妤的表情也有些迷茫:“我感觉……怪舒服的?”
她在玻璃瓶里狭小的空间转了一圈:“跟你出去逛了这么一会儿,我觉得我的力量都恢复得比之前快了……奇怪,这里如果有问题的话,我难道不是会觉得不舒服吗?”
这段时间王妤跟在纪城身边也耳濡目染了不少,不说熟知天师知识吧,但一些基本的常识还是明白的。如果说颐鸣集团旗下酒店出问题是有心人加害的话,这里的灵力气场应该非常浑浊才对。
不过王妤却忘了,她是死后怨气形成的厉鬼,虽然现在浑身的戾气已经被纪城强行净化了个七七八八,但到底还是怨灵之体,浑浊混乱的气场恰恰最是能够滋养她的。
纪城点点头:“我知道了。”
剩下的,就要亲眼见一见那位崔颐董事长才能知道了。
第二天纪城便动身出发前往H市第一医院,顺便应王妤的要求,将装着她的玻璃瓶也随身带上。
崔颐前一天才刚刚转入普通病房,身体仍然很虚弱,所以在门口迎接他的是张禹。
张禹年龄看着比纪城这具身体的年龄要稍大一点,三十岁上下的样子,虽然是在医院,但仍穿着一身西装仿佛要去开什么重要会议一样。
大概是连日的奔波让他十分劳累,张禹的神情看着有些憔悴。
不过当他看见纪城向自己走来时,脸上露出十分惊讶的表情:“程……初先生?”
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位据说是出身玄门世家的“大师”,看上去居然这么年轻俊美。
那么一瞬间张禹都有点后悔,自己出门是不是该先做个造型再来的。
不过这些想法都是转瞬即逝,看到纪城点头承认自己的身份,张禹也很快恢复专业态度,他上前一步主动伸出手:“程先生,真是辛苦您赶过来了。”
纪城道:“不辛苦,到时候报酬给到位就行了。”
张禹:“呃……”
纪城倏尔一笑:“开个玩笑活跃下气氛,张助理应该不会介意吧?”
张禹:“……”
最终张禹决定专注正事,不再管这个程初是什么样的人了!
他带纪城走到病房里面,崔颐正躺在病床上,已经醒了。
崔颐见到纪城时也小小的惊讶了一下,不过他恢复镇静的速度比张禹要快了不少——当然,也可能是因为他太虚弱,就算是惊讶这个表情也根本没办法维持多久。
他见到纪城,微弱地点了一下头:“程先生。”
纪城也没有客套太多,先绕着病房转了一圈,而后又上前,亲自掀开崔颐的眼皮看了看,甚至还让他伸了下舌头。
不知道的怕是会以为纪城是崔颐的主治医师。
崔颐和张禹对纪城的举动有些不明所以。
等纪城全部检查完毕以后,崔颐有些半开玩笑地问道:“怎么样?程先生,我是被鬼缠住了吗?”
张禹闻言登时有些紧张地看向自家老板:据他所知自家老板可是彻底的唯物主义啊!最开始有人说崔颐遇见的事可能和一些玄学的存在有关时,自家老板可是根本就不相信的——现在怎么还会主动问了?
不过崔颐倒是很平静:他从前确实对这种怪力乱神的东西不投以分毫信任,但人在生死线上挣扎过后总是会在思想上发生很大的改变,譬如此刻,如果说这个“程先生”真的有办法帮到自己的话,他也并不吝啬于回报自己的信任。
然而纪城却摇头道:“不是鬼。”
崔颐和张禹一愣。
纪城看向崔颐——在普通人看来,这或许是一张长相还不错的,但因为疾病而显得有些恹恹的脸,但在他的眼里,此刻这张脸上已经不乏黑气萦绕。
并不是王妤身上那种怨灵的怨气,而是死气。
他道:“你是被人下了咒。”
下了咒?
听到这个回答,哪怕是自诩已经做好“封建迷信”准备的崔颐都忍不住愣了一下。
半晌,他才苦笑道:“我本来以为,能接受自己被鬼缠住已经是我的上限了。”
没想到还能有更魔幻的。
在这点上张禹倒是要更现实一点,他追问道:“有人给我们崔总下咒?是什么咒?能解吗?”
怕纪城回答得不尽心尽力,张禹还连忙补充道:“您放心,只要这事您真的能解决,酬劳方面我们一定让您满意。”
从刚刚对方开的“玩笑”来看,这位程先生应该是比较在乎金钱的吧?
