙道:“祁大师,我不是责怪您的意思。”
宗氏集团财大气粗不假,但宗乐清更清楚自己面前的这位来头有多大。
这种人要是想对付自己,怕是根本就不需要亲自出手,就能让自己玩完得不明不白了——像崔颐,明明这位祁大师见都没见过他,不也把人给整到医院里,还下了病危通知书?
祁煜摆摆手,瞥了一眼宗乐清,而后又重新望向外面。
他道:“七煞阵被人破了。”
宗乐清登时一惊,刚刚那些焦急惶恐揣度一瞬间消失无踪:“七煞阵被破了?!”
那个阵是怎么摆下的他是知道的,而且祁煜也曾经亲口提过七煞阵之高明,若非修为和见识到一定程度的天师是绝无可能破除的!
可他能请到祁煜出手,已经是运气加上仗着宗氏集团渊源深厚的缘故,崔颐那个人宗乐清是有了解的,对方怎么可能请得到同样修为高深的天师?!
祁煜懒得和宗乐清废话那么多,他目光悠远,停顿片刻后便直接道:“想要破除七煞阵绝非容易之功,如果是我认识的天师,认出来了的话也会给我一个面子,而这人有胆识和能力破我阵法,绝非易相与之辈。”
“但即便是我要破这七煞之阵,也必然要焚香沐浴,接连七日不间断做法才行,还不说要去寻到那七处咒钉埋藏之地,需要耗费多少心力去推演了,”祁煜道,“你说那崔颐前两天就出院,可能是七煞阵力减弱才导致的。”
“不过既然动用大力气破了我这七煞阵,那对方现在必然陷入了虚弱之期,而且应该就在七煞阵设下之地附近,”他沉下眉眼,“这样的敌人,还是早早扼杀在摇篮里比较好。”
作者有话说:
《虚弱之期》
? 210、招摇撞骗假神棍(11)
如果张禹能在现场听到这番话的话, 他一定会在脸上打出一个大大的问号:耗费心力推演?焚香沐浴?七天施法?有那么困难吗?
程初难道不是随手一圈就找到了咒钉?拿一把迷你木剑在骨钉上敲了两下就完事的?
可惜不管是宗乐清还是这位祁大师都想不到这个世界上竟然有如此bug的存在,他们只是依照自己所知道的常理,推测那七煞阵是刚刚才被纪城破除,而且破除完阵法的纪城还一定陷入了虚弱期, 走不远设阵之地。
于是得到大师指示的宗乐清立即答应下来, 兴冲冲打电话找人去崔颐的老家,让他们务必把人给找出来。
“注意那些异乡的面孔!”宗乐清语气强硬道, “他们应该在七天以前就来了, 找一直住在这附近的!!”
另外为了更有效率, 他还专门吩咐了人去查七天前崔颐周围人的行踪——如果崔颐是真的请来一个可以和祁煜分庭抗礼的天师, 那么双方一定会有接触吧?
只要查出来这个天师的身份,以宗氏集团的势力,不愁找不到对方!
只是宗乐清也有点轻微的纳闷:祁大师可是出身玄门世家,德高望重,还有谁会刻意跟他对着干不成?
不过可惜,他的纳闷一时半会儿是注定得不到解答的了。
因为一天后宗氏方面的人就来向宗乐清汇报——没找到人。
“没有?”宗乐清隔着电话吼道, “怎么可能没有呢?”
祁大师可是肯定了说对方会在崔颐老家附近的!
祁煜这段时间一直在宗氏集团这边住着,听见宗乐清不可置信的声音, 跟着抬起头看过来。
电话那头的下属也觉得自己有理说不清:“我们已经将这一带都走访遍了, 真的没听说这一周有什么游客过来。”
“不过我们也去崔颐祖屋那一片看过了,有些坟包上确实有泥土翻新的痕迹,像是被人挖开又埋回去的。”
“另外, ”那位下属斟酌了一下, 然后小心翼翼道,“我们还打听到了, 这个星期这边没有外乡人过来, 但据说上个星期的时候, 崔颐的老家这边有人来过好几趟。”
他回忆着自己从那位乡亲嘴里打听到的内容:“而且,听描述的话,其中一个人有点像崔颐的助理,张禹……”
——不过那个张禹好像是跟班位?另一个像leader的据说长得还挺帅的?
这句话下属没能说出来,因为他还没来得及说,就听见电话那边断了。
“董事长您还在听吗?喂?喂?”
——宗乐清已经失手摔了手机。
祁煜也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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