事实上纪城这次来确实是很在乎酬劳的,不过现在面对张禹的问题,他竟然先摇了摇头:“我想先问几个问题。”
他看向崔颐:“崔总,您家人现在情况怎么样?”
崔颐愣了愣:“我父母很早的时候就去世了,至于其他家人……”
张禹帮忙补充道:“崔总十年前就已经离婚了,他没有孩子,而且崔总和他的前妻也已经有很多年不联系了。”
“另外我们崔总是独生子,他现在还有来往的亲人只有一个表弟,是崔总舅舅的儿子。”
纪城问:“就是这个堂弟,最近有他的什么消息没?”
崔颐这阵子都在住院,当然不会知道有没有自己表弟的消息。
于是张禹转身走出病房,似乎是开始联系那位表弟。
片刻后张禹返回,表情有点难看:“我刚刚问了,崔总的表弟在大半个月前出了趟小车祸,腿撞断了。”
再联想到刚刚纪城的说法,实在很难不让人往一些不好的方向去想。
崔颐看向纪城。
纪城颔首道:“别的问题暂时没有了,崔总的情况我已经大概了解了。这桩案子我可以一试,至于报酬嘛——”
他顿了顿:“这个先不急,因为想要解咒的话,可能得去一趟您父母的墓地。”
崔颐十分天真地多问了一句:“去我父母的墓地干什么?”
纪城嘴唇张合,吐出两个字:“挖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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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禹真是做梦也不敢想,自己作为颐鸣集团的董事长助理,有一天他的工作居然还会包含带上工具,去自己的老板老家,挖他祖坟的任务。
……干完这一票他是不是就该提离职了啊??
抱着各种型号的铲子铁锹,张禹忍不住惴惴然想到。
——他的老板为什么会答应程初挖自己祖坟这种神经病一样的要求??
就算不封建迷信,但被挖祖坟也是一件相当晦气的事情吧是吧是吧是吧??
所以,老板他到底为什么会答应???
按照崔颐的说法,那就是“人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趟了,还顾忌这些的话未免就太迂腐不化了”——但张禹还是想不明白!
不过到底是大老板发的话,崔颐既然同意了,张禹当然也不可能不干或者怎么地,而且现在崔颐人还在医院接受治疗,出院是不可能的,那么来陪纪城挖坟,啊不,监督纪城的人选自然就落在了张禹头上。
于是,尽管心中有千般万般的不解,但张禹还是尽职尽责地扛起了各种工具,顺便还当了回司机,带纪城去了崔颐的老家。
崔颐是近些年才在商场上崭露头角的新贵,所以他的父辈也并非什么世家商人,而是十分普通的农村人,崔颐的老家离H市也不算远,走高速公路,大概五六个小时的车程也就到了。
而纪城也难得地没有偷懒休息一两天再开始干活,而是一下车就拉着张禹直奔向崔颐祖坟的位置。
也是他已经指挥着张禹对准坟包侧方的一个位置开始下铲时,张禹才后知后觉地想到:等等,这个程初是怎么知道他们崔总的父母是在农村土葬的?
作者有话说:
张禹:逗比本质暴露
? 207、招摇撞骗假神棍(8)
虽然对崔颐说的是要挖坟, 但实际上纪城指挥张禹下铲的地方并不是正儿八经的坟包,而是离坟茔位置还有个几拳距离的地方。
纪城在指定的位置画了个圈,就让张禹开挖。
实际上挖得也并不太深,按张禹的感觉大概也就半米的样子吧, 放下去棺材都不够。
他挖到这个深度的时候铲子那里突然传来了叮的一声——说来也奇怪, 这个声音并不像一般的金属撞击会发出的那种短促又清脆的声音,而是微弱而绵长, 就像是撞击到什么, 不断在发出回声一般。
也就是这叮的一声响起的时候, 纪城道:“可以了。”
于是张禹将旁边的余土扒开, 终于看清自己挖到的是什么。
那是一枚骨钉,下方还钉着一块小小的像是红布的东西——张禹还尝试着想把那枚骨钉给挖出来,然而哪怕他把旁边的土都扒拉开了,这枚骨钉却纹丝不动在原地,任他一个大男人用尽了力气也没有移动半分。
最后张禹也觉得累了,坐在旁边一边喘气一边吐槽道:“怎么还有人往坟里钉红布的?”
纪城睨了他一眼, 慢悠悠开口:“那个红色是用血染的。”
刚刚才碰过红布的张禹直接原地跳起来:“血?!什么血?那个血里不会有艾滋病毒吧??”
纪城:“……”
他温声道:“我觉得比起担心血液里是否有病毒,你不如担心下碰到咒钉以后那针对你老板的咒会不会也顺便把你也针对了。”
张禹:“???”
他想起自家老板现在的惨状, 不禁颤声道:“那你就眼睁睁看着我去摸?”都不带拦一下的!
纪城:“嗐, 这不是你动作太快我还没来得及说嘛。”
张禹差点一翻白眼晕过去。
他可没有自家老板那么多钱进icu啊!!
“不过问题也不大,”纪城蹲下身子看了看那枚骨钉,“有咒么, 破了也就完了。”
张禹立刻问:“那怎么破?程先生, 程大师,您赶紧的啊!!”
纪城仔细端详那枚骨钉片刻, 又下去亲自触碰了一下——当然, 隔了一层灵力, 而后他才道:“像这种咒钉应该还有六枚。”
“而且剩下六枚里应该还有钉进棺材里的,”纪城从坑里站了起来,“这下是真的要挖坟了。”
张禹此刻已经忘了这是自家老板的祖坟,十分没有下属爱地追问:“怎么挖?”
“不急,”纪城道,“有这一枚咒钉的位置,剩下的其实很好推算出来,而且给你们老板下咒的人很高明,想破这咒法,赤手空拳是不够的。”
“那您的意思是?”
“借我十万,”纪城面不改色道,“做个法器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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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实话,纪城要钱的气质像极了“我是秦x皇,只要你转200到我的账户,等朕复国成功就送你一个省当封地”——区别是秦x皇都只要两百,但他一开口就是十万。
因为这件事上做主的不是张禹,加上纪城也表示了真要做法器的话原材料也不是在这村里就能找到的,于是两个人又驱车赶回H市,去找崔颐商议。
在等电梯时纪城又打量了下整个医院的走廊:不知道为何,他总有种阴冷的感觉。
只是医院中出生去世都是极为常见的事,气场混乱似乎也不奇怪,从接近医院开始,纪城这双阴阳眼里看到的世界就已经有点群魔乱舞了。
幸好他的定力和意志都相当惊人,才不至于反被这双眼睛给左右了思维。
正巧这个时候传来救护车警笛的声音,很快一队医生护士护送着一台担架呼啸而过,抢救伤者优先,纪城他们这些等电梯的自然得让上一步。
也就是那队医生从他身边擦肩而过的时候,纪城感觉到被自己揣在衣服口袋里的玻璃瓶重重跳了一下。
现在的情况不方便和王妤对话,于是纪城不动声色将玻璃瓶摁下,顺便抽空往自己的口袋里瞥了一眼:玻璃瓶里的魂体迷你,此刻却一副恨不得将脸都贴在瓶身上的样子,激动得整个魂体都快要变形。
不过并不是之前她看见仝全安时的那种恨意和怨气,而是另一种……近似于后悔的情绪?
这时那队医生护士已经随着担架进了电梯,趁着电梯门还没有合上的间隙,纪城将这些人胸口上挂着的工牌一眼扫清。
其中有一位头发都已经花白了的医生,他胸口上的铭牌上正写着“王家礼”这个名字。
那一瞬间纪城便了然起来。
怪不得王妤这阵子听见“H市”或者“第一医院”的字眼就会激动。
怪不得,怨灵因执念而生,如果执念散去,怨灵要么净化超脱要么也就地消散,但仝全安落网的消息已经传来这么久了,王妤却还是没有半分消散的意思。
电梯门合上,很快到达二楼——那是手术室所在的位置。
纪城口袋里的玻璃瓶也一点点重新平静下来。
又过了一会儿电梯重新回到一楼,纪城和张禹上了电梯,然后便直奔崔颐的私人病房而去。
这次多了张禹这个“证人”,不用纪城开口说什么,他已经无比主动地把一切都交代完毕了。
甚至还夸张地渲染了一波纪城到底有多“神”。
这几天崔颐的情况已经进一步好转了,氧气管什么的都已经撤了下来,但仍然不能下床走动,他半躺在病床上,静静听自己的下属汇报情况——不知道为什么,这出去一趟,张禹好像比之前看起来活泼多了?
他当然不知道那是因为张禹才得到了纪城的“咒会传染”警告,此时对于解决问题的迫切已经到达空前的程度。
不过从张禹前后的态度变化,还有那枚咒钉的照片佐证,崔颐对纪城的信任程度也确实上升了许多。
他问:“那从这咒钉,程先生能知道,是什么人要对付我吗?”
纪城道:“光从咒钉样式就认出来人是不可能的,不过看样子下咒之人是准备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